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积分赛一共三场，分三日进行。」
玛菲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
「每日一场。在两次出场之间，所有选手都有足够时间恢复以太与体力，精神力。胜者积两分，败者不计分，平局积一分。」
半空中，那三个人名缓缓动了动，一个新的对阵顺序出现了：
第一日，艾琳娜·维斯VS露琪娅·阿尔贝蒂。
第二日，艾琳娜·维斯VS米亚斯·兹·王尔德。
第三日，米亚斯·兹·王尔德VS露琪娅·阿尔贝蒂。
最后一日那场对决的双方，名字一出来后，看台上的声音明显大出不少。
米亚斯跟露琪娅，差不多是这届大会开始前呼声最高的两个选手了，不少人认为个人对决赛的冠军将在他们俩人之间产生。如今，这俩人果然走到了最后。但是，第三日的比赛能不能直接定下冠军，这还得看前两场的结果如何。
玛菲没给观众留太多讨论的时间。
「今日的比赛到此结束，三人积分赛明日正式开始。」
......
翌日，上午的会场重新开放，观众席的人比起八强赛时还要更多。
因为三人积分赛的旧制，有很多年没用过了，所以不少原本只打算看决赛的人，也临时赶来了现场。比赛还没开场时，三个选手的名字已经出现在赛场上方，名字底下是暂且为零的积分。
艾琳娜第一个走进赛场。
昨天跟艾洛伊丝打过一场，并取得胜利后，已经没人再把她单纯当个帝国来的普通秘术师看了。那招威力极大的「千里冰封」，到今天都还有不少人在讨论。
另一头，露琪娅也走出通道。
她先是一抬头，扫了眼半空那块积分牌，接着就紧盯住艾琳娜。
两人相互行了个礼，随后各自退到赛场两端。
「积分赛第一场，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露琪娅身前就亮起一道雷系术式法阵。
接着，一道紫白色的雷光直接冲着艾琳娜劈了过去。
艾琳娜的术式还没成型，只能被迫往左边跨了几步来闪避。雷光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似乎灼伤了她的耳朵，随后砸在后头场边的墙壁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顿时响彻全场。
露琪娅紧跟着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故技重施。
但这第二道雷光甩出来时，一面倾斜的冰壁已经从地上窜起。电弧劈中冰壁后，顺着倾斜的冰面滑向另一边，在地上炸出一片焦黑。
看台上很快响起一片惊呼。
「她的施法速度也不慢呐。」
吃了点小亏后，艾琳娜没急着还手，而是优先构筑冰墙来防御。与此同时，几点微小的星光围绕在她身侧，在这中间连着极细的光线，凑成了一副不停变化的星轨图。
开始战斗后，她盯的不光是露琪娅的动作。露琪娅的术式盘亮起的位置、以太聚集的速度，包括露琪娅每次抬手前，身体重心的细微变化，全成了她占星推演的一部分。
当露琪娅往右边挪时，艾琳娜的视线已经提早转去了某一处。
啪的一声轻响——雷光从露琪娅的身周射出，直奔艾琳娜的侧后方。可厚厚的冰层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硬生生把雷光挡下。
「她的反应这么快么？」艾丽娅有些吃惊。
「恐怕不是看见雷电后才反应的。」伊莎盯着场内说道。
「应该是在露琪娅出手以前，她就知道攻击要从哪边过来。」
赛场上，露琪娅连着变换了好几次位置攻击。
雷光从各个方向劈向艾琳娜，却总是慢上一步。艾琳娜要么提前躲开，要么提前竖起冰壁挡下攻击，偶尔弄根冰柱稍微带偏雷电的方向来抵御，一点多余的以太都没浪费，反倒是露琪娅的术式接连落空。
不一会儿，艾琳娜终于开始还手。
她脚下的冰系法阵冒出，随后坚硬的冰刺从露琪娅脚底下接连窜出。这逼得她只能不断闪避，每当露琪娅刚想抽身施法，下一根冰刺就会提前封死她的退路。就这么一会的工夫，十几根冰柱已经把露琪娅围在中间。
最外圈的冰层飞快地往里合拢，不断压缩她可以站的空间。
露琪娅被逼得抬起双手，全力施法，雷光猛地炸开。
几道顺发的电弧同时劈中冰柱，碎裂声接连响起，冰屑往四周乱飞。艾琳娜还没来得及重新冻住缺口，露琪娅就已经从里头冲出来了。
艾琳娜往后退了半步，身周的法阵跟着亮起，转动。
脱身后，露琪娅没急着进攻，她身前同时亮起三个法阵，雷光在里头乱跳，却迟迟不放出来。这些法阵里的术式冒出好几个不同的变化，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大规模的法术。
