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闹钟的震动刚在枕畔响起,敲门声也毫秒不差地跟着落下。女孩清泠的嗓音从门外穿透进来,像晨雾里细雨敲在窗沿,干净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哥哥,该起床了。”
起床?自家妹妹固然是可爱得没话说,作为皇甫家的老大皇甫璺自认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重度妹控。在清晨这个睡意最浓的时间段,没有什么比柔软蓬松的床褥更有吸引力。
“安洁,我闹钟还没响呢。”皇甫璺埋在被子里闷声应付着,手指却精准地划过手机屏幕,按掉了刚响了半秒的闹钟,“再眯五分钟,就五分钟……”
“绝对不可以!”女孩义正辞严地拒绝,隔着门板都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容置喙,“如果哥哥还不起床,安洁就要自己去厨房做早餐了。”
这是安洁百试百灵的“对兄必杀技”。
作为妹妹,安洁在几乎所有领域都完美得挑不出错处,冷静、聪慧、行动力强,连近身格斗的水准都远超普通士兵。
唯独料理这一项,她是彻头彻尾的天赋绝缘体。哪怕是最基础的西红柿炒鸡蛋,她都能把厨房炸成灾难现场,而她亲手做出来的谜样食物,杀伤力堪比军用级生物制剂,别说当耗子药,整栋楼的蟑螂都能给一锅端得明明白白。
一想到上个月安洁一时兴起要帮忙做饭,结果炸了灶台,光是维修就花了上万元的惨痛经历,皇甫璺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起来了!这就来开门!”
他趿着拖鞋刚走到门边,手指还没搭上门锁,房门就“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皇甫璺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灰发少女面无表情地把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滑进了睡衣袖口。
“备用钥匙不是被我锁在保险柜里了吗?”皇甫璺一脸崩溃。
“很抱歉,哥哥。”灰发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祖母绿的眼瞳里藏不住的小得意,“舅舅很清楚哥哥的作息,另一套备用钥匙,是他交给我的。”
皇甫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念叨自己那不着调的舅舅。
等他走进厨房,才发现案板上早就收拾得整整齐齐。青螺丝椒去了籽和筋,切得粗细均匀;拳头大的前腿肉被切成了规整的指甲盖大小的肉丁,码在瓷碗里;旁边的电饭煲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清甜的米香混着热气飘了满屋子。
“哟,安洁都帮我准备好了啊。”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还是能力所能及地帮哥哥做点事的。”刚换好运动服的安洁靠在厨房的推拉门边,“我去院子里稍微锻炼一下。”
煤气灶的开关发出清脆的“咔啪”声,蓝盈盈的火焰瞬间舔上锅底,发出细微的呲啦声。皇甫璺拉开厨房的窗户,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一人高的沙包被打得剧烈晃动,连带着固定沙包的金属支架都因为受力不均,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安洁停下挥拳的动作,汗水濡湿了单薄的运动长袖,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精实流畅的身体线条。
他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
原先那个刚到家里时,干瘦得像只小猫,只会怯生生拽着他衣角、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女孩,是真的长大了。
无论哪方面,都是。
赶紧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铸铁锅里,翻炒起已经煸出油脂的肉丁。
他和安洁并不是亲兄妹。
安洁的父母,是他父母生前的挚友,也是科研队里最得力的助手。多年前东州岛链沉没事件爆发,他的父母带领科研队前往事发海域调查,结果科研船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极端恶劣天气,整船人都失踪在了茫茫大海里。也是那之后,舅舅把孤身一人的安洁带回来,让她成了这个家里的一员,成了他唯一的家人。
吃完早餐,皇甫璺换好了校服坐在餐桌旁,盯着更衣室的木门发呆,没等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安洁站在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不适,纤细的指尖正笨拙地摆弄着衬衫领口,眉头紧紧皱着,一副浑身都不对劲的样子。
“怎么了?”皇甫璺起身走了过去。
“扣子,好像不对劲。”安洁不适地瘪了瘪嘴,难得露出点符合她年纪的稚气。
