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牵扯进了神秘组织

作者:可导演 更新时间:2026/4/22 18:29:25 字数:3672

我叫天羽白吻鸢。

一个普通的女学生——至少在不久之前还是。

此刻是午夜。

白吻鸢握着盲杖,端坐在医院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夜风从某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三月末尾残存的花香。

裙摆在小腿边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

「我,想要自杀。」

手上除了盲杖,还有一支针管。

白吻鸢的手臂内侧,布满了练习时留下的针眼,细细密密的,像一排看不见的省略号。

但她并不讨厌那种疼痛。倒不如说——

「只有在疼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为了拿到这个针管,白吻鸢费了很大的力气。

「只要注射进去,就能安详地死去,不会打扰任何人。」

白吻鸢受够了。

电影,看不了了。

动漫也是。

漫画,翻开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但画面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旅行时站在观景台上,风会告诉她高度,却不会告诉她远方的颜色。

逛街,和人交朋友——甚至连这些最普通的事,现在都变成了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完成的壮举。

还有绘画。

她最喜欢的绘画。

也做不到了。

「什么……什么都做不到了。」

她用指尖反复确认着裙摆的状态。

微微过膝的裙,没有翻起的褶边。

黑色的裤袜摸上去平整光滑,皮鞋是傍晚出门前认真擦过的。

外套好好地披在肩上,长发也仔细梳理过,形状应该很漂亮。

一切都很完美,只剩下注射了。

「真是的……」

「明明都要死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呢。」

「反正变成尸体之后,一定也很难看吧。」

白吻鸢叹了口气,把盲杖放到长椅的另一端,然后抬起右手,将针管悬在手臂上方。

以前,有人夸过白吻鸢的画很好看。

也有人夸过白吻鸢聪明。

白吻鸢的成绩确实一直都不错,如果眼睛没有变成这样的话,大概还会继续不错下去。

而在外貌的方面上,白吻鸢被男生表白过很多次,但她只喜欢女生,所以全部拒绝了。

而失明之后呢。

能听到的夸奖只剩下一种了。

“白吻同学长得真好看。”

「毕竟,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稍微有点情商的人,也不会再提绘画或者学习的事了吧。」

理想这种东西,不是不能去克服困难继续走下去。

只是——

白吻鸢已经没办法再提起信心去努力了。

像一盏灯,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自己慢慢暗下去的,暗到最后,连灯芯都不剩了。

唯一的价值,大概只剩下作为被观赏的人偶。

「可即便是这张脸,也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爱。

甚至有人可能因此讨厌我。」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针管轻了一些。

「动手吧。不要再想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因为我活着而感到幸福。」

「扎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扎下去……」

「扎下去啊……」

针尖一点一点下落。

在触及皮肤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停了。

「可恶……」

还是差那么一点勇气。

可是回去呢?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生活里去,继续假装自己可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

光是想一想,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呜……呜呜……」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白吻鸢伸手捂住脸,指尖感觉到温热的湿意。

心好像被谁攥住了,一点一点收紧。

身体逐渐变得不受控制,肩膀开始发抖,从胸口蔓延出来的悲伤像墨水洇进水里一样,缓慢而不可逆地浸透了全身。

她没有去克制。

因为她有一种预感。

「只要让悲伤彻底占据一切,就能鼓起勇气,把针扎下去。」

意识开始涣散,思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开去。

「如果在这里死掉——」

「会被路过的小猫小狗吃掉吗?」

「四肢会被它们扯得不成样子吧,用极度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眼睛会无神地望向它们。不——」

「眼球什么的,会像果冻一样,作为动物们的甜品吧。入口即化的脂肪,咬着应该也有不错的口感。」

「但在那之前,我精心挑选的衣服也会被撕碎。」

「就这么消失。」

「只剩下一地碎布,和四散的骨头。」

「……太好了。」

「我消失了。」

「消……」

右手臂忽然被紧紧抓住了。

“是谁?!”

是自己哭得太投入,没有察觉到靠近的脚步声吗?

不对,就算没哭,现在的自己也察觉不到任何人的接近。

白吻鸢只能感觉到那只手——有力的,带着微微的凉意,五根手指牢牢扣在她的小臂上。

白吻鸢的第一反应不是挣扎。

是去拿针管。

手指在长椅上摸索,木质椅面的粗糙触感,冰凉的盲杖杆身——

针管不见了。

“已经安全地收起来了哦,小姑娘。”

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贴着耳朵,近得能感觉到气息,

“这种东西,可不是你该有的。”

女声。比少女要高一些,比成年人又要轻盈一些。像秋天傍晚的风穿过走廊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要按住我?”

“叫我研究员A就好。”

那只手没有松开。

“至于按住你的原因嘛——”

有什么东西掠过了白吻鸢的下颚线。

是手指。

指尖沿着下颌骨的弧度缓缓滑过,像在欣赏某件工艺品的轮廓线。

然后那只手离开了她的脸,落在肋骨下方的位置,隔着外套和衬衫,轻轻地搭在那里。

“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很危险的哦。”

白吻鸢生气了。

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失去视力之后,惹怒任何人都意味着变成待宰的羔羊。

不能跑,不能躲,不能判断对方的动作。连表达愤怒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这样的心情不断发展延伸,最后,

白吻鸢不再敢强硬的反抗任何真正怀有恶意的人的伤害。

“不要多管闲事。”

白吻鸢让自己的声音冷下来,

“和你无关。”

“哦?”

