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人多，有我们到旁边说。”
洛小鱼压低声音，她指向走廊尽头的拐角。
江梦南点了点头。
她低着头，她的脚步声比平时轻了很多。
拐角处没有窗户，只有一盏 led 灯管亮着。
她一抬头，灯落就在了洛小鱼背上，但还没等她愣神，洛小鱼就停下了。
她转过身来，背对着灯光，脸色晦暗不明。
洛小鱼还没开口。
江梦南就深深埋下了头，只敢盯着地板，一动不动。
“对不起。”
“对不起，洛小鱼。”
她抹了抹自己的眼角，试图让自己眼角红润一点，让自己的道歉更有诚意一点。
形势比人强。
绝对不能被误会了。
如果误会了。
那今天的所有努力就白干了，那条女友协议也许就吹了。
“我不是故意的，刚刚不小心失控了，千万不要认为我是“原形毕露”。”
“我真的不是嘲讽你啊。”
洛小鱼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江梦南怯生生的伸出小手，想抚上她的手背以示友好。
但又怕她躲开，只搭上了一点点。
江梦南已经做好了会被洛小鱼打回的打算了。
可是洛小鱼没抽开，但也没回握。
她侧着脸，嘴角微微绷着，有好几秒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她先是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绿青色的双眼已经归于平静
她走出来阴影区，暖色的灯光照上了她的侧脸，眼下青灰色的一圈像是眼影，却显得格外疲劳。
“你刚才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也不全是错的。算了，我刚才也有点激动。”
江梦南的指尖这才敢握紧对方，慢慢地包住洛小鱼的手。
洛小鱼的手有点凉，细长的手指缩在她掌心里。
她的手指没有搭上自己的手，但也没有要挣开的意思。
不同于表面的平静。
洛小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听到江梦南连续不断的“对不起”。
以及明确的“洛小鱼”而不是“小鱼～”，洛小鱼才算是安下心了。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翻脸了，之前的一切都是江梦南装的。
她并不喜欢自己。
而是耍自己的。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
只有感觉失去了，才知道如今多么幸福。
刚刚……她好像差点失去。
不，是被江梦南抛弃了。
她不知道江梦南究竟是不是装的，因为她就今天一天改了姓。
可是现在，就只有那双握紧的手告诉她，别担心，我没有骗你。
对方的手牵得紧紧的，甚至握的有点痛。
细想刚刚那些话。
虽然难听但也是为她们姐妹好？
洛小鱼总算安下了心，她的眉头轻轻松开。
“算了，别说废话了，你到底跟洛小璃她说到什么地步了，别告诉我全招了。”
洛小鱼嘴角微微上扬。
“你难道敢说——就是我江梦南欺负你姐姐的吗？”
江梦南握着她手的力度软了一点，大拇指轻抚上她的手背。
“怎么可能？
“我又不是这种蠢蛋，我只是大概回应了一下你姐姐确实被校园霸凌了确实存在”
她抬头看了眼洛小鱼的神情见，洛小鱼似乎没有放心，她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请放心。”
“我把这种欺凌让的事情全部都推给我的小弟了，把我的存在给抹去了，仿佛全程隐身。”
“虽然你妹妹不会全盘相信我，但她绝对猜不到那个欺负她姐姐的人，就是我。”
看着江梦南慌张后突然又来的得意，洛小鱼的嘴角有点下意识上扬一下。
她不想让江梦南一直牵动她的心弦。
一直担忧对方是不是骗自己，嘲弄的“网”是不是开始该收了。
她松开了双方握着的手，然后侧着头瞥了她，眼底装着怨恨。
她试图让对方慌张一下，就像刚刚一样慌张，别得瑟了。
“呵呵，江梦南。”
“把自己摘掉，你可真恶心，”
“而且，万一她猜到了会怎么办，有证据吗，你又知道她没有猜到”？
“这个……”
江梦南故意眨了一眨眼睛，然后眨了又眨，眨了又眨。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欺负小鱼～这件事情已经停止了呀？
她低下头，用手撩了撩额间的碎发，声音压低了些。
“而且，我不都说了吗？”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女朋友，身为女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你嘛。”
“爱你都来不及。”
她的两根食指互相戳了戳。
“以前确实是我不对……但是现在，我会补偿小鱼～的，我不可能，再也不可能会欺负你了。”
“欺负早就停止了。”
“啊……停停止了吗？”
洛小鱼的声音有些恍惚，像是之前一直没有在意这个话题。
之前，好像一直在关心妹妹，
怕这个人渣目的是妹妹，想要答应当女友，赚取 ATM 取款机。
后知后觉才发现，她居然把女友协议做成了交易。
却忘记了自己。
按照约定，重要的是自己才对，江梦南保证，校园霸凌从此会消失。
从此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人胆敢冷暴力，热暴力她。
洛小鱼的声音有些恍惚。
“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也许也许也许也许我不会被欺负了。”
江梦南松开她的手，左眼闭上然后又眨了一下。
“是的。不会再有了。”
“……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江梦南微微侧了一下头，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
“所以，我才告诉洛小璃，你以前被欺负了这件事呀。”
她顿了顿然后说道，“我的算盘打得很好，天衣无缝。”
“今天我先告诉洛小璃，你姐姐被欺负了。”
“明天就说，我以女朋友的身份，向全班开战，帮你姐姐对抗校园霸凌。”
“后天……十几天后，就我说我已经解决了校园霸凌，以后你姐姐洛小鱼就不会被欺负了。”
“虽然有一些无耻，但小璃以后估计都崇拜死我了，抱着我胳膊就是蹭，软着声叫我“姐姐”。”
说着说着，江梦南的语调略微上扬，似乎有点丝毫。
“这个计划，你反对吗？”
洛小鱼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了几步，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
迟日的的夕阳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在她的脸颊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