原来是领口那枚蝴蝶结样式的盘扣,本该扣在第一个扣眼里,却被她硬生生塞进了第二个,把领口扯得歪歪扭扭,勒得她脖颈都绷着,难怪一脸不舒服。他伸手解开错位的扣子,重新把盘扣对齐扣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安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好了,这样就对了。”少年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嗯,这身打扮,才是十五岁少女该有的样子嘛。”
说起来,她最近扣错扣子、穿反衣服的情况,好像越来越多了。
“来照照镜子吧,安洁。”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更衣室那面几乎占了整面墙的试衣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浅灰色的短发轻柔地垂在颈后,左侧的刘海微微遮着半只祖母绿的眼瞳,右侧的碎发用一枚奶白色的猫咪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小巧圆润的耳廓。灰领白衬衫配着及膝的浅灰百褶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瓷,站在那里像是等比的精致娃娃。
安洁盯着镜中的自己,拽着裙摆轻轻转了一圈,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明快的笑意。
“哥哥和别人不一样呢。”她转过身,仰头看着皇甫璺,声音轻柔,“只有在哥哥身边,我才能感受到温柔。”
“因为我是安洁的监护人啊。”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软乎乎的头发触感极好,“当然要好好照顾你。”
看着眼前穿着高中校服、笑意盈盈的妹妹,清晨被强行叫醒的最后一丝怨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少女就像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猛地举起了手,一本正经地发问:“提问,这身衣服我们还要穿多久?军部的命令下达了吗?是要变装进行刺杀活动,还是……哥哥你收到舅舅的新通知了?”
喂,少女!话题怎么突然就往离谱的方向狂奔了啊!
皇甫璺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这次的任务,没有人会丢掉性命。”
安洁歪了歪头,祖母绿的眸子里满是不解,显然没明白自家哥哥的意思。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校服,忽然恍然大悟,抬手比了个手起刀落、抹脖子的姿势,眼睛亮了起来:“我懂了!哥哥是这个意思对不对?穿成这样,是为了接近目标,然后……!原来是便衣潜伏行动!”
她说着,又伸手摆弄了两下胸口的扣子,眉头紧紧皱起,一脸严肃:“可是,这个领口的扣子很紧,要是做大幅度的格斗动作,一定会崩开的。”
皇甫璺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好了安洁,放轻松。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享受退伍后的高中生活。”
少女瞬间挺直了腰板,紧紧盯着皇甫璺,刘海缝隙里的祖母绿眸子闪着锐利的光:“可是,舅舅不是说,还有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吗?”
“任务当然有。”皇甫璺拉着她往玄关走,顺手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就是本地的民兵训练进度调查。说得具体点,就是要我们查清楚,神菏市光明高中的军事科目完成率和学生达标情况。”
民兵进度调查,是东国成立之初就确立的第一项基础普查任务,全称为“民兵化训练与军事知识普及进度调查活动”,核心职责是帮军部掌握全国各地教育机构的军事科目普及与教学情况。
皇甫璺曾是军部最年轻的实战教官,却在一次重大行动失误后,被迫退伍转业。而安洁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实战天赋和综合能力却比她的哥哥还要出众。她到底是自愿放弃了一片光明前程,还是因为皇甫璺的失误被军部连带驱逐,没人知道答案。至少,她从来不肯跟自家哥哥说实话,每次问起,都只会用“有空再说”这种话搪塞过去。
皇甫璺看着身边一脸认真的妹妹,心里难免泛起一丝愧疚。
“放心好了,舅舅已经安排了人协助我们。”皇甫璺换好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书包肩带,“而且舅舅不是说了吗,任务是次要的,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好好体验高中生活。”
安洁抿着嘴,再次歪了歪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可是,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可靠。”
“别这么说嘛,别故学姐好歹也是正经军科班出身的高材生。”皇甫璺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穿着白大褂、看着一本正经实则比舅舅还不着调的女人,无奈地笑了笑,“总之,我们就一边享受退役生活,一边顺利把军部派的任务完成吧!”
“嗯!我明白了哥哥!安洁一定会助哥哥一臂之力的!”
