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梅花……栀子……还有……少女的香气……”
乌斯怀古慢慢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好像处在某个女孩子的卧室里,空气中飘散着阵阵轻香。
“嗯……我这是死了吗……死了竟然可以进女孩子的卧室吗?那好像也不错啊……”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抬头,看见王云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军报。
她没发现他醒了,眉头微微拧着,笔尖在纸上滑过。
“将军,你这么认真,是在给库拉索写悼词吗,没这个必要啊,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写两首诗夸赞我英雄救美的壮举呢”
她转过头,乌斯怀古咧着嘴,又挂上那副欠揍的笑脸。
王云序默默地放下了军报,站起来,走到床边,一把将这个混蛋掀翻到了床的另一端。
“嘴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下。”王云序狠狠地向床的那头瞪了一眼,却发现乌斯怀古爬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云序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是不是自己出手太重了?毕竟他伤还没有好。”想到这,王云序立刻匆忙爬上前去查看乌斯怀古的状况,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几分。
“乌斯怀古……怎么了?你没事吧,刚刚那一下……”王云序焦急的询问到。
“没事,我的将军。”乌斯怀古很快回应到,但并没有把头抬起来。
“那……”王云序有些欲言又止。
“我只是在思考一个伟大的问题!”乌斯怀古突然故作深沉的说道。
“嗯?”王云序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说……”乌斯怀古猛的抬起头,用相当真挚的眼神看着王云序,“将军,为什么你的被子这么香?你平时洗澡都用什么香料啊?”
王云序:…………
又是一个大巴掌结结实实的朝着乌斯怀古的面门扇去,某个嘴欠的家伙再次化作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到了房间的角落。
王云序柔了柔自己打痛的手,恶狠狠的向乌斯怀古落地的地方瞪了一眼。“我真是失心疯了,竟然会相信这个混蛋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她在心底里狠狠的咒骂到。
………………
待王云序终于忍住想要将乌斯怀古大卸八块的念头后,两个人面对面座到了茶桌两侧,王云序分别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后,气氛开始变的有些局促。
乌斯怀古:…………
王云序:…………
两人就这么彼此尴尬坐着,王云序一不小心对上乌斯怀古那装可怜的眼神,心里莫名想起他在即将倒塌的废墟下将自己推走时的样子,脸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不争气的红了。
“我说,将军……”乌斯怀古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抬起了自己的衣袖,带着有些欠打的声音说道,“我的衣服咋被换了,莫非您乘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坏事吧~”
“混蛋!我没有!”王云序猛地抬起头,声音巨大,双手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脸变的比刚才更红了,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有余地。
乌斯怀古没有想到王云序的反应如此激烈,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我……没……我是说……是军营里的医师帮你治疗,洗澡和更衣的……”王云序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声音疲软下来,身体有些不自然的向后躲了躲。
乌斯怀古看到这场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嘛,虽然在战场上那么有气势,但背地里果然还是个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的小女孩啊。
………………
“所以说,你是想询问我关于面具的事?”乌斯怀古品了一口眼前的茶,“嗯,好茶。”
“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戴上面具没有任何问题,赵将军却会发疯。”王云序逐渐恢复了常态,语气开始严肃起来,“是因为你是魔族的关系吗?”
“非也,非也,”乌斯怀古又喝了一口茶,眼里藏着笑意,“是因为嫉妒。”
“嫉妒。”王云序默念着。
“简单来说,因为赵将军心里有太多嫉妒的事情了,所以会被‘面具’所利用。”乌斯怀古探起身去寻找水壶。
王云序把水壶递给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但是,你没有事,难道你心底里没有嫉妒会被哪个面具利用吗。”
乌斯怀古给两人的杯子里重新到满了开水,笑着摇了头,不语。
王云序看向他的眼神里面那份名为“探究”的好奇心更浓了。
“对了,那个面具,现在在谁手里?”乌斯怀古突然问道。
“吴天师他们研究了一天也没有头绪,为了防止有人再把它戴上,我就把它带在了身边”王云序指了指挂在腰间的面具。
“嗯…………”乌斯怀古挤了挤眼睛,突然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王将军,‘面具’能很大程度上提高使用者的实力,或许,它能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啊……”王云序一愣,显然没弄明白乌斯怀古现在葫芦里头在买什么药,“你不怕我会失控?”
“不怕,”乌斯怀古这次回复的相当快,王云序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感觉。
那是认真的感觉。
“我们是一类人,将军,我们不会去嫉妒其他人,我们只会想……如何让自己变的更完美。”说完,乌斯怀古又开始低头品茶。
王云序一怔,刚刚的乌斯怀古,突然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但当她再往去时,他的气息又仿佛只是一个魔族小兵。
“你……就这么相信我?”王云序苦笑道,“我们都是普通人,凭什么就觉得我不会嫉妒其他人,难道你很了解我吗?”
