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妹妹是 Rh 阴性血，也就是大众说的稀有的大熊猫。”
洛小鱼低下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着裙摆，眼眶红润润的。
“正因为稀有，她像只小白鼠一样，进了临床实验，省掉了一大笔自费项目。
“那是幸运的部分。”
说到这里，洛小鱼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笑容迅速淡化，就像水面一闪而过的涟漪
“不幸的是，如果需要根治病情，需要骨髓配型。”
“Rh阴性血的人本来就少，还得是个和她体型相近的幼 女，这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我试过验血……我的体型勉强可以合格，但是我只是普通的 a 型血，换不了。”
江梦南沉默了很久。
小说里对洛小鱼的家世描写不多，只有寥寥几笔。
大部分篇幅都集中在真假千金的身份反转和后续的“报复”上。
仿佛那些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洛小鱼家境不好，但具体怎么个不好法，原书根本没有细写。
可如今亲耳听到，所闻所感所想，自然截然不同了。
“……我知道了。”
江梦南没有说“你好可怜”，也没有说“我会帮你的”，只是默默把果篮和花束重新抱好。
比前世的自己还要可怜。
但是，洛小鱼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淡漠而疏离，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她那攥着裙摆的指尖，捏得已经有些发白了。
“所以，你才会去女仆咖啡厅打工？”江梦南问。
“嗯，那里的时薪比便利店高一些，”洛小鱼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件事你别告诉班里的人。”
洛小鱼说话的时候，略微仰着脸，在走廊冷白灯光的照射下，小脸白的让人心疼。
江梦南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你、还不信我吗？”
“……别扛那么多事。”
也许是说了太多压在心底的事。
洛小似乎有些累了，竟然也没有躲开江梦南的抚摸。
甚至顺着疲软的劲儿软了下去，她的脑袋枕在江梦南肩上，银色的发丝在江梦南的脖子上轻轻擦过。
痒痒的。
“我刚刚说那么多，就是故意来博你同情的。”
洛小鱼的声音闷闷的，语气却很坦诚。
“如果我赌输了，那你想笑就笑吧，我已经撕开我最不堪的一面了。”
“如果我赌对了，那就帮我解决一下困境吧。”
它低下了头，手指摸了摸江梦南的手背，动作很轻，像在试探什么易碎的东西。
……易碎的信任。
“我也可以喜欢你的，我会努力的，可以帮你带早饭。”
“如果你想让同学面前表演一些羞耻的play，那也可以。”
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江梦南依旧靠在椅背上，她一时有些愣神。
洛小鱼枕在她肩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就像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江梦南敢确定，只要她露出一丝嘲弄、讥讽，甚至是犹豫的神色。
这根羽毛就会从她肩上飘走，然后再也不会有落下的可能。
……洛小鱼为什么要说这些，说的话也是越来越自轻自贱了。
她是情绪崩溃了吗？
大概是她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江梦南垂下眼，看着洛小鱼眼皮下那抹青灰色淡痕上，沉默了片刻。
不由抬起手，指腹向上揉了揉她的眼底。
她好可怜。
真的要把她变成债务奴隶吗，是不是太心狠了？
但心里的警觉冷冷的刺醒了她，洛小鱼是真千金。
必须控制她。
要永远控制的死死的，这样，自己才能锦衣玉食地享受着黑道长公主的特权，才能用身份逼得洛小鱼步步妥协。
她提醒自己。
你是来调查线索的，不是来共情的，要保持清醒。
不过她也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两份不一样的血型。
洛小鱼是普通的 a 型血，而洛小璃却是稀有的 Rh阴性血。
亲姐妹血型不同并不奇怪，但这至少是一个值得标记的细节。
“探视时间到了。”
护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1011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工模样的阿姨走了出来。
“家属可以进去了，不过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洛小鱼瞬间就恢复了精神，她撑着扶手，一下站了起来。
“我先进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警惕地看了江梦南一眼。
江梦南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我在外面等你。”
洛小鱼这才推门进去。
病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小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她能看到病房里的一小部分。
一成不变的淡蓝色帘子，纯白的床单枕套，输液架上挂着的玻璃瓶……以及一个坐在床沿、脚还够不着地面、在半空中轻轻晃着的小女孩。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脸颊瘦瘦的，没什么血色。
只有那头茶灰色的双马尾，扎的整整齐齐的，软软地贴在耳侧，比她姐姐要软一点点。
看到洛小鱼进来。
小女孩那张无精打采的小脸瞬间焕发的生机，青灰色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姐姐。”
洛小璃的声音很轻，尾音还没落下，手就已经伸了出来。
洛小鱼快步走到床边，她接过那只冰凉的小手，用双手轻轻捧住，轻轻搓了搓。
帮她把手捂热。
听到妹妹“嗯嗯”的轻哼，洛小鱼低下头，用脸颊贴上了那只小手，暖了一会儿，才塞回被子里。
随后，洛小璃又伸过了另一只冰凉的小手。
洛小鱼把那只也拢在掌心里，然后轻轻呵了口气。
“姐姐的手好暖和……”
洛小璃微微眯着眼，她的眼里满是笑意。
洛小鱼没惯着她，用略带生气的口吻说：“笨蛋，不会多穿衣服，多盖被子吗？”
“……可是，除了姐姐的手，我感觉不出冷暖了。”
“只有姐姐的手是热热的。”
“我好喜欢。”
洛小鱼捏了捏她的脸，“笨蛋，别这么夸张，不准开这种玩笑。”
“对了，小璃，你今天感觉自己怎么样？”
“嗯，我上午做了检查，护士姐姐说指标有变好一点点！”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