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置小黄的住所中出来,夕阳的余晖照在门前枯树上,树木弯曲腐朽的阴影落在那废弃摩托上。
枯藤老树,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天涯。
随着阴影侵染大地,暮云身上的信物略微热了起来,自行从少女身上飘出。
一缕蛇影出现于少女的视界之中。
李暮云略微挑眉,轻声呢喃,“阴影之蛇,涅赫什·阿克拉?”
对方并没有任何恶意。
青龙鳞与朱雀羽,相互照应着,旋转飞出。
一红一青围绕着阴影之蛇。
春生,滋润万物复苏的起始。
夏活,生长万物鼎盛的极点。
当两股力量汇聚,交融,所诞生的便是传说中生命的奇迹。
在两大信物的能量下。
黑发棕瞳,面容柔和温婉的少女于李暮云面前,凭空诞生而出。
玄墨色符箓从暮云身上飞出,接上白虎爪流露的一丝微光,泼在少女身上,形成墨白相间的古风衣装。
“初次见面,暮云姑娘,你或许听说过我,我的许多名字,阴影之蛇,涅赫什·阿克拉,但你可以将我称之为藏之玄武。”
黑发少女落地,行了一礼说道。
三个信物,重新回到暮云身边环绕。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暮云眼中虽有惊讶之色,但并没有过多意外,甚至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思瑶?还是说,玄武甲。”李暮云眨了一下眼睛。
眼前的少女,可不是此前的藏之玄武,名为思瑶的女孩。
而是由青龙鳞与朱雀羽两股力量为阴影之蛇塑造的实体身躯,类似的原理或许可以凭空创造魔法少女也说不定。
“玄武甲,准确的说是二分之一的意识体游离。”少女双手负于身后,眨了下眼睛,俏皮地歪了一下脑袋轻吐小舌。
“……我还是喊你蛇吧。”李暮云眉头微挑,双手怀抱。
“随便了,”蛇无所谓,伸了个懒腰,“嘻嘻,终于到这一步了,几十年,乃至百年来都不一定会有的机会。”
“但,你应该计划,并执行了很久吧,怎么一副天时不可待的意思?”李暮云说道。
蛇移步到暮云身后,轻推其背后,“唉,计划哪赶得上变化——还有别在这愣着,来陪我走走。”
“有什么事,有什么疑问,咱们慢慢说。”
“好不容易有个实体,可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嘿嘿。”
在少女小嘴不停叭叭中。
两位女孩来到上城繁华的夜市。
全程由蛇把李暮云拉过来的。
“嘻嘻,来试试这个,以前你不是东跑西跑疲于奔命,就是后面那件事情之后,更是没有任何时间。”蛇这么说着,将一棒棉花糖糊李暮云脸上。
银发少女后退半步,躲开面前的棉花糖糊脸。
“你…”
“我一副对你很了解的样子?是嘛,也是,从你拿到朱雀羽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蛇略微眯着眼睛,倒退着走,笑眯眯地舔了口手中的冰淇淋。
“跟偷窥狂一样吗?”
“哎,这么说也太过分了,”蛇故作伤心,随后又咧开嘴露出洁白贝齿,“嘛,放松点,我用了认知掩饰的法术,不会被发现的。”
“蛇,我不是一个脆弱的女孩。”
言下之意就是。
暮云知道接下来的命运,要做的事情有多难,可能一去不回。
也知道,蛇现在对暮云就跟临终关怀一样。
“可你仍然是一个女孩子呀,可能记忆中十几年来你都不这么认为,也不曾这么体会过,但你身边的家人,至少曾这么认为过。”蛇止住倒退的步伐。
“……”李暮云不否认,转而说道,“蛇,你是玄武甲,作为信物之一,你最终要做的是什么?”
听闻此言,蛇轻轻止住脚步。
黑发少女手中的冰淇淋融化一点奶油落下,滴落于地。
温婉小脸收敛起那古灵精怪的俏皮,神色动容,一阵风吹来,少女身上衣摆摇曳,在那身后繁华灯火阑珊中,如画点绘。
“为,文明的延续,这是我作为信物的使命,亦是枷锁。”
蛇如此说着,手中冰淇淋再次融化一滴,掉落于地。
李暮云略微挑眉,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伊甸园这个地方,只要待上那么两个星期,暮云就知道没救了。
人各有志,有不同的想法。
对方没劝自己别去做,自己自然也不会劝对方别去做什么。
蛇一口闷下手中的冰淇淋,“好啦,不谈这个,在这些方向上,咱们并不是一路人。”
“并非完全是安慰,其实也是我自己的一点小小私心。”
“在降临的时刻正式到来前,我也想稍微体验一下,作为一个人类,人类女孩的快乐?”