艾琳娜见状，眉头一紧。
这三个法阵发出的攻击，有可能从三个方向打过来，也有可能纯粹是用来扰乱她的判断。但是不是露琪娅的杀招，她不敢赌。
艾琳娜抬手在身侧凝出厚厚的冰壁，准备防御。
也就这节骨眼上，三个法阵同时消散了，随后一道澄澈的雷光从露琪娅脚底下亮起，贴着地面直冲过来。
艾琳娜及时高高跃起，跳开躲避，但在落脚的地方却又突然冒出了第二道电弧，虽然威力没有第一道那么大，但她已经无法躲避，只能拿冰层护住身子。
被命中的同时，艾琳娜感到一阵酥麻。
露琪娅不打算给她机会，趁着她麻痹的时候，抬手就是一道接一道的雷光往她身上轰。
艾琳娜虽然被麻痹了一瞬，但受到接连的电击之后，她也清醒过来，避开了一部分攻击。剩下几道实在躲不掉的攻击，只能急速生成小型冰盾硬挡。
可时间一长，她的以太力开始有些跟不上，施法的速度也跟着慢下来。
「她的判断没错。」艾丽娅看出了问题。「但她的以太快跟不上了。」
艾琳娜的实力阶位只有三阶初期，而露琪娅却是已经迈进了三阶中期。
这俩人的差距不光是术式的威力，持续施法能调动的以太总量，还有以太恢复的速度，都差得太明显。
占星术虽能帮艾琳娜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让她在前期游刃有余的应对攻击，但却始终难以凭空填平硬实力的差距。
露琪娅显然在持续的战斗中，也摸清了底细，知道对方的以太力快撑不住了。
因此，她不再追求一次破防，而是稳稳压着攻势，节省以太。艾琳娜一想反击，她就用更猛的雷光压住她，逼她防守。
冰层被雷光击碎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次重新生成，赛场上渐渐多了一滩滩细小的水迹。
比赛来到这个阶段，已经变成一场拉锯的持久战，比拼的只剩下耐力。
艾琳娜知道再拖下去只会更糟，于是，她双手一合，把剩下的以太全聚到一起。
场上，寒气飞快铺开。
散在赛场上的冰屑齐刷刷一震，水迹也再度凝结成冰。所有的冰顺着地面往露琪娅脚下爬。甚至连空气里的水汽都开始结冰，变成一层层细密的白霜。
奥黛塔微微坐直了身子，明白了艾琳娜是想故技重施。虽说她施展的范围还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千里冰封」，可只要能冻住露琪娅，就可以毕其功于一役。
露琪娅见状，由着那冰层爬到脚边，抬手甩出一道雷光。那雷电没有劈向艾琳娜，反倒是砸在两人中间的冰面上。
冰层啪的裂开，表面化开的水顺着裂缝往四周淌。下一道雷光紧跟其后，顺着那些细小的水迹飞快蔓延。
艾琳娜占星术的星轨早就给了警示，虽然她及时切断脚底下的冰层，但她所余的以太却不够再弄出一道完整的防御了，她只能硬撑着试图完成她的术式。
可电弧越过最后那点距离，一把咬住她的小腿。
艾琳娜身子一哆嗦，险些跪倒在地。她低估了电弧的威力，环绕在身边的星轨跟着灭了，没有施展完的冰封术式彻底消散。
露琪娅的第三道雷光，擦着她的刘海发丝，稳稳劈在她跟前。
见状，裁判马上抬起手，宣布「胜者，露琪娅·阿尔贝蒂！」
积分牌翻动，露琪娅的名字底下，跳出第一个「两分」。
艾琳娜站在原地缓了半天，腿上的麻劲儿才一点点退下去。
「你一开始就在等我的以太耗尽么？」她问。
「不完全是。」
露琪娅散了指尖的雷光，说道。
「我本来想早点赢的。」
艾琳娜盯着她，像是在琢磨这话到底是不是安慰。
露琪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但是你没给我这种机会。不过，跟你打挺有意思的。」
艾琳娜轻轻呼出一口气，至少在她的以太真耗干以前，她没给露琪娅留下能一招定胜负的破绽。这对她来说，已是不错的成果。
看台上，奥黛塔也做出了差不多的判断。
「要是她俩阶位一样，输赢还真不好说。」
戴安娜没有反驳，说道。
「是啊，阶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是自然。」奥黛塔扫了眼正离场的艾琳娜，「估计她下去之后，应该会抓紧试图进入三阶中期了。」
第一天的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学院给两个选手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艾琳娜只是单纯以太消耗过头，没有受严重的伤。因此，由圣光教会的牧师治疗后，经过一夜的休息，到了第二天上午，积分赛的第二场照常开打。
