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吗?
然后让洛小鱼在感激和愧疚中乖乖签下那份合同,从此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可当洛小鱼真的哭着说出那些话的时候
她心里反而空了一块。
“……别哭了。“
江梦南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你这样哭,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洛小鱼吸了吸鼻子,又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那你别看我。“
“好,不看你。“
江梦南把手机翻了个面,摄像头对着天花板。屏幕里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灯光和隐约的吊顶轮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洛小鱼闷闷的声音:“……你翻过去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别看吗?“
“……我说说而已。“
江梦南轻轻“嗯”了一声,又把手机翻回来。
洛小鱼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在哭了。她低着头,银色的发尾垂在肩侧,挡住了大半张脸。
“放心,那7w,我也能拿到的。”
江梦南没有犹豫,“明天之内,我会拿到的。“
“……怎么拿?“
“你别管。“
洛小鱼抬起眼,目光里带着点警惕:“你不会是去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江梦南被逗笑了:“我是黑道长公主。我做什么事不违法?“
洛小鱼抿了抿嘴,没接话。
“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江梦南的声音放软了几分,“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着想,对吧?“
“……谁要你为我着想了。“
“你啊。“
洛小鱼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那明天,你还来医院吗?“
“来。“
“几点?“
“你几点放学?
“五点十分下课。坐地铁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
“那我六点到医院门口等你。”
洛小鱼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你不会骗我吧?“
“不骗你。“
“……你要是骗我,我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我知道。“
洛小鱼又把脸埋了回去,这一次没有再说话。
很快,视频通话的那端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像是哭累之后快要睡着的样子。
江梦南没有挂断。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着身子,盯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蜷成一团的影子。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晚安,洛小鱼。“
对面没有回应。
但洛小鱼也没有挂。
看来真得和洛小鱼视频通话一个晚上了呀。
她摇了摇头。
不过她现在还不打算睡,因为她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江梦南她提起了包,取出了文中的一个档案袋。
这里面是洛小鱼和洛小璃的出生证明。
这是她拜托主任医生获得的。
她通过半天的一堆时间,以关心洛小璃的名义拿到出生证明。
对家族来说,是逻辑自洽的行为,而不是明显异常。
不过,关于这一篇出生证明,只能说扑空了。
左边:洛小鱼。出生时间、地点、父母姓名、血型,A型。
右边:洛小璃。出生时间、地点、父母姓名、血型,Rh阴性。
血型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而别的内容目前没有疑点。
日期、地点、盖章、医生签名……这些全都在,全都对得上。
没有涂改痕迹,没有拼贴痕迹,没有明显造假的地方。
除了血型不一样这个疑点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出生证明大概率无法导致真假千金暴露。
也就是说,出生证明这一条线可以打“x”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把文件放回档案袋里。
“扑空了。”
但很快江梦南突然睁大了眼,拖着下巴,就像顿悟了一下,“但也不算完全扑空。”
血型不同,至少是一个能让她“记住”的疑点。
如果将来有其他线索冒出来,也许可以和这两份出生证明能对的上。
只是现在,它什么都证明不了。
血缘,出生信物,出生证明……现在发现“出生证明”无法暴露真假千金。
所以就要朝着另外两个。
关于血缘。
现在,她江梦南,已经控制了洛小璃的医疗。
通过那 11w 的“无偿赠与”。
血缘的暴露很可能是洛小鱼或者洛小璃的某次抽血,或者别的什么。
只要有一天洛小璃、洛小鱼在医院,那就有暴露的可能。
“江梦南以前欺负这个女孩,现在莫名喜欢上了,她和她妹妹正好在医院,就叫医护顺便做一套检查吧?”
像这样的对话。
只要出现了一次,自己就死了,所以才体现扮演“病娇”人设的重要性。
“嘟嘟嘟……”
一阵电话的定铃声,突然从手机上传来,江梦南低头看了下去。
这个时候,拨电方是谁……
江明子?
是黑道家族长,也是她的父亲。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你今天下午……”
一段沙哑的男音从电话里传来,她没有说完。
但江梦南咽了一口唾沫,她也没有想到父亲会知道的这么快。
“我不反对你交女朋友玩,但控制好你的言行,切忌只是玩玩,别太太认真了。”
“但看你并不像只玩玩呀,还准备出钱给她家妹妹治疗?”
“现在承诺,否则老规矩,在小黑屋关两天。”
“不……父亲你说的对。”
“我只是玩玩。”
那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听到“小黑屋”三个字,江梦南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但嘴巴已经做出反应了。
她垂下了头,不自觉的对父亲表示顺从。
这种几乎强制的身体本能让江梦南几乎感到蒙羞。
为什么?
原主就那么害怕父亲吗?
这么怕小黑屋吗?
那时一间密不透光的小黑屋,连一丝天光都渗不进来,被关的她像被丢弃在世界遗忘的角落。
穿上手铐、脚铐。
而就在不远处的暗影里,还伏着几条狗,露出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进来的人,眨也不眨一下。
对此是恐惧。
江梦南几乎是身体本能了。
但是,江梦南依然不愿意说“对,我是玩玩,不会太认真的”。
哪怕她下意识已经说出了口。
这刺的江梦南有些心痛。
虽然当洛小鱼的女朋友确实只是玩玩,是为了计划。
但这句话被真拿在牌面上,却又刺她浑身是伤。
这时她才发现还是挺在乎对方的,但她还是暂时把它归咎于面子。
再怎么说,洛小鱼说她名义上的女朋友,生得好看。
有占有欲是正常的。
被父亲这样说确实有驳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