黑发少女双手负于背后,闭着眼睛微笑着歪了下脑袋。
蛇必然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计划,暮云能感觉到。
但
一如既往,银发少女并不会多问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在我前往联合中心的时候,你会怎么做?”李暮云终于是咬了一口棉花糖。
没什么实感,好像不存在咬到什么,唯舌尖的甜味在发散。
“余下的力量不多,但足够完成要做的事,只是我不能说出来。”
“不过,有一些弥赛亚的情报可以诉说,关于那孩子。”
“他曾是恶龙与勇者故事中的勇者,魔法少女的顶点,能够直接使用伊甸园历史内所有精英魔法少女的能力,说不定其中有你认识的一份,以及第五件信物,最后还伊甸园的终极武器,那辆堪比天梯的巨大金色机甲。”
蛇直直地看着暮云。
后者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样啊。”
“……”
蛇不语安静了下来,回到暮云身旁并肩走。
“在伊甸园之前,人类曾经能触碰星空,足迹遍布世界各地,现在……”蛇向天空伸出手,“被困在了漆黑夜空之下。”
李暮云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静静听着,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蛇,你说你要延续文明,最后不管怎么做,都要碰上弥赛亚,你知道怎么战胜他?或者怎么面对他?”
“不知道,”蛇双手枕在后脑勺上,很是洒脱的直接回答,“四个信物,甚至整个伊甸园的魔法少女们加起来,可能也是小于弥赛亚本身。”
“那,最后还是会失败吧?”李暮云偏头看着对方。
对方脸上并没有任何沮丧之色,仍是那般洒脱,见不到丝毫消极之意。
“呐,你知道伪人吗?”蛇问道。
“不知道。”李暮云回应。
“在人类漫长的演化史中,在原始时期,存在着与人类祖先相似的物种,它们跟人类祖先很像,但不是人类。”
“在人类祖先漫长的黑夜中,他们时常出没在火光之外,将人类祖先拖入黑夜中吃掉,恐惧一度笼罩在人类的祖先头上,一度濒临灭亡。”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人会有一种恐怖谷的效应,看到像人,但不是人的东西,会感到本能的害怕,是刻印在DNA里的东西。”
李暮云略微皱眉。
但还是耐心的听对方继续说。
“我们在这里,人类的祖先最后活下来了,而所谓的伪人早已不存在。”
“坚持活着本身,就是奇迹。”
“而我,藏之玄武,藏的名义便是如此。”
冬藏
待这轮长夜寒冬结束之后,黎明暖春到来之时。
…
——
…
联合中心之中。
杰克晃了晃手中的咖啡,看着面前全息投屏中关于彼岸门扉的研究资料。
预料之中,又有点可惜。
证实了彼岸的门扉确实存在,不是圣典中的传说,确实可以打开,并且溢出的能量与魔法少女身上的能量相差无二。
这会是之后确定的,新的研究方向
可惜,就可惜在墨菲斯的行动并非完全失败,除了口头嘲讽对方没有完全成功之外,没法拿这个做文章攻击对方的政治地位。
更遗憾的是,门扉前的战斗中,他没死,连手下的派别战力也没有减少什么,仅只是受到精神攻击,头痛那么一段时间。
本来这也算是他虚弱的时候,可惜被教皇保着,杰克没有任何办法做小动作。
作为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年轻新贵,杰克当然是渴望将这几百年的门阀贵族给除掉。
“可惜。”
装着咖啡的杯子放下…
…弥赛亚坐在黄金王座上,单手撑着半边脸支撑在黄金把手上。
此时主宰者脸上尽是高傲的淡然,俯瞰下方的以利亚·塞拉芬。
即便是天使之主的代行者,天使教会的教皇,面对主宰者仍然要承受着空气中无形的巨大压力。
在常年积累之下,不管是力量还是声望,眼前的主宰者,都足以称之为地上行走的天使,活着的天使。
只要他想,他便能这么做。
“你们还真敢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就去尝试开启那道门扉,不怕出事?”弥赛亚开口道。
随着王座上的女人话音落下。
塞拉芬脚下地板悄然蔓延开几道裂痕,无形的重压突然加重。
教皇保持着淡定,不急不缓,不悲不吭。
“您这不是知道吗?天使之主保佑着我们,无需担心意外,若有,那也仅是天使之主的考验。”
熟悉的天使教会言语。
弥赛亚微不可查地咧嘴一笑,却也只是悄然撤掉对方身上的压力。
随后说了句若有所指的话。
“呵,天使,恶魔害怕的天使……算了,做好准备吧,恶龙又来了。”
女人那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有着某个银色的模糊身影。
以利亚·塞拉芬没有说话,无声告退。
在教皇离开之后。
金发金瞳的少女从黄金王座后走出。
“弥赛亚,他们有想法。”
“他们一直都有想法,无所谓,我们要做的只是维持伊甸园的存在。”
少女点了点头。
“还有,你也要做好准备。”
弥赛亚这话说出口,金发少女错愕了一下。
“她,这么强?”
“疑似天使降临,在我的视界中,她的存在曾模糊过,能做到这个的除了玄武甲,估计也只有天使的能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