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唯独这点不好,性格太过死板,再加上从小到大几乎没和军队之外的人打过交道,对普通人的生活和社交,几乎一窍不通,对很多事情的理解,总会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跑偏。
“好啦,我们快走吧,再磨蹭,就赶不上最近的那班班车了。”
十分钟后,看着紧闭着车门、绝尘而去的班车,皇甫璺喘着粗气,暗骂自己真是张乌鸦嘴。
没辙了,他只能认命地带着安洁,步行前往两公里外的光明高中。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沉默了许久的安洁,忽然轻轻拽了拽皇甫璺的衣袖,满是自责:“抱歉,哥哥。”
“嗯?为什么道歉?安洁没做错什么啊。”皇甫璺低头看向自家妹妹。
“是因为安洁对这种校服的研究不足,耽误了出门的时间,才害得哥哥要走路上学……”妹妹低着头,小声呢喃着,脸上满是后悔,真真切切地在为这件事自责。
皇甫璺忍不住笑了,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这有什么的。天气这么好,和安洁慢慢走过去,也很好啊。”
“欸?”安洁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是真的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皇甫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少女脸上的沮丧瞬间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我们安洁笑起来,连天上的太阳都要黯然失色了。”
“唔,哥哥你在说什么怪话啊……”少女猛地低下头,用手捂住微微发热的脸颊。
顿了顿,她又从指缝里漏出一句细若蚊呐的话:“不过……我不讨厌。这样的哥哥,我最喜欢了。”
皇甫璺伸出手,再次轻抚她的头顶,浅灰色的长发滑溜溜的,看得出来,她有在好好打理这头头发。
“不要说这种会被人误会的话啊。”他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不自在,“虽然我也不在意就是了……”
这丫头就是个直性子,总是会说些让他毫无防备的直球话,饶是他自认脸皮够厚,也难免会有些招架不住。
“哥哥,真的好温柔呢。”
少女说着,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前面的大理石长椅旁,转过身看着他。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祖母绿的眸子里装满这个和她相依为命的家人,一时间有些出神。
“是是,我们安洁说什么就是什么。”
兄妹俩刚跨过马路,走到光明高中的校门口,就被一个绑着学生会红袖章的娇小可爱女生拦了下来。女生手里还握着份分量十足的牛肉壮馍,拦在了两人面前。
女生有着一头灰褐色的蓬松短发、微垂的眼角和稚气未脱的巴掌脸,很有少女感。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生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她手里那份分量大到离谱的热量炸弹——一个壮馍里塞了满满当当的牛肉,少说也有三两重。
“喂,同学。”女生一本正经地开口,“根据校规第二十一条,男女同学不得在校内及校门口发生任何不当交往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并肩散步、结伴入校、一同进餐……”
她中气十足地念完一长串校规,满不在乎地从衣领里拽出学生会的工作牌,在皇甫璺面前晃了晃,亮明自己的身份。可当她的目光扫到他身后的安洁时,瞬间愣住了。
“咦?安洁?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跟这种男人在一起?”
我是哪种男人啊?
皇甫璺忍住了到嘴边的吐槽,扭头看向身后的妹妹,却见安洁脸色一凛,向前迈了一步,稳稳地挡在了自家哥哥身前。
“危险,哥哥请躲在我身后。”
安洁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小安洁,你让开。”那女生又咬了一大口牛肉壮馍,含糊不清地说着,一步步往前走,“我在跟这位男同学说话。”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混合着牛肉的油脂香气,窜进了皇甫璺的鼻腔。
“我才不让步。”安洁寸步不让,眼神警惕地盯着她,“花咲,你可能会威胁到哥哥的安危。”
原来她们认识啊?
皇甫璺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差点当场热泪盈眶。
太好了!只围着自己转,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妹妹,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交到朋友了!
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你才很危险!”
“危险的是你身后那个家伙才对!让安洁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他哥哥什么的……这、这种play,也太过分了!”
魂魄花咲的这一句话,让路过去隔壁集市买菜的大爷大妈们,瞬间停下了脚步,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他顾不上社死,赶紧抬头望向教学楼顶的大钟,时针马上就要指向数字七,预备铃眼看就要响了。他赶紧收回目光,落在了女生胸前的工作牌上。
说实在的,红袖章的绳带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了淡淡的红痕,反倒给她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诱惑力。
不,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了工作牌上的字:魂魄花咲,光明高中高一A班。
原来是自家妹妹的同班同学,两人果然是朋友,真是太好了!作为哥哥,皇甫璺心里更欣慰了。
“额,那个,花咲同学?”他试着堆起一个友善的笑容,开口搭话。
“你好没有礼貌喔!没必要直接喊名字拉近关系吧?我们根本不熟!”魂魄花咲瞬间炸毛,瞪着他,看起来气鼓鼓的。
“抱歉,那魂魄同学。”皇甫璺耐着性子继续说,“我们也是高一的新生,和你同级,应该没走错校门吧?”
