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问了，”凛在一旁有些好奇，“你一直是在和谁说话？”
瑞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曾经失去了左眼，现在装的是协会提供的AI义眼。多的我就不和你说了，你只要理解我的左眼装着一个人工智能就行——不过，要比外界至少领先几十年吧。”
她顿了顿，嘴角微翘。
“我叫她aiball。瞳伴。”
话音刚落，门被人推开。九十九大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被打断阅读的不耐烦：“怎么了？瞳伴着急让我过来。”
瑞希没说话，靠在墙边对着仪器那边努嘴，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去看。”
九十九挠挠头，余光撇到凛，对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后，走到仪器前开始观察。
随后他的面容逐渐严肃起来，最后皱紧眉头，一脸严肃地回头看向桜井凛，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喂，开玩笑的吧？”九十九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看向瑞希。
“你觉得我是那种开玩笑的人吗？”瑞希无谓地摊手，“真是可怕啊……”
“是啊”瑞希接道，“七十二条魔术回路……”
“加上质也有至少A+，编成虽无法探测，但哪怕只是这样。”九十九顺着她的话道，“也实在是前所未见啊，至少东京……不，整个岛国也从未出现过。”
“如果把魔术师比作运动员的话，那你大概就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吧。”瑞希说。
“如果生在二十世纪初，不敢想你会是如何的大人物啊。”九十九感叹道。
这句话实在是过于认真，让人不由地想追问。
“这又是什么意思？”凛有些疑惑。
“别管他，这个仪器实质上也是对你施加了一种魔术，它能够探测回路并激活，但面对你这种强大的回路，这种温和的方法很难奏效。”瑞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左眼眶。
“所以……？”凛接道。
“跟我来吧，去一趟医务室。”瑞希拉住凛的右手带她走出去，临走前对还待在检测室的九十九说。“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九十九无奈地耸肩，随后拉开门，向着和瑞希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顺便问一下，我还能退出吗？”凛在路上问。
“呃，现在也不是几十年前，确实对你这种人没那么高的需求。”瑞希歪了歪头，“但是你想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这多半也不可能。你已经被‘看见’了。”
“看见？”
“神秘必将吸引神秘。”瑞希说，“你身上的回路被激活，以后就会自动吸引与神秘相关的事物。就算消除了记忆，你也可能在街上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么我同意了。”凛干脆地点头，试问谁能拒绝隐藏在日常之下的神秘世界呢？曾经她还是男性时就无数次这么想过。
“很果断啊”瑞希好像有些欣赏地道，“‘成为魔术师，就意味着脱离了人类，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去。’虽然现在已经不会采用这个说法了，但你还是要做好觉悟，死亡的觉悟。”
瑞希停下，用空出的左手拉开写着“医务室”的门。并没有预想中的消毒液味，而是一股陌生的气味。
她很难形容这种气味，还没等她想明白，瑞希已经把她拉到椅子边坐下。
办公桌对面正坐着一位黑发女性，穿着白大褂安静地端坐在椅背上，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面容，毫无疑问的是一位美人。
当凛正式入座后她才停笔，抬头，用紫色的眼瞳看着她说：“你好，我是久野里澪。”
她说这话时，称不上有什么情绪波动，好像只是在例行公事，对初次见面的凛也没有丝毫好奇。
“初次见面，我叫桜井凛……”凛姑且进行了问候，随即偏头看向瑞希，后者用眉毛表达了无奈之情。
“咳，久野里医生，她需要一副回路解放魔药。”瑞希咳嗽一声，还是上前一步帮凛解围。
“哦？大部分人通过仪器就可以解放回路吧。”久野里澪感兴趣地挑眉道，双手撑起，推开椅子缓缓来到凛面前。
“除非，你的回路异于常人。”她低下头对凛说，凛几乎能感知到她呼出的气息。
凛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随后开口道：“这个你问瑞希吧。”
“嗯，是这样……”瑞希凑到久野里澪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久野里澪越听眼神越亮，紧紧盯着她好像在看什么宝物一样。
“七十二条回路，你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你作为初代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如果再精心繁育子嗣……”她有些激动地喃喃自语，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了一丝狂热。
不过凛能感觉到，她并不是对她自己有什么好感，而是作为科研人员对于珍惜素材的喜爱。
“嗯……你要回路解放的魔药是吧，我记得是在这里……”久野里澪好像才想起来她的目的，于是在一旁的药品柜翻找，终于掏出一个贴着标签的瓶子。
“吃下去就能解放身体里沉睡的回路，不过我要提醒你，吃下这个，你就不再是人类了。”久野里澪晃了晃手中棕色的瓶子，语气严肃地说。“若是你想放弃，现在还来得及。”
“1.放弃吃下魔药”
“2.吃下魔药”
凛觉得如果自己在玩游戏的话，眼前一定会出现这两个选项。
不过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她接过瓶子，问道“只要吃一颗吗？”
久野里澪不知怎么，心情很好似的，微笑着说，“一颗就够了，多吃几颗会死的。”
凛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下去。
多吃几颗会死的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啊，说得好像只是会打个喷嚏一样啊！
于是凛小心翼翼的只倒出一颗来，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有胆量。”久野里澪鼓掌说，“你不知道吃完会有副作用吗？”
“什么副作用？”凛一脸难看地问。
“因人而异，会有发热，幻觉，头痛等症状吧。”
没有麻醉剂吗？”凛给出一个很实际的解决方案。
“出于你不懂的原因，这种药起效时你如果意识不清醒，基本会毫无用处。”久野里澪说。
“我劝你最好找个地方躺一下。”久野里澪友善地提醒道。“你很可能会站不住。”
“不早说…”凛捂住脑袋，她已经感到大脑昏沉起来，她试图扶住些什么，结果碰的一下倒在地上。
……实际上并没有。
久野里澪出手拉住她，随即将她抱起来，准备走向放在一旁的床上。
虽然看起来很异常纤细，但久野里澪还是很轻松地半抱起凛来，或许是平日里有在锻炼。
凛脑袋昏沉，但对于“有人正在抱着她”这个事实还是感觉得到的。于是她竭尽全力地扭动了下身体。
嗯……她现在能做的也只剩下这些了。
该死，真的起效这么快啊……
可惜桜井凛在这种情况下的动作毫无作用可言，久野里澪华丽地无视后将她放在床上。
“你可别昏过去了，否则你还得再吃一颗。”久野里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说。
“我尽量……”凛在床上咬着牙说，脑袋昏沉只是第一阶段，她已经感到了来自身体内部的疼痛。
就好像被放进了高温蒸炉，内脏开始发热，炽热感充斥着每一处。也许这就是魔术回路正在苏醒吧……
她的手不由地攥紧床单，用力之大，手都不由地颤抖起来。
瑞希站在一边，眼神虽然有些担心，但她很清楚这个关卡只能靠她自己度过。
凛没有说话，她眼中的世界开始摇晃，仿佛随时会融化成液体，凛几乎没有了活着的实感。
不……说到底，她是否真的还活着这个事实都开始动摇。
时间被无限拉长成一条45亿的细线，开端是一副炼狱般的景象，翻滚着的熔岩毫不知疲倦地在这个星球上奔驰。
这是被称为“冥古宙”的地球时期，此时地球上还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生命，这是生命的地狱。
……本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就在不远处，一个白色的生物正在那里。它依靠双足站立，两侧的手臂垂至大腿。
也就是说，是人类。
可是，凛有一种直觉，这家伙绝不是人类，看似相同的外形，实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的大脑还未继续思考，宛如被强行关掉的老型电视一般，她的眼前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