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寇自用
听完这些话后,李暮云内心第一时间蹦出这个词。
那么说的话。
“连反对声音本身,都是设计好的,在预料之中的吗?”李暮云说道,背后不由得些许发凉。
“或许不止如此,也许连信物丢失这件事的本身,也在父亲的可预料之中。”番茄补充道。
哪怕是四大信物,也是可以设计出可丢失的。
要么不在乎,但不可能不在乎,那么就只能是,完全有把握找回来。
“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也曾用青龙鳞契约魔法少女,但意义并不大,怪人协会本身并不算缺少力量,缺少的是名正言顺的名分,而只要弥赛亚在那,这不可能有名分。”
番茄如此说着,从口袋中掏出青龙鳞,递给暮云。
“所谓名分,在伊甸园只能由胜利者掌握,遗憾的是怪人协会赢不了,所以这个东西也没有意义。”
李暮云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青龙鳞,没有动作,“你的意思是?”
“你要去救黯星的话,一定会被父亲锁定,爆发战斗,而那场战斗必然会被包装成为舞台。”
“你可以把这当做投资,当做我的赌注,当做怪人协会的自救,怪人协会本身由怪人集合,为怪人争取权益而成立,如果连怪人伙伴都救不了的话,那么……”
“尽管即使是你拥有三个信物,也赢不了,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伤到他,让神流血。”
番茄如此说道,已经几乎确认的结果。
同样的男人也没有劝暮云别去的打算。
或许眼前的少女再成长相当长一段时间,会有机会够到弥赛亚?
怎么可能,这连番茄,连少女本人自己都不相信。
何况,暮云很明显不会放着黯星不管,那么就只能竭尽所能
帮助对方,也是在帮助自己。
“是吗,黯星能否救出与否?已经关乎怪人协会的存续了吗?”李暮云说道。
怪人协会的视角中,怪人协会其实很绝望。
这种绝望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失败,而是在于它明明在成功,应该是在不断向上的才对。
从成立到现在,随着不断吸纳各种怪人,怪人协会的整体实力明明是随着时间变强了,
信物明明到手了。
可是整体的环境变化似乎并没有改变,怪人依旧没有争取到想要的权益。
变强了,但还是被打压。
得到了信物,能生产魔法少女,但伊甸园并不认可。
他们总体是成功的行动多于失败的行动,要多得多。
但
那又怎么样呢?伊甸园中怪人的处境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即使是最为成功的一次行动,成功得到青龙鳞时期,使整个联合中心都发生了震动,可仅凭弥赛亚一句“我就是终点”,宣告一切都没有意义。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青龙鳞自行飘起。
同一时间,少女身上的朱雀羽与白虎爪,感受到能量共鸣,从少女身上自主飘了出来。
红白青三色信物,如同卫星般围绕着暮云转了起来。
“看样子,你跟信物确实是有着相当好的契合度。”番茄见此情况,说了一句。
“若是有两个你,再多几件信物,或许……”番茄摇了摇头。
复制信物或许有可能,但凭现在的科技不太可能。
如果现在能做到的话,联合中心的研究员们想必已经偷摸着尝试了——至少番茄不相信,随着伊甸园边境日夜恶劣的现在,联合中心还能按耐住不去研究信物本身。
“我有个问题,若我失败了,你应该明白,你会失去信物,这对于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协会而言,同样是巨大打击。”李暮云问道。
“但,可以接受,协会并非不能接受失败,唯独不能接受对被囚禁的成员不管,”番茄说着转过身去,“当你决定行动的时候,怪人协会也会行动起来,至于现在还有些时间……”
再去做些告别吧。
清风吹过,带起番茄身上风衣的衣摆,猎猎作响。
三色信物停止转动,漂浮在少女身前。
“告别吗?我……还能向谁告别?”暮云喃喃自语。
——
病房的灯没开,从门缝漏进一线光,横在地板上,恰好停在小黄床前。
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眸安然。
从那天之后,少女便一睡不醒。
“吱——”
房门推开,李暮云从外边走进来。
“一直都没醒吗?”
“没有,玛丽莎说,太过悲伤而不愿意醒来。”床边,坐在椅子上的榕苑开口道。
暮云没说话,沉默地走到床边。
银发少女向床上的金发少女伸出手,终于是悬在半空,不落不收。
“一直保持着魔法少女变身状态,没问题吗?”李暮云问道。
“这倒不用担心,她貌似不是普通人类,她的身体仿佛天生就会适配亚空间能量存在,就好像专门适配魔法少女的力量而塑造出来的。”榕苑说道。
暂无生命危险,但昏迷不醒。
暮云终于是收回手,看着小黄的银灰色眸子中尽是复杂之色。
少女说不出自己对眼前这家伙是抱有一个怎么样的感情?
说得上是感情吗?
不知道,
起初甚至是敌对的关系,完全算不上友好。
现在却算的上唯一的“旧友”。
“暮云,”榕苑开口,头上的兔耳微折垂下,喉咙略沙,“你,一定要去吗?明知道会死……”
“嗯,黯星是我唯一的牵挂,在离开之前,我希望她可以安好。”暮云这般说着,眼眸轻垂。
“你也是,黯星也是,还有协会里的大家,为什么这么多,一个个的,一个个都这样,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去啊……”榕苑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哽咽。
“有些东西,是堪比生命还要重要的。”
“不要太过悲伤,也不一定就真的回不来,我会尽力活下来的。”
“毕竟,出去外面生活的物资都让人在边界的一个仓库准备好了,还等着我去取呢。”
李暮云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框上,偏过头来安慰道。
“道理什么的,安慰人的话,谁都会说,可是……”榕苑低头,兔耳弯下。
少女其实什么都懂,但忍不住。
“榕苑,好好活着,活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