“当然,”乌斯怀古抬起头,突然用一种邪魅的眼神看着王云序。
王云序下意识的别过了头。毕竟某个混蛋在洗完澡后还真有那么几分痞帅,加上那种眼神,对少女的攻击里还是有点强的。
“毕竟你能嫉妒谁呢?清欢公主还是绫子姑娘?我可不这么认为哦~”乌斯怀古的语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感觉,贱贱的,让人感觉很欠打。
但他说的话,可没有丝毫“贱”的意味。
王云序猛的站起身来,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打翻了,充满惊骇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乌斯怀古。
“我说过,我很了解你,王将军。”乌斯怀古平静的站起身来收拾被打翻的茶杯。
王云序下意识的咬紧了嘴唇,声音有些嘶哑,“乌斯怀古,不……我是应该称呼你为魔将,魔主,还是…………你到底要演戏到什么程度?”
出乎王云序意料的是,乌斯怀古此刻竟然突然摆出了一幅大吃一惊的样子。
“搞什么嘛,我的将军,魔将?还魔主?您也太抬举我了吧,我只是一个掌握情报略微有点多的小兵而已。”乌斯怀古装出一幅很无辜的样子。
王云序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这下轮到乌斯怀古心虚的把头别过去了。
“欸……”叹了一口气,王云序揉了揉额头,好痛。
“对了,将军,我现在还有一个非常严肃和重要的问题想询问你。”乌斯怀古的声音又突然变的正经起来。
“什么?”王云序的身体瞬间绷紧。
“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已经很饿了。”
“…………”
“将军?”
“吃巴掌吃不吃,啊?!”
“将军你的巴掌吗?那可太行了,都说比巴掌先来的是少女的香…………欸?!”
(该内容过于残暴)
………………
人魔边境—山海洲—魔族军营—魔主大帐。
帐内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混合着劣质熏香、草药和另一种更难以言喻的腐败味道。几盏幽绿的魔晶灯挂在帐顶,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魔主「朵法拉」斜靠在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宽大座椅上。
他有着类人的形体,但通体皮肤是一种污浊的、仿佛沉淀了苔藓的暗绿色,更令人不适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有些已经破裂,正缓缓渗出黄绿色、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他只用一条粗糙的皮毛随意裹在腰间。
一个身影蜷缩在座椅下方的阴影里,依稀能看出是人族女性,一动不动,只有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吸气声,证明她还“存在”。
朵法拉的视线偶尔会漠然地扫过那里,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惊慌失措、夹杂着哭腔的通报。
“魔、魔主大人!不好了!库拉索将军他……他的运粮队……”
朵法拉的动作猛地停住,脸上的那点慵懒瞬间被阴鸷取代。他随手将怀中那已然了无生气的女子像扔破布一样甩到一旁,撞在帐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动静。
“进来说。”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几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魔族残兵连滚爬爬地进来,趴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带着哭腔汇报了哭啸长廊遇袭、粮草被焚、库拉索阵亡的经过。
“……人、人族突然杀出,火,好多火……库拉索将军被一个人族女将缠住,最后……最后被一个奇怪的坑绊倒,然后就……”汇报的士兵语无伦次,恐惧到了极点。
“我的‘礼物’呢?”朵法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泛着黄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士兵们抖得更厉害了:“匣、匣子……库拉索将军一直带在身上……混战中,好像……好像被人族拿走了……”
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库拉索死了也就死了,一个还算得力的打手而已。
但那份准备献给烬渊之主的“特殊礼物”丢了,这让他十分恼火。而且,人族那边似乎来了个有点意思的新将领?孙老头昏迷了,换上个女娃娃?还让自己吃了这么个闷亏……
“‘猪猡’。”他嘶哑地唤道。
帐内一角,一个全身包裹在紧身黑衣中、连面容都隐藏在覆面黑巾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此人身材修长,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腰间配着两把无鞘的短刃,刃身暗哑无光,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冰冷的锋锐之气。
看不出男女,只有一双透过面巾缝隙露出的眼睛,冰冷、沉静,又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深渊。
“你,有新的任务了。”朵法拉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形成一个狞笑。
他伸出指尖,一点绿光在空中凝聚,缓缓幻化出一张狰狞面具的虚影——正是那“嫉妒”面具。
“去人族山海洲的海陵关,潜入军营,找到它,把它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黑衣身影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朵法拉。
朵法拉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作恍然:“哦,对了,顺便探探他们那个新任主将,叫什么……王云序的虚实。看看是什么货色,敢动我的东西。”
下方,那被称为“猪猡”的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一个冰冷压抑,但能听出属于年轻女性的声音,从面巾下传出,带着切齿的恨意:“你答应过我……之前帮你诱骗、掳掠那些人族少女,就是最后一个任务!你会放了我妹妹和家人!”
“啪!”
一声脆响。根本没人看清朵法拉如何动作,一道绿影闪过,黑衣女子脸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猪猡也配谈条件?”朵法拉收回手,他凑近些许,眼睛里满是戏谑和残忍,“你的妹妹,你的那些族人,现在都在我的地牢里,活得‘很好’,每天都很充实。好好替我办事,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了,会考虑让他们……少受点苦。想让他们获得自由?”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黑衣女子慢慢转回头,黑巾之上的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目光如果能杀人,朵法拉此刻已被凌迟了千万遍。
她不再发一言,只是猛地转身,悄无声息地掠出大帐,朝着人族山海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帐内,朵法拉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嗬嗬笑声。
“有趣……愤怒吧,仇恨吧,越是这样,你这把刀才越好用……王云序?哼,希望你能给我的‘猪猡’,还有我即将送上的‘大礼’,带来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