那只手从肋骨移到了脖子上。

“你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

手指轻轻收拢。

“呀啊——”

喉咙被压迫,空气的通道变窄了。

白吻鸢下意识发出声音,带着自己都觉得无力的痛苦音色。

“深夜,在这样四下无人的公园里。”

研究员A的声音压低了,像刀刃贴着皮肤滑过,

“带着这样一副勾人犯罪的外表——”

“我可以把你关起来。

慢慢折磨你。

直到——”

拇指在她颈侧轻轻按了一下。

“我满意为止。”

声音里带着笑意。

但那笑意底下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像黑色丝绒包裹着的铅块。

白吻鸢真的害怕了。

「连平静地死去都要犹豫那么久,真的被坏人带走,被关起来,被折磨到崩溃——」

「不要。

至少,让我痛苦这种事,不是我认可的人,或者我自己,绝对不能接受。」

“对不起……”

白吻鸢的声音在发抖,完全屈服了。

“……开玩笑的。”

脖子上的手松开了,手臂上的也是。

长椅的另一端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有人坐下来的声音。

很近,大概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听我说话。”

“……我知道了。”

白吻鸢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不想在她面前显得那么狼狈。

“你在寻求死亡,对吧?”

刚一坐下就这样问。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天气。

“……没错。”

白吻鸢说,

“因为我失明了。”

“但你还没有勇气做到这件事,也对吧?”

同样的语调。

没有怜悯,没有批判,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嗯。”

白吻鸢在心里懊悔着。

「如果不是这么胆小的话,就不会被她困在这里了。」

“我可以帮你哦。”

“……诶?”

白吻鸢愣住了。

“只要你完成我的要求。

作为交换,我会给予你一个你最满意的『死亡』。”

她说得很轻。

轻得像在说“明天一起去吃甜品吧”这种程度的话。

“哪怕会为此背上罪名,我也无所谓。”

“你……怎么保证你能做到?”

“保证不了。”

研究员A的回答干脆得让白吻鸢怔住了,

“但我可以展现一下我的能力。

虽然这两件事没什么必然联系——不过大家通常会觉得,能把一件事做得非常厉害的人,另一件事也不会太差。

所以我待会儿会做些……让你更相信我的事情。

很厉害的那种。”

语气很自信,不是炫耀,不是说服,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她认定的事实。

白吻鸢有些动摇了。

“你要怎么做给我看?”

“待会儿我会强行把你带走,你也没得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还是要折磨我吗?”

“别担心。”

研究员A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点点,

“我保证不会让你难受,只是让你『看看』一些东西。”

「看看。」

白吻鸢注意到了这个词。

说完,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腿上。

掌心贴着黑色裤袜,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沿着大腿的曲线缓慢抚过,似乎在享受着这种感觉。

白吻鸢没有动。

从放弃生的希望走到这座公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什么不能忍受的了。

被威胁,被触碰,被当成什么别的满足欲望的东西——

「都随便了。」

「自从失明后,忍耐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那个——”

研究员A忽然开口,

“你要不要先听一下我的要求内容?”

“……好。”

白吻鸢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要帮我救四个人。”

“……什么?”

“她们也都是想要自杀的人。

我会成立一个『自杀互助小组』,让你来做组长。”

风忽然变大了,裙摆被吹起来,又落回去。

“表面上呢,是集结想要自杀的人,大家互相鼓励着赴死。”

“……表面上?”

“但实际上,你要作为卧底,阻止她们自杀。劝诱她们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

白吻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会在暗中尽可能帮助你。

联络方式已经加进你的手机里了,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研究员的语气像在做工作汇报一样轻快,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等一下。”

白吻鸢终于找回了声音,

“这到底都是什么跟什么?”

“就算你这么问——”

研究员A停了一下。

“啊,算了。

时间快不够了,之后用手机慢慢问吧,我得先把要做的事做完。”

白吻鸢的手臂又被抓住了。

“你要干什么?”

研究员A没有回答。

但白吻鸢感觉她在笑。

不是说听到了笑声,是空气的质感变了。

研究员A周围的空气变得微微发暖,像有人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你的身体一点都不会反抗。”

研究员A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但情绪却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讨厌、难受、抗拒。”

手指在白吻鸢小臂内侧轻轻划过,那里全是练习时留下的针眼。

“关于这点,真的很惹人怜爱呢。”

指尖停在了手腕的位置。

“不,甚至可以说是——”

拇指按在白吻鸢的脉搏上。

“很,色,情,呢。”

“诶?”

手臂上忽然一阵刺痛。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

「啊——是注射。」

这个念头浮起来的一瞬间,意识就断了,像一根拉得太紧的线,被剪刀轻轻一碰。

黑暗淹没过来。

最后听到的,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又像是贴着耳膜在低语——

“白吻鸢。”

“你的选择——”

“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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