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并鱼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把额前的银发往下拨了拨,遮住那双过于迷离的眼睛。
然后用一只手撑着脸颊,歪着头,对着镜头嫣然一笑。
那不是那种被迫营业的女仆微笑,也不是被欺负时强撑的苦笑。
而是一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带着一点羞涩却毫不退缩的笑。
“南南姐~”
她尾音微微上扬。
一想到她和妹妹一生的黑暗即将揭晓转明。
心里就甜蜜蜜的。
她看向江梦南的眼神,也不知该当仇人还是恩人。
“……你刚才叫我什么?”
“南南姐~”
洛小鱼重复了一遍,撑着侧脸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动作很轻,“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你现在的语气有点……”
“这是正常的语气。”
洛小鱼摇了摇头莞尔一笑,“我现在还不正常吗?”
江梦南微皱着眉,她总觉得有什么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发生了。
究竟是什么。
她又说不清楚。
反正洛小鱼现在怪怪的。
是不是因为洛小璃得救了,导致太兴奋了?
“……你等一下。”
江梦南把手机拿起来,凑近了仔细看,“你是不是脸红了?”
洛小鱼撑着侧脸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她把头发又往下拨了拨,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没有。灯光照的。”
“你那边是暖光灯?”
“是的。”
她为什么会脸红呢,江梦南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为什么要躲着她?
她看了眼时间。
11:13。
没时间和洛小鱼说话了。
这个时间,差不多要套江雪雁话了,不能和洛小鱼谈情说爱了。
“现在都11点 13了,小鱼你还不睡吗,不上学了?”
洛小鱼瞪大了眼睛,“完了……我这么晚还没睡觉。”
“明天能不能起床都是问题。”
她揉了揉眼角青灰色的圈痕,“抱歉,南南姐,我可能要睡了。”
“别担心早餐,我提前给你做了,比路边的要卫生多了。”
洛小鱼有些不舍的挥了挥手。
江梦南歪头问她。
“那你不挂断视频通话,一直看着不就行了。”
“不行。”
洛小鱼摇了摇头。
她用手拍了拍脸庞,然后不断自我提醒说。
不能再给自己心里暗示了。
绝对不能。
再看着江梦南了。
心跳。
为什么这么快。
明明是那张可憎的脸,现在却看起来……
她脑海最先出现的是“江梦南”的容颜,可人的,清纯的,妩媚的脸。
仿佛那一对弯眉随着她的嘴角的笑容微微挑起。
所以,她必须提前关机!
“嘟嘟……”
视频通话总算挂了。
她为什么要挂?
刚刚为什么脸红?
以及洛小鱼的内心想法,江梦南自然是一概不知。
倒不是她不在乎,只是现在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时间也到了要试探江雪雁的时候了。
她深呼一口气,然后就切换到江雪雁的对话框里。
那三行字还晾在那里。
「姐姐最近改口改得可真勤,昨天还是'那个谁',上午还是'雪雁,'晚上就成了'小雪雁'。」
「想来是有什么事要用到我了。」
「明早七点半,我会去的。不用准备什么,反正姐姐也不会记得我爱吃什么。」
尤其这一句,「想来是有什么事要用到我了。」尤为扎人。
就像跑步时不小心落入运动鞋的小石屑。
不痛,但是烦人。
弄不出来。
江梦南往上翻了翻,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发的那条借款信息。
一个从来不正眼看妹妹的姐姐,突然用昵称、突然自称“老姐”、突然要钱,换谁都会觉得可疑。
她想了想,决定先探一探。
看看这么晚。
江雪雁会不会也是秒回,她是不是刻意在等自己,睡不着觉。
「雪雁……你睡了吗?」
「我确实有求于你,我答应雪雁你,你借我钱,然后,我会给你一个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任何愿望。」
江梦南闭上眼睛,然后等了又等了好几秒。
没有秒回。
甚至又过了十几秒以后,江雪雁都没有回复信息。
江梦南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自恋了,也学江雪雁没有那么在乎自己?
江梦南顺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了,雪雁,为什么我坐车时见到了你一下,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快就走了呀?」
江梦南盯着屏幕,等了又等。
对话框里那两条消息像石沉大海,连“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闪过一次。
江梦南甚至都有一些自我怀疑了,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江雪雁只是单纯的恨自己而已。
原主对江雪雁干了那么多烂事,换谁也不想秒回她。
甚至是故意不回,就是为了折磨她,想折磨他多久就折磨多久。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
当江雪雁第一次被秒回的时候,她反而觉得有压力,觉得自己被对方紧紧盯着,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双清冷的眼睛。
所以自己一定要谨慎地写打出每一个字,写对每一个标点符号。
明明已经想好了明明已经想好了一堆的对应对的言语。
可现在对方不回了。
那些话就像被放在原地的垃圾
她又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像是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我是不是有病。”
她咬着下唇,骂了自己一顿。
算了,不想了。
反正明早七点半就要见面了。
不管江雪雁是真不在乎还是在赌气,那七万块,她必须拿到手。
睡觉!
她抹了抹眼角,最后你看一下屏幕的时间,现在已经是 0:13 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瞌睡一下子就起来了。
随着身子一倒,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开了。
除了身子,更多的是神伤。
装的太累了。
咖啡馆,医院探亲,找江雪雁借钱,视频通话等等事情。
很难想象这些事情就发生在短短的半天内。
才半天,就已经累成这样。
还有三个月。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懒得在想了。
江梦南越来越头,把枕头翻了面,压在自己脸上,凉凉的布料贴在脸颊上。
一个枕头枕在颈下,一个枕头压在脸上,保持着这样奇特的睡姿,江梦南就这样轻轻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