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江梦南歪了歪头，那淡粉色的眸光在洛小鱼脸上停了一瞬。
“我当然没对小璃做什么。”
她的双眼微眯，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她的心思已经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洛小鱼为什么不在门口等自己？
而是让自己等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从拐角里冒出来？
其实，早在江梦南进去探监之前，她就已经有推测结论了。
洛小鱼要么在门缝偷眯自己，要么在监控室偷窥自己。
而她，不在乎。
这丫头那么关心妹妹，怕自己对妹妹出手。
当自己独自入房探监时。
就像大灰狼进入小白兔的窝，那个焦急的姐姐，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某个角落监视着自己。
多半是躲在监控室，或门缝里看了全程。
这是必然的事。
当然，江梦南并不蠢。
她没有点破这件事情，而是摇了摇手打招呼。
“小鱼～你终于来了。”
“我怎么可能对小璃出手呀？”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尾略微上挑，“可真是受不了你了，天天觉得我是个对幼 女出手的变态。”
“也不知道谁思想龌龊，小璃那么可爱，我看小鱼～也是个变态，否则，为什么天天误解我。”
洛小鱼一脸鄙夷的看着她，“那究竟是谁有前科，多到懒得数。”
“你喜欢欺负一切可爱的女孩，而且，年龄疑似不限。”
“前科”两个字像根小刺。
江梦南尴尬的抬起手，不自在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
“可是我都说了，这句话只是为了掩饰，我喜欢的是你而已。”
洛小鱼没有接话，目光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
“算了，我们先不谈这些七七八八的了。”
“梦南姐，请问你进去探监后，大概跟我妹妹说了些什么呢？”
“请你如实回答。”
江梦南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干咳了一声才说。
“那个那个……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你不会介意或者骂我吧？”
洛小鱼直直的盯着她，仿佛想从对方眼中看出真伪。
“不会介意。”
得到洛小鱼的答复后，江梦南总算开了口。
“大概就是你妹妹她问我，关于校园霸凌的信息。”
“好。”
“你妹妹问我，她姐姐是不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
说到“被欺负”三个字时。
江梦南明显感觉到洛小鱼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我当时就在想，这件事比较敏感，到底要不要回答呢？”
“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回答这件事情。”
“为什么？”
洛小鱼几乎脱口而出。
“因为洛小璃早就意识大到这件事情了。”
江梦南直视着洛小鱼的双眼，“洛小璃呀，她已经认定你受了校园欺凌，比起询问，倒不如确认。”
“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洛小鱼不自然的抿了抿嘴角。
“而你，洛小鱼，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把这些事情说给妹妹听的，哪怕一点点。”
“不说，也是不提，仿佛这种事情从来没存在过。”
“我说的对吗？小鱼～”
江梦南走上前，连连逼问，迫使洛小鱼都往后退了几步。
“是这样的。”
洛小鱼低下了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我也没办法。”
江梦南轻呼了一口气，她的 语气里满是责备。
“洛小鱼，你知道吗？”
“洛小璃她是一个聪明而敏感的孩子。”
“她会因姐姐被欺负而愤怒，会因为姐姐不信任，而感到痛苦，会因为无能为力而感到自责愤怒。”
江梦南忽然抬起了手，轻轻拍在了洛小鱼发颤的肩膀上，以一副过来人的角度安慰道。
“小鱼～呀，你是长姐。”
“与让她在猜疑中难受，不如，直接告诉她大概，让她知道事情的存在，知道你是怎么试图改变的，知道你还有救。”
她顿了顿，强调说。
“让她知道，她也有救。”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洛小鱼的眉眉头如冷峰挑起，嘴巴微张却又很快闭合，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你不想把这种无法改变的事情说给一个无能为力的小女孩。”
江梦南的声音变得更急促了点，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洛小鱼。
“你不想让小璃一边担心自己的病会不会好，一边担心那个想尽办法垫付医药费的姐姐，担心姐姐在学校被欺负的太惨。”
“你觉得那太残忍了，怕她根本受不了，于是隐瞒了学校的事情。”
洛小鱼别开脸，拳头越握越紧
“但这都是你长姐的傲慢，长姐不是什么都是对的。”
“你站在她的角度想过吗？”江梦南的声音轻了几分。”
“她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多聊一聊，和你亲密，一起聊开心的、伤心的心事，相拥着入睡，而不是被你挡在外面。”
江梦南顿了顿。
“不、不是吗？”
也许是一下子说太多话，最后几个字都有点吐字不清。
江梦南低下头喘口气时，才发现洛小鱼的拳头早就握紧。
她眼中的愤怒几乎无法压抑。
“你 tm 也配说这句话？”
“不都是你干的吗？”
洛小鱼的那番话像根针扎进来。
江梦南张了张嘴，她没想反驳，她后知后觉发现。
洛小鱼说的对。
自己刚才那副“过来人”的嘴脸，是不是太恶毒了。
在装什么大义凛然呀。
自己是江梦南。
是那个黑道长公主，是导致洛小鱼“不称职”的施暴者。
洛小鱼的悲剧，几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己刚刚那番话。
刚刚那番话，简直就是施暴者对受害者的第二次言语暴力。
看极了像是嘲讽、挑衅。
她居然一时搞混了自己的身份，这种角色认知脱节。
这还是第一次。
她再三在内心强调。
自己扮演的角色，是黑道长公主，是病娇假千金。
不是上辈子那个和洛小鱼同感身受的“姐姐”。
自己，不应该对眼前这个“不够称职”的姐姐上压力。
洛小鱼的这番话，引来周遭不少患者的别样目光。
江梦南低下头，忍不住咬起了手指。
“……对不起。”
她本以为洛小鱼会发作。
但她只是拍了拍江梦南的肩膀，然后压低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