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
话一出口，洛小璃顿住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她瞥了一眼江梦南，垂下了眼，就像得到同意般才继续开口，声音却低的像自我呢喃。
“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一直都在自我怀疑，为什么我就要这样呆在窄小的病床上，看着手机视频媒体平台上有那么多人生，但我出不去……”
“而比起我，更可怜的是姐姐，我最喜欢的姐姐，她如果抛弃我，至少也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不用忙里忙外，带上面具，背上经济上的包袱，在假期打零工，在学校更是完全不敢反抗。”
“你说姐姐她应该抛弃我吗？”
她看向了江梦南，江梦南没有回答，和她对视了好几秒。
“为什么我不去死，为什么我不敢死，不就是贪生怕死吗？”
“我却总是以姐姐为借口。”
“我经常说，姐姐喜欢我，姐姐需要我，没有我，姐姐她也活不下去”。我一直用这种话来骗自己。
“我好恶心，好自私。”
“我是个坏孩子。”
回想当初说出口的那些话，洛小璃脸颊一阵发烫。
可如果江梦南那真的能帮姐姐解决问题，她愿意再让自己尴尬一次。
“我对不起姐姐，我欠她的。“
“我受不了姐姐受苦，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她在学校被人欺凌、被孤立，打工累到麻木，还要硬撑着跟上课业进度……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让她过了。“
“哪怕只是让她轻松一秒钟。“
“可是……“
“可是我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什么都没有，走不出病房还一身病，我是姐姐的拖累，是她的累赘，我欠她的。“
“就是因为我，姐姐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知道姐姐在学校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不是她人不好，是有人不让她交朋友。“
“姐姐她性格那么好……我很喜欢她。“
那时，洛小璃几乎是攥着江梦南的衣角说的。
“如果你能帮姐姐就好了……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可以。“
“我不想死，姐姐她也不想死。“
那时，江梦南似乎有些动容，她伸出手，想要摸向洛小璃，但很快就自己抑住住了。
她沉下了声音。
“以前我和洛小鱼没有关系，甚至冷眼旁观。”
“但现在不一样，她是我女朋友，我会帮，也一定会帮。“
江梦南再次把手伸手过来，似乎想摸她的头。
洛小璃其实不太想让她摸。
但她想到姐姐，想到自己刚刚说出口的那些话。
洛小璃垂了眼，想要再装懂事一点，低声说：“摸吧，就一下。“
明明之前好几次，洛小璃都“啪“地拍开了。
但这一次，江梦南的动作却很小心很拘束，像是很怕被拒绝。
她记得那只手落在头顶的时候，力道很轻很轻，就像怕碰碎什么很易碎的东西。
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就像在摸一个易碎品。
她在抚摸的，到底是什么呢？
也许，是有人的梦吧？
然后洛小璃把脸贴进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那是她主动做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那样做，可能是因为那只手的温度太像姐姐了，也可能只是想确认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
那双手从她的前额缓缓向后滑，指尖没入发间，轻轻抚过后脑勺
她动作很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似的。
“摸够了吧？”
那时的洛小璃侧过脸，脑袋低低地垂着，声音也闷闷的，听不出是在拒绝还是在撒娇。
江梦南的手停住了。
她似乎以为洛小璃不愿了，一副正准备收回手的样子
洛小璃当然不会让她收回去。她必须装的更加乖巧。
洛小璃低声哼了一句“笨蛋。”
笑了一声，轻抬起手，叫她“手拿过来吧。”
洛小璃牵着江梦南的指尖，引向自己的侧脸，手指在颊边轻轻点了点，然后她偏过头，主动把脸贴进江梦南的掌心里。
轻轻地蹭了一下江梦南。
那茶灰色的发尾扫过江梦南的手腕，痒痒的，那感觉，也许像一只终于肯靠近的猫。
江梦南没有动。
她就那样托着洛小璃的小脸，感受着掌心里那团温暖的温度。
一下，又一下。
“原来你真的会蹭人啊，”江梦南双眼有些怅惘，似乎在怀念什么，声音低得像呢喃。
“我一般只蹭姐姐……”
洛小璃当时这样回应，倒也只是为了后面的欲扬先抑。
她低下头，青灰眼眸抬起，面露正色，“其实我想了很久……我确实很喜欢我的姐姐，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但是，比起我内心的那点占有欲，姐姐本身比我更重要。”
“如果梦南姐你真的……真的能帮姐姐，小璃，小璃我，我也许会同意你们的关系。”
“如果梦南姐愿意帮姐姐……”
洛小璃歪了歪头，把脸从她掌心里抬起来，补了一句。
“我也愿意蹭姐姐的手。”
一边说着，洛小璃望向了江梦南那双淡粉色的双眼。
就在那时，洛小璃就已经注意到了，其实江梦南对她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
江梦南几乎完全顺着她回答。
“我也愿意，我很喜欢小璃。”
“和小猫一样，很舒服，而且带着稚嫩的手感，凉凉的。”
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的认真。
洛小璃心里一热，双拳不由握紧。
她已经看出、且确认江梦南不知为何很在乎自己，可她就是利用这一点。
如果前面只需要装乖。
那现在，她就是要故意让江梦南愧疚。
洛小璃突然语气一转，青灰色的眸子突然一敛。
“对不起。”
“姐姐你很诚恳，似乎真的想帮姐姐和我，小璃我却不是那么诚恳……”
“啊，哪里不是啦？”
当时的江梦南似乎有些惊讶她 如是说道。
洛小璃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看向江梦南，就像鼓起来很大的勇气一样。
“你都说了，欺负姐姐的是一个一个黑帮千金的小圈子……这哪里惹得起，你逼我帮姐姐，你也会被孤立，甚至被欺负的很惨。”
洛小璃侧着脸颊，声音低下去，仿佛在内疚。
“小璃是不是很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