当艾琳娜重新站上赛场那会，脸上已经看不出昨天的疲态。
这回，她的对手换成了米亚斯。
「恢复的怎么样？」米亚斯问。
「和你打完这场比赛应该足够了。」
语毕，艾琳娜身边再次亮起星光。
米亚斯点点头。
裁判一宣布开始，他身旁的水流立马散开。
六道涓涓细流从不同方向逼近艾琳娜，两道贴着地，另外四道悬在半空，彼此之间看似没半点联系，实则虚实交替。
艾琳娜身周的星轨飞快转动，她抬起右手，三根冰柱先后窜起。
第一根挡住正面的水流，第二根冻住了贴地爬来的细流，第三根直接杵在自己后头，几乎同一时间，半空里有道水流猛地一拐，砸向她的后背，正好撞在第三根冰柱上。
看台上立马炸起一片惊呼，又是一次成功的提前预判。
艾琳娜往前跨了一步，那寒气顺着冻住的水流飞快往上爬，试图逼向米亚斯，将他冻结。
见状，米亚斯主动切断了与那截水流的联系。
可切断联系的同时，几枚冰晶已经在水流中段生成了出来，冰晶看着很散，却正好接续上米亚斯的那一截水流，试图继续将他冻住。
米亚斯认真盯住艾琳娜身侧的星轨。
「原来如此。」
他一抬手，重新凝出十几道水线。跟对付莱因哈德时一样，每一道水流的方向跟速度都截然不同。
见状，艾琳娜没自乱阵脚，身边星轨变化的同时，她不停调换冰晶的位置。几道新涌来的水线接连被冻住，剩下的水流也叫冰壁逼停了，死活靠不近她。
米亚斯再次抬手，本来各走各的水线突然交错纵横，这让每一道水流都可能是杀招，也可能为了打掩护的虚招。只要米亚斯乐意，它们随时能并成一个新的术式。
星轨里的光点一下爆增，艾琳娜的目光飞快扫过周围。她抬手冻住左边的两道水流，同时一转身，避开后头窜来的水线。
她的判断照样准，可下一秒，冻住的水流里头突然传出一声轻响——冰层从中间裂开了。
米亚斯没让水流硬冲寒气，而是在冻住之前，把其中一道水流隔了一道空气分成了内外两层。使得外层结成冰壳后，藏在内层里的水依旧可以调用。
那道水流被凝成极细的水线穿过裂缝，擦着艾琳娜肩膀飞过去。
她见状，立刻后退，抬手一挥，一面冰壁从跟前竖起。
紧接着更多的水流跟着变样，分裂、交错、汇合，接着再分开。
米亚斯没用什么威力惊人的术式，只是不停改变每一道水流的结构。虽然艾琳娜的星轨能推演他的下一步，却没法同时处理那么多突然冒出来的变化。
「她的占星术，靠的是现有的征兆去推演。」
洛伦兹慢慢开口。
「只要让每一个征兆都不止一个结果，她能看见的未来就会越来越多......」
繁密的水线再度从冰壁两侧绕过去后，艾琳娜立刻把寒气铺满整个场地。既然没法一条条判断，她准备索性把所有水流一块冻死。
白霜顺着石板飞快往外爬。
米亚斯没拦她，一直等到寒气逼近脚底了，他才把右手轻轻往上一抬。于是，冻住的那十几道水流齐刷刷一震。
水压从冰层里头当场炸开，碎冰往四下乱飞。藏在冰层底下的水流跟着涌出来，从四面八方缠向艾琳娜的手腕跟脚踝。
她本还想重新凝出冰系术式，但另一道水流已经砸在了她身上，扰乱了她的以太流。
光芒一下全灭了。
艾琳娜身子一歪，单膝跪在地上。几道水流稳稳停在她跟前，没有再动。
裁判确认完局势，直接宣布结果。
「胜者，米亚斯·兹·王尔德！」
积分牌上，蹦出了第二个两分得分，米亚斯收回术式，冲艾琳娜伸出手。
艾琳娜攥住他的手站起身。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这么做的？」
「从你闪开我第一道水流的时候。」
「也就是说，你一瞬间就明白了我的弱点？」
米亚斯停顿了一下。
「我看过你之前的比赛。」
他回答的很平静，艾琳娜却微微愣住了。
三人积分赛的两场已经结束，积分已经清清楚楚。
米亚斯，两分。
露琪娅，两分。
艾琳娜，零分。
哪怕第三日的比赛还没开打，个人赛第三名也算是定了下来，艾琳娜确定排在了第三。至于明天，米亚斯跟露琪娅谁赢，谁就是这届青年秘术师大会个人对决赛的冠军。
这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根特。
一时间，到处都在讨论冠军会花落谁家，也有人感叹于占星术的奇妙。
等到了第三天清晨，秘术空间还没开启，广场外头就早早排起了长队，所有人都在期待同一场比赛——水系对雷系，根特秘术师学院的不败者，以及——那个最有可能掀翻他的挑战者。
直到快到太阳高高挂起时，秘术空间的两侧通道才缓缓打开。
不一会，观众席上就坐满了人。赛场上，米亚斯跟露琪娅已经站定，他们隔着一整个赛场，视线撞在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