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埋伏的黑帮也知道设备是很珍贵的东西,属于是重要的财产。
不管是何种变现方式,出于变现的需要。
除了第一波袭击之外。
就没有刻意攻击车辆。
因此,设备没有问题,车子除外表之外以及最初的轮胎就没有遭受过多的损伤。
“天使之主保佑,我活了下来,这便是天使对我的宠爱,对我的庇护……”
老王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夜空语无伦次地祈祷,眼泪鼻涕混在脸上的沟壑里。
他身边是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的锈味。
颤抖的手反复摸着胸口那个廉价的天使吊坠,仿佛那是他与那个“光明世界”仅存的脆弱连接。
他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巷道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滑稽,但没人理会。
陈老靠在墙边,借着月光检查着从敌人手里夺来的手枪,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不过是每日日常。
偶尔抬起眼皮。
扫过正在包扎手臂擦伤的老鼠。
默默站在一旁呼吸还未完全平复的阿杰。
老人目光深处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最后,老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正在帮忙从一具尸体上解下弹药带的“云小弟”身上。
老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熟练地用牙咬住绷带一端,给自己草草打了个结,“啧,亏大了,子弹钱、医药费,菲老爷要是不加钱,下次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他嘴上抱怨着,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和窗口。
阿杰没说话,只是走到被打晕的那个敌人身边,用从对方身上找到的塑料束带,将那人手脚牢牢捆死。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腹部被肘击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沉默里有一种岩石般的稳定。
云小弟将搜刮来的几个弹匣和一把还算完好的手枪默默放在陈老脚边。
她能感觉到,那三道目光——陈老的审视,老鼠的探究,阿杰的沉默感激——或多或少都落在自己身上。
刚才那一下救援,情急之下,速度确实快了点。
“刚才……谢了,云小弟,”陈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问道,“没受伤吧?”
“没,运气好。”李暮云压低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疲惫。
“嗯。”陈老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弯腰捡起一个弹匣,在手里掂了掂,“老鼠,去看看车还能不能动,等会我去把轮胎换了。”
“阿杰,把那个活口弄醒,问问谁派来的,知不知道车上是什么,云小弟。”
老人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要将李暮云看穿,但最终还是移开“云,你……跟我一起,把货再检查一遍,清点一下。”
“是,陈老。”李暮云应道,心里暗自挑眉。
陈老点名让她一起清点最重要的“货”,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是信任,还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底下观察?
老王还在角落里念念有词,他的祈祷声像背景音一样回荡着“……天使的恩典如雨落下,洗净罪恶与恐惧,引领迷途的羔羊……”
老鼠已经钻到驾驶室,试着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阵痛苦的咳嗽声,但居然颤巍巍地重新启动了,只是那嘶哑的排气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阿杰用找到的半瓶水泼在俘虏脸上,那人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眼前的阵势,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陈老不再理会其他,示意李暮云跟上,走向那辆弹痕累累,但货箱大致完好的货车。
车厢里,那些“菲老爷的设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陈老没有立刻开始清点,而是背对着李暮云,似乎在看货,又似乎在听远处的动静。
“云小子。”陈老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陈老?”
“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陈老问得含糊,但意思很清楚。
怎么看这场袭击。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关于黑帮突然没了组织纪律的事。
关于云小弟的能力,因为有前几次合作过的经验,陈老心里是有个底的。
相比于之前的经验,这次战斗结束的太快了。
“我是有尝试斩首对方领袖,但是我还没摸过去,对方似乎就已经乱作一团,我就趁乱逮了几个小弟,然后就退回来了。”
陈老苍老的面容,皱的跟枯木似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些设备,手中不自觉点上一支烟。
以老人这些年在灰里打滚的经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次的委托可能非同小可。
也许在暗中,指不定有背后老板的护卫,都说不准。
至于关于云小弟,说了这些陈老不全信,但听进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隐藏一些东西这没什么。
表现出的力气,速度什么的,陈老都习惯了。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更不是只有云小弟才能做到。
黑市上流通一些强化剂,基因强化剂之类的东西是很常见的。
很廉价,作用七七八八,后遗症那更是不知道。
“呼——”陈老吐出一圈白烟,“新药,临时性的,未经过长时间检验强化剂,还是少用点吧。”
李暮云警戒的内心略微一松,表面上轻轻摇了摇头,“谢谢。”
既是谢谢关心,也是感谢对方没有过多怀疑自己的身份。
陈老摆了摆手,“行了,接下来搭把手,换个轮胎,赶紧跑完这一趟。”
该说不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人。
很快就换好了轮胎。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再次上路。
但在那之前。
还有一个活口。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看着围上来的众人,被俘虏的黑帮成员吓得面无血色。
“我们是……”
“谁问你这个了,把嘴闭上,”陈老开口打断,“我问你,你们有没有提前知道我们一行要经过这里?”
黑帮拦路抢东西很正常,但如果提前知道的话,那就不正常。
哪怕有心蹲守,发现陈老来回拉货,也不太可能提前拦截。
陈老今天这来回几趟,走的都是不同路线。
问这个的原因,陈老只想知道自己这是不是上面的老板们,比如是否有牵扯菲老爷仇家之类的可能性。
“没有,没有,我们一直都是埋伏这条路的,因为地处偏僻,也就今天才……”
陈老看了一下自己的伙计,脸上有点挂不住。
好像是自己带的这条路…
但陈老仍然是硬着头皮问。
“你们为什么,要埋伏这条路?”
“老大说了,越珍贵的东西,走弯路的可能性越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