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映着洛小鱼的脸。
左边是水瓶倒映的扭曲的自己，右边是手机视频对话洛小鱼那张干净可爱的小脸。
看着左右两边。
江梦南不由搞不清是谁更不坦诚，谁都有一些谁都不愿意先说出口的、模糊不清的东西。
但谁更多呢？
毫无疑问是自己吧，自己一直在扮演“病娇”和“原主”。
可是……
她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呢？
洛小鱼愿意和自己开玩笑。
自己也不恼，愿意回应，甚至蛮喜欢这种感觉的。
她伸手弹了一下玻璃杯。
“叮”的一声脆响。
指甲有点暗痛。
洛小鱼吓了一跳：“南南姐，你弹杯子干嘛？”
“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丑陋的我从杯子里弹走。”
“……幼稚。”
洛小鱼嘟囔了一声，但嘴角还微微翘着，轻笑了一声。
江梦南弹完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了一圈。
她忽然想起刚才洛小鱼提的问题，小璃是不是在道德绑架她。
还是回归话题吧。
“说真的，没骗你。”
江梦南把杯子推开一点，让屏幕上只剩自己的脸。
“小璃没有绑架我。她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她一直在想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仅仅只是为了让姐姐吃苦。”
洛小鱼的手指在床上无意识画了画圈。
“她还说，如果有人能帮你，哪怕只是让你轻松一点点，她愿意做任何事。”
“……那个笨蛋。”
洛小鱼声音闷闷的，眼眶又有点发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
“明明，她自己才是最该被担心的那个。”
“所以你放心，”江梦南歪了歪头，语气故意放轻了一点。
“就算她真在道德绑架我，那也是我心甘情愿被她绑的，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那是我亲妹妹。”
“对呀，因为是你亲妹妹，所以要你得负责。”
“啊，负啥责？”
洛小鱼眨了眨眼，有些愣住。
“什么鬼逻辑？”
“这是我黑道长公主的霸道逻辑，现在你姐妹都是欠我了。”
“你可以怀疑我，可以恨过去的我，但是，我会让你们都有未来。”
“哼，画什么饼呢？”
“我说真的。”
“闭嘴！”
洛小鱼再也忍不住，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只露出一小撮银色的发尾。
“未来……”
她突然拽起被子，抱着被子，把甚至隐在被窝里，低下头 没有看屏幕上的江梦南。
而是转移了视线，她不觉瞥向了窗边凄美的银月。
仰望着天顶上那轮皎洁的月光。
“原来我也能有未来吗？”
在今天之前。
如果洛小鱼要她评价和她自己和洛小璃的未来。
那就是一眼找不到头的黑暗。
毫无疑问。
妹妹的病情会在几年后恶化，不可逆转的直到死去，自己会被江梦南折磨到麻木不堪……
在妹妹死后，自己可能越来越冰冷，或许会靠学习成绩翻身，但最后也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一无所有。
麻木不仁。
但江梦南这次的承诺相当厚实，整整 11 万的无偿赠与。
仿佛打断了那个一眼走到黑的终末命途。
如果说中午承诺的女友承诺只是不疼不痒。
互相利用。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这种能买断她一生的钱，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那股安心感让她几乎安然睡去。
江梦南再次提起“未来，”洛小鱼也再次感受到那种安然感。
早在知道 11w 的无偿赠与。
她就颤抖着感到未来会被改变了，蛋当江梦南亲口承认时，带来的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这些东西就足以买断她的一生。
所以她笑了。
不是感激，不是爱。
是一种认命的、踏实的、终于可以闭上眼睛的安心。
她觉得江梦南可能还真喜欢她。
要不，她为什么非要承诺这样的未来呢？
花这么多钱就只是为了欺骗自己看一个笑话。
这已经不太可能了。
而且，被江梦南毁掉的，其实一直只有自己。
她没有毁掉妹妹。
妹妹一出生就应该被毁掉。
以她的原生家庭，她的病情，以自己的贫穷。
妹妹一生下来，注定是悲剧，
最终，自己因为举报江梦南，被江梦南盯上。
两人的黑暗达到顶点，几乎就是一搜随时都可能沉的小船。
“因为太好看所以喜欢欺负”
对她说这种烂话的烂人，如今给了妹妹希望，也给了自己希望。
如果毁掉自己半个人生。
来救妹妹的话，其实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交易。
没有妹妹的话，如果，过几年妹妹因病去世的话，自己的人生和毁掉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许自己应该感恩江梦南。
即使她毁掉了自己一半的人生，但她最终救赎了自己。
作为报答，当她女朋友也不是不行。
也许自己不用那么功利了。
嗯，做女朋友，有哪些义务呢。
洛小鱼第一次思考这个话题。
除了忠诚，陪伴，关心情感……还有那个那个不能提的事情。
洛小鱼的脸瞬间羞红一片。
但还是有些好奇。
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啊。
怎么干那种事情？
虽然完全不知道那种事是怎么样的，但她好歹也是饱读诗书。
大概知道一点的。
至于自己的性取向，其实也可以接受女性亲密接触的，妹妹幼稚的玩亲亲自己也不介意。
而且，自己对江梦南有过那种想法那种欲望吗？
洛小鱼低下了头，然后想了想。
好像有过一次。
是因为想要报复江梦南。
好像是江梦南今天中午欺负她时，那时候自己也生出了一种报复她的心理。
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嘴唇咬上她的锁骨，甚至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洛小鱼几乎不受控制抬手拍了一把被子，被子往下小小挪动了一点，她露出半张小脸，耳根瞬间红透。
在江梦南的视角里。
“一定有未来”这五个字也还没说出口。
余光里，屏幕那端的被子动了。
她抬起眼。
洛小鱼从被子里钻了头，而那双眼神就像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江梦南被这个眼神钉在原地，下意识说道。
“……干嘛这样看我。”
江梦南先开口，语气故作轻松，但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