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是哪？”
林昭明感到自己脑袋昏沉，像是刚被重锤砸过。他费力地转动脑袋，开始观察起四周。
这是一个民居的样式，他好像正处于客厅当中，身体半躺在沙发侧边，屋子里黑漆漆的，见不到丝毫光源。
林昭明右手吃痛地捂住额头，却发觉沾到了什么液体，他把右手拿到眼前细看，是某种黑色的液体，附近太暗，他无法判断出来。
不过根据常理推断，恐怕这只能是血了吧。
林昭明的大脑勉强转动起来，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我不是……死了吗？”
他最后的记忆，是病床上逐渐黑暗的视线，和高昂的警报声。
“这又是哪？莫非是穿越？”林昭明恢复了些许力气，扶着沙发坐下，同时思索起来。
他没有开灯，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想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否则无法解释头上的血迹。
比如有人入室抢劫，被发现遂杀人……之类的。想到这里，林昭明不由得看向左侧，那里有个半掩住的房门，门外仍旧是一片黑暗。
林昭明有些不寒而栗，如果那个凶手还没走怎么办？他当即摸索全身，希望能够找到通讯工具。
终于，他在裙子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他立刻开机，还好没有密码。屏幕发出亮光照亮他的脸，他正准备找到电话拨打110（虽然他也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报警电话）。
“啪，嗒。啪，嗒。”
一阵诡异的声音骤然响起，林昭明顿时汗毛竖起，这声音富有规律，并且随着时间在推移越来越近，就像……在向他走来！
他当即关掉手机，心脏砰砰地跳起来，连大气也不敢喘。四处张望，最后藏进沙发背靠房门的一侧。
终于，门开了，随着轻微的声响，林昭明在沙发背后屏住呼吸。
门被打开后，啪嗒声又响了几下，随后归于寂静，黑暗中万籁俱寂，林昭明几乎觉得他的心跳声会被听见。
又过了三分钟，或许更短？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力，林昭明再也无法忍受这份死寂，微微探头朝外望去。
第一瞬间，他什么都看不到。黑暗中一片死寂。他以为是自己吓自己，刚要松口气——
然后一只眼睛睁开了。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那只眼睛里泛着幽绿的光，瞳孔像冷血动物一样竖直。
它刚才一直就站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在等她探头。
而这个怪物此时正站在距离他不足两米的地方盯着他。
“啊啊啊！”林昭明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站起来，准备逃跑。
往哪跑？他没想过，只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等死。
“前面的女孩，趴下！”
不远处突然一声暴喝传来，林昭明下意识照做，立刻趴在地上。
下一刻，光，满天的白光，充斥天上地下，四野穹窟。
林昭明眨了眨眼睛，随后侧过头来，发现那个怪物现在只剩下双腿，其上的部分已经消失不见。
“我靠……”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平复心情，随即看向房门——刚才正是那里传来的人声。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头少见的蓝发扎成高马尾，面容姣丽，此刻正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只手枪保持警戒姿势，快速扫视周围。确认无危险后，她才打开灯。
白光从天花板洒下，刺得林昭明眯了眯眼。
“aiball，扫描周围活体反应。”她忽然开口道。
林昭明一愣——这是在和他说话吗？
“好，向协会报告吧，事件解决。”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她结束了通话，看向坐在地上的林昭明。他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比较好，只能就盯着她看。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件事——她说的是日语，而他听懂了，即使他从来没有学过日语。
“你就是桜井凛？”她开口问。
林昭明一愣。这莫非就是他穿越到的人？而且这名字有点女性化吧……
想到这里，他想起刚才她喊的那句“前面的女孩”。
他面色剧变。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胸口——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胸口。
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会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了。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东西，消失了。
桜井凛低头看着这具陌生的身体，眼前渐渐模糊。她不是悲伤——至少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荒诞感。
此时，一旁的冲浦瑞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aiball，这是什么情况？”
片刻后，她又点点头，了然的道。
“原来如此，冲击力过强导致的精神失常吗？”
瑞希理解了。她见过不少幸存者在遭遇异界种后出现各种心理问题——失忆、幻觉、人格解离。眼前这个女孩的反应，虽然不太典型，但也说得通。
桜井凛听到了她的话，但并没有反驳。她现在心情很糟糕，而且……某种意义上，瑞希的判断也没错。她确实“精神失常”了——如果“以为自己是个男人然后突然发现不是”算失常的话。
“桜井凛，你需要治疗。”瑞希凑近观察她后说。她顿了顿，又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客厅，随口问道，“你家其他人呢？”
桜井凛摇摇头。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家人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吗……算了，先帮你治疗一下吧。”瑞希没有追问，抬起手，嘴里念念有词。
“呃，不应该把我送上救护车吗？你这是？”桜井凛看着瑞希抬起手的姿势，忍不住问。
“魔术啊。”瑞希理所当然地说，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不对，和普通人应该说‘魔法’来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打扰我啦。你虽然只是轻微脑震荡，但放着不管也不好。”
说完，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出一串桜井凛听不清的音节。
然后，左手轻轻按在了桜井凛的头顶。另一只手伸出食指竖在嘴唇前，额头几乎要和她靠在一起。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那只手的掌心传来，像泡温泉时热水漫过皮肤的感觉。
“鸟翔于空，鱼戏于海，你在彼岸。”
“忘掉恐惧，忘掉疲惫，只记得——你是自由的。”
不消片刻，桜井凛发现自己的头已经不疼了。甚至比醒来后的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之前沾到黑色液体的地方，现在干干净净，连个伤口都没有。
“刚才那是？”她不由地问。
“简单的暗示魔术，啊，你别以为完全好了哦。那个暗示魔术有平复恐惧，压制疼痛的效果，你还是个伤员呢。”瑞希说，把手收了回来。
“也就是止疼药吗……”
“真失礼啊，止疼药可是有成瘾性的。”
“好啦。”瑞希站起身，向她伸出右手，“协会外勤人员，冲浦瑞希。”
“协会？”
“嗯……反正迟早会告诉你的。”瑞希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看过那些有魔法的漫画或者电影吧？”
桜井凛点点头。
“魔法是真实存在的。”瑞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是晴天”一样，“已经存在了两千多年了。”
桜井凛愣住了。
“然后呢，有一个组织，存在的时间几乎和魔法一样长。”瑞希竖起一根手指，“国际魔法事务协会——简称协会。负责全球所有和魔法有关的事。从裂隙监测、异界生物处置，到魔术师的等级认证、术式研究，全都归它管。”
她说完，看了一眼窗外隐约闪烁的红色灯光。
“啊，不说了。救护车到了。”
瑞希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两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问道：“伤员在哪里？”
“没有伤员。”瑞希头也不回地说，“只有一位幸存者，不需要急救。”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走吧。”瑞希转身对桜井凛说。
“去哪？”桜井凛感到有些不对劲，没有立刻站起来。
“你以为我跟你说了被隐藏在世界两千多年的秘密，结果就放你走了？”瑞希反问，“当然是去我们的总部一趟。对你进行检测，之后你可以自由选择加入我们，或是消除记忆后离开。”
“不过，神秘必将吸引神秘，加上如今这世道也不安稳，我劝你还是加入我们，做个文职也不错。”
“那么……”桜井凛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我可以理解成，我最好还是加入你们？”
“倒也不是这个说法。”瑞希耸耸肩，转身朝门口走去，“一般而言，你都可以选择拒绝。”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桜井凛一眼。
“我们可是很民主的组织啊。”
桜井凛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