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江雪雁。
可江雪雁没有立刻回答,她用餐巾纸轻轻按了按嘴角,然后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
“条件的话……”
她转过身来,乌发随之飘起。
因为逆着光,她的表情看不分明,只能看见半截白净的下巴和轻轻抿着的唇。
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明天晚上,来我房间一顿,时间是放学下午 6 点半,一直留到后天早上。”
“要留一整晚,要陪睡的。”
“放心,我会像姐姐以前对待我一样对待你。”
似乎怕被拒绝,江雪雁微微歪过了头,瞥过江梦南一眼。
“就一晚上,姐姐不会不敢吧。”
她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而且,我不觉得姐姐是那种会被我一句话约束的人。”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声音变得很轻,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并且,我不一定打得赢姐姐呢,如果姐姐想反抗的话,也许,会被欺负的人是我呢。”
江梦南听完,微微愣住了一下。
江雪雁说的话开放性也太高了,只是明天去她房间,留夜待一晚。
没有具体到一定要做什么,没有强制,没有威胁什么。
甚至挑衅般主动承认被欺负的说不定是自己。
她就这么想勾引自己同意吗?
一个念头忽然从江梦南心底浮上来,并且越来越清晰。
那句“我也喜欢欺负可爱的女孩子”,也许,那不是在开玩笑。
江雪雁很在乎自己,这是显而易见的,要不也不会说那么多阴阳怪气的话,就像是倾诉说委屈的。
但那个在乎……
那个在乎的根基究竟是什么呢?
是单纯的恨,还是夹杂不明的在意呢?
她完全不知晓。
江梦南想了想江雪雁以前的经历,她是一个被欺负出心理疾病的小妹。
可是问题来了。
那个心理疾病会是什么呢?
原文并没有仔细描写,毕竟江雪雁是一个剧情中期才出现的人物。
而从今天的观察来看,根本就看不出江雪雁到底有什么心理疾病。
相反,她处落大方,心思难整。
举手之劳之间,有着远超年龄的从容不迫。
她不像洛小鱼,被欺负的百依百应,懦弱至极。
可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一个被长姐当欺负了十几年的透明人,怎么可能正常?
她真的有病吗?
还是说病到了看不出的模样。
“我也喜欢欺负可爱的女孩子。”
也许,这句话不是模仿,不是讽刺,这是她唯一一次,用姐姐能听懂的语言,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欲望。
江梦南抬起眼,重新看向站在窗边的江雪雁。
“真的就只是去房间吗?”
江雪雁点了点头。
“是的,只需要明天晚上到妹妹我的房间就好了。”
江梦南沉默了片刻,她心里有疑惑,有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好奇。
按照温情脉脉姐妹和好的视角来看,江雪雁似乎只是想和自己改善关系而已。
真的,就只需要去她的房间呆一夜而已?
笑话。
可如果真是和解,她不会说“像姐姐以前对待我一样对待你“。
不会把七万块当成门票,更不会把“陪睡“说得像一场交易。
实际上,江雪雁只是换了一种更暧昧的方式。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这丫头,就想在床上报复她。
可江雪雁只是不说破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江梦南指尖微微发凉。
如果把自己的身份当做抹茶小蛋糕的话,那可相当美味。
黑道长公主。
这种反差身份,是最值得“征服”的女孩。
江雪雁恨极了自己。
但十几年下来,她可能早就分不清恨意和在意。
最好的发泄手段,就是在身体上“惩罚”那个黑道长公主。
让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双眼迷离,眼尾泛红,泪水打湿在眼角,欲坠未坠……
让她那粉嫩的小舌不自禁的微微探出,不断喘着细气……
让她的气息乱的不成调子,鼻息都带着旖旎的味道……
让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却不止的一次次求饶……
让她再也摆不出那幅高高在上的、矜贵长公主的姿态。
取而代之的是趴在脚上、仰着头、被原始本能屈服的宠物女孩。
这种“征服”心理,带来错乱反差的爽感,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
就目前,可预知的来看。
洛小鱼就没有拒绝。
三个月后,真千金洛小鱼没有拒绝自己的身体。
取得了真千金的身份后,她并没有“处理”掉自己。
反而是把自己当成最美味的生日蛋糕,从身心让自己被她征服。
而江雪雁,她亲口说的,留着几十万的存款。
“想要买下自己的一夜,或者让自己的一夜一文不值”。
不就是也是想要“征服”自己吗?
这个患心理疾病的女孩,并非如眼前所见那么正常端庄。
只是没有爆发而已。
而爆发时间,也就是,明晚吗?
江梦南忽然觉得疲惫。
反正也无法避免,于是,她就点了点头。
“……好。”
江梦南补充了一句。
“江雪雁,你这倒不像是在威胁我,不过,明天晚上我会去的。”
“正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好久没有去你的房间了。”
“既然你邀请我,那我就看一下我家小妹的翅膀究竟有多硬气。”
话一出口,江梦南自己都怔了一下。
好虚伪……
自己比原主还轻佻,还贪婪。
毕竟,就算真的发生什么,自己明晚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吃亏。
大不了就丢人一点。
江雪雁没有接话,她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她站在窗边,乌发轻轻的飘着,那逆着光的脸庞仿佛打上了金边,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很明显,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上,情绪并不像江雪雁表现的那样平静。
江梦南瞥了她一眼。
江雪雁没有回头看她,江梦南不禁冷笑一番。
明明她想干的事情如此龌蹉。
和自己心里一样龌蹉,没有什么两样。
可为什么那张小脸总是如此清冷,仿佛很纯洁似的。
仿佛是自己龌龊在瞎想一样。
想到这里,江梦南又无端火起,心里更是无可抑制般的生出一股想要破坏一切的欲望。
她想要破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