魂魄花咲无视了他满脸堆笑的脸,没好气地从安洁手里拿过了学生证,翻开对照信息。
“欸?是汉人哦?”
“皇甫同学,这里是东州分校哦?你没有走错学校吧?这边基本没有汉人会选择入学的哦?”
为什么要质疑我啊?我也没得罪她吧?
皇甫璺再次忍住吐槽的欲望,耐着性子解释:“当然没有走错,我们家就住在这附近,所以特意申请来这边上学的。”
魂魄花咲一边仔仔细细地对照着学生证上的照片和本人,一边随手丢掉了手里满是油脂的塑料袋。虽是无意,可她沾满油污的手指在蹭在学生证上,那张光滑的塑料卡片瞬间变得油光锃亮,迎着阳光,反射出了一片刺眼的亮光。
“啊,抱歉,粘上油污了。”
少女嘴上说着抱歉,却拿着沾了油的卡片和手指,在自己深灰色的校服裙摆上胡乱抹了抹。
皇甫璺在心里默默吐槽:知道你很抱歉,可这不会给家里人增加添清洗负担吗?
“笨手笨脚的……给人留下……坏印象了哦。”
保安室门口的桌子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桌子上蠕动着,一道沙哑慵懒的女声,也从那团东西下面传了出来:“小花咲……太大惊小怪了……”
“……这学校,又不是……只能东州人才能入学。”
那团白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蠕动了几下,慢慢抬起了头。一只贴着浅粉色甲片的手,拨开了挡在脸前的粉白色长发,挂在脖子上的学生会牌子,随着她的动作叮铃哐啷地撞在桌面上。
原来那是个像猫一样,正趴在桌子上晒太阳的学生会成员。
女生有着一双总是像睡不醒一样、永远对不准焦的琥珀色双眼,薄薄的嘴唇涂着淡色的唇釉,微微张着,带着点懵懂的慵懒。她就那么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向这边,透过挑染过的粉白色发丝缝隙,隐约能看到更不得了的东西。
是典型的辣妹打扮,恰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刚到学校,就遇到这么多好看的女生。
“……把东西……还给人家少年吧……小花咲。”
慵懒沙哑的女声,随着她嘴唇的张合,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猫咪系学姐吗?皇甫璺在心里暗自嘀咕。
“可是,琇晶姐!真的要放他们进去吗?”魂魄花咲一脸不服气。
“哦……”那位被叫做琇晶姐的辣妹学姐,像是睡醒后看到了逗猫棒的猫咪,原本眯着的琥珀色眼睛瞬间睁大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后的安洁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后边那个……姑娘,像个瓷娃娃……好可爱喔……”
那是一种看似慵懒,实则像盯上了弱小猎物的肉食动物一样的视线,直直地锁定了安洁。可被当做猎物的安洁本人,却还没察觉到,依旧沉浸在学生证被弄脏的震惊里,一脸心疼地看着油乎乎的卡片。
那位像猫一样伸着懒腰的学姐,看着安洁,自言自语地嘟囔:“……抱一抱……可以吗……”
“琇晶姐!那种奇怪的要求,我替安洁拒绝!”魂魄花咲瞬间炸毛,把已经变得油腻不堪的学生证塞回皇甫璺手里,转身就冲到了那位学姐面前,用手臂死死抵住那位暗月寺学姐的锁骨下方,对着他和安洁大喊,“你们快走啊!琇晶姐对不感兴趣的东西,连眼皮都懒得抬,可一旦感兴趣了,就会像狩猎的猫咪一样,得不到手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喂!”
看着两个少女扭在一起的热闹场面,皇甫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好啊,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安洁却伸手扯了扯他的上衣下摆,一脸认真地开口,询问眼前这过于邪门的一幕:“哥哥,那个女生,是变成脑子空空的丧尸了吗?”
“应该……算是吧?”他也不太确定地敷衍了一句,伸手拉住妹妹的手腕,“总之,我们先回班里,不然真的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