同时，一丝淡雅的清香悄然钻入洛小鱼的鼻尖。
那是一股清冽冽的柑橘香，微酸，让人一瞬间都有些恍惚。
她不觉抬起头，望向江梦南。
所看见是并非想象中的戏谑性的眼神，而是一张安然恬静的小脸。
那双粉红色的眸子就像褪色的桃花瓣，浅淡到近乎透明，好看的让人离不开眼。
江梦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她弯了弯唇角，像是看出了她所有的小心思，却又毫不在意。
“怎么了，小鱼，你这样盯着我，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江梦南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意味。
洛小鱼猛地回过神来，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然后迅速低下头。
把视线死死钉在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爱心咖啡上，而后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看什么看。
刚刚为什么要看她。
可说实在的，这张脸……还挺好看的。
不对。
她再好看，也是个坏女人。
“小鱼？”
江梦南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听。
“……小鱼～”
洛小鱼下意识抬起眼，正好撞进那对桃花眼里。
“嗯？”
江梦南的眼里闪过一抹浅笑，唇角微微扬起，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洛小鱼的后背。
“小鱼～刚刚说的宠物，其实是开玩笑的。”
说完，她又凑近了洛小鱼的耳畔，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如果，把宠物换成女朋友的话，小鱼～你会接受吗？”
“我保证，会好好珍惜你的！”
女朋友？
江梦南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安静了大半天的咖啡店里，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洛小鱼愣住了。
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也猛地骤缩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僵硬，而是一种大脑彻底空白的茫然。
洛小鱼几乎认为她听错了话。
女朋友？
开玩笑吧？
这一定是玩笑。
可江梦南那种人，黑道的长公主，她那么高傲，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自己性取向当道具，只为了调低自己？
光是想想都觉得荒谬。
可它偏偏发生了。
洛小鱼试着排除掉所有侥幸的念头，只剩最后一个最不可能、却唯一合理的答案。
江梦南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也就是说
——这是真的。
江梦南是真的喜欢女孩子，所以才不介意开这种玩笑。
怪不得，她总欺负长得好看的女孩子。
等等。
不对呀。
洛小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庞，让自己清醒点。
这不可能是告白。
江梦南喜欢女孩子，不代表江梦南就喜欢自己，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欺负自己。
洛小鱼联想到自己和妹妹洛小璃。
喜欢一个人，就不可能欺负她，捧在手心都怕她化了，会尽心尽责的保护她，哪怕付出再大。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是的，不能对江梦南抱一丝幻想。
取乐，才是江梦南唯一的目的。
她就是想让自己在咖啡厅里颜面尽失，让自己难堪。
可想到这里，洛小鱼又卡住了。
今天江梦南的异常太多了，根本解释不通。
为了戏耍自己，居然不惜当众表白，开口要自己做她的小女友？
这人明明最爱惜羽毛，那么要面子。
如果自己真答应了，以江梦南那倨傲的德行，不肯反悔，只能答应，甚至官宣。
到那时候，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才有问题。
如此爱惜羽毛的江梦南，怎么可能为了整她，连名声都搭进去？
江梦南没有道德洁癖才有鬼，怎么可能让自己扮演小女友。
以前江梦南欺负她，她看得懂。
那是纯粹的恶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就是直白的欺凌。
可今天那些似真似假的亲昵，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小女友”。
她就看不懂了。
真是因为看不懂，才最让人发慌。
自己，是在做梦吗？
还是说，这次江梦南想出了什么新玩法，在下一盘大棋？
有那么一瞬间，洛小鱼觉得周遭一片恍惚，甚至一下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呆愣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隐约间，似乎有人说了些什么，又似乎没有。
还没等洛小鱼想明白，一道温热的唇息微微拂过她的耳侧。
”小鱼～”
“再不说话，就默认是同意了哟。”
江梦南的声音贴着耳朵钻进来，轻快得像是在哄人。
她偏过头，朝旁边那位还在发愣的店员轻轻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宣示主权的感觉。
“再来两杯爱心咖啡。”
刚才那个还在擦杯子的店员，抹布悬在半空，眼睛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小鱼看来是被包养了呀……”
另一个同事用手肘悄悄捅了她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店长站在前台后面看着，摇了摇头，只当是年轻人的游戏。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洛小鱼身上，可对洛小鱼来说。
这些目光比针还扎人。
她最厌恶的人正搂着她撒娇，她连推开都不敢，而别人却以为这是小情侣在调情。
这个认知，比江梦南对她所有的羞辱加起来，还要让她反胃。
可她毫无办法。她不想丢工作，也想要小费。
“不说话，就是同意咯？”江梦南凑近了些，再一次强调。
然后，洛小鱼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没必要这样骗我，说什么女朋友，好吗？”
她的声音很小，仅能两人听到。
江梦南没有回答。
没有说“是”或者“不是”。
那双桃花眼里开着不加掩饰的戏谑，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不顾洛小鱼的躲闪，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唔……”
仿佛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想法。
就在这时，洛小鱼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江梦南根本不需要回答。
江梦南只需要把“当我女朋友吧”这句话扔出来。
让所有人都听到，然后在旁边看着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就是她的目的。
这就足够了。
就像昨天在巷子里，她不需要自己真的学会猫叫。
她只需要看着自己被堵在墙角，被迫张开嘴，伸出粉嫩的舌头，然后享受那个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