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
江梦南点开了展开，往下一扫，发现不是一句话，而是密密麻麻的一整行话。
一目十行的能力。
她还是有的，不过，在她刚看到开头两句她就呆住了。
「江梦南姐姐，其实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
江梦南疑惑的眨了眨眼。
这是嘲讽我吗？
什么叫，原来我人还挺好的啊？
刚才在巷子里还咬牙切齿说自己是“纯种人渣”，现在画风突变，是什么新型钓鱼手法吗？
她继续往下看。
「你今天来咖啡厅，我以为你只是来欺负我的。」
「虽然确实欺负了……但比以前好了，知道分寸，我现在仔细想想，也不太算欺负吧。」
「而且，你还跟我说，你其实很喜欢我。」
「你说，你因为原生家庭，不会表达感情，不会接近人，不会说话等等等等……所以最终用错误的办法接近我，然后一错又错。」
「我想了想，这好像是事实，欺负我的次数比别的女孩多了几个数量级的。」
「也许姐姐真的…唔唔」
「喜欢我……」
「原来，就像是我这种人，也会被喜欢。」
「这种信息对我三观冲击太大了，我以前一直以为姐姐就是个变态人渣，以为我的未来一片黑暗，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的被欺负」
「突然，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向冲击了我，我没有想到姐姐你居然对我……」
「对不起……应该是信息量太大了，所以我当时接受不了，一下只想逃跑，于是就那样狼狈的逃跑了。」
「而现在，我勉强恢复了思考，……如果姐姐没有说恶作剧的话，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
「如果不是的话……」
「那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看到这里，江梦南几乎懵了。
她几乎能想到洛小鱼戳着手指，羞红着脸的模样了。
不是，姐。
别喜欢我呀。
这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斯德哥尔啥的综合征吗？
先欺负你再递根橄榄枝，你就觉得人家好了？
“Oh my god！”
江梦南咧开嘴角，嘴巴痛苦的拉成一个僵硬的直线，嘴侧肌肉绷得紧紧的。
她这不是笑，也不是哭。
就是那种一张“我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洛小鱼，你 tm 是恋爱脑犯了吗？”
“别开这种玩笑啊！”
江梦南直接骂出了口。
“为什么要把欺负浪漫化呀……原主欺负你，纯属是因为班上就你最好欺负，而且生得最好看。”
她刷动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虽然梦南姐可谓是相当糟糕，是那种无药可救的糟糕，把我欺负的遍体鳞伤。」
「但是，如果我同意当你女友，你是不是就能对我稍微好一点了？」
「所以我想了很久很久……如果你下午说的“女朋友”还算数……我可以答应你。」
「如果答应的话……能不能补偿我一点，姐姐你要赎罪。」
江梦南靠在墙上，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啊？
姐。
“刚刚到底是谁说要和我拼命呀？”
江梦南气的几乎想要撞墙。
“我那几句重话，骂她贱什么的，怎么不起作用呀？”
“谁要你喜欢我啦。”
「下列是我同意当你女朋友的几个前提。」
「第一，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别在别人面前欺负我了。」
这一条在意料内，不过江梦南也不是抖S， 本身也没想欺负她。
那准了。
「第二，我看到你早饭每次都挑食，几乎不怎么吃，吃两口就倒掉。这样对身体不好，以后你的午餐我要管。」
什么？
江梦南的笑容停滞了一下，下意识就说了出来：“不是，有这事吗？”
她皱着眉在脑海里寻找了一圈原主的记忆。
emm， 原主似乎从不关注自己的饮食习惯，留下的记忆碎片里根本没有任何关于早饭的内容。
“我不记得我看书的时候有这一段……难道说，这就是洛小鱼自己多年观察到的。”
“也就是说，在她被原主欺负、被全班孤立的那些日子里……洛小鱼居然还有闲心注意到原主早饭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倒没倒掉？”
“是研究下毒是吧？”
她这到底是恨自己，还是恨自己，还是恨自己呀？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悄无声息的地冒了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给她带便当了。
真的有人愿意给我做吗……
她撇过头，咬着食指。
指心传来钝钝阵痛，但还是压不住心底莫名翻涌的情绪。
江梦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嘴角的唇线已经微微勾起。
她往下看最后一条。
「第三，你如果真心喜欢我，就别打我妹妹的主意，一个喜欢我的人，怎么会伤害我的家人呢？」
「我知道姐姐喜欢漂亮的女孩子，我妹妹也不会因此例外，但现在，她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
「她也是你的家人，请你关心我的家人，她是个可怜的天使。」
「如果可以，姐姐也可以帮忙援助她一下嘛。」
「不是贪财哟（划掉），是补偿。」
「以上三条，你答应的话，我就是你的女朋友。」
江梦南盯着屏幕，许久都没有动弹。
她不自觉把对话框往上翻，从头到尾的，又看了一遍。
条条框框只提了三件事，如果都答应了，洛小鱼就愿意当自己的女朋友了。
第一件是别再当众羞辱她。
第二件是好好吃早饭。
第三件是别碰她妹妹。
她没有要钱，也没有要任何物质上的东西。
江梦南放下手机，闭上眼咬着指头，开始顺理了一下思路。
中间这个带早饭，很可能是迷惑自己的选项。
是为了为了让「我很关心梦南姐，也喜欢你」这种烟雾弹更具备可信度。
她可能是为了给妹妹来个长期饭票，才决定当自己女友的？
这种可能蛮大的。
“咦咦……”
指尖突然传来一股尖锐的阵痛，江梦南不由低下了头。
这才发现自己不觉间把食指心塞进了嘴里，齿间咬合下，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什么时候开始咬的？
她完全不记得……
自己在紧张吗？
这是她紧张、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时的下意识动作。
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不，是害怕！
她看着洛小鱼发的「第二条」，眼神有些呆滞。
怕期望……会落空吗？
如果洛小鱼喜欢自己，哪怕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行。
她又撇过了脸，咬起指头。
洛小鱼真犯恋爱脑了可能性，应该也不低吧？
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反而踏实了点。
她敲了敲屏幕，然后开始打字。
「我看完了。」
「我全部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