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吃点吧。”
衣着典雅华贵的男人将刚做好的食物放在他床边的桌子上。
怀恩特依然是躺在那里不为所动,好像已经死了一般。
“哎。”
男人叹了口气,随后就转身关上门离开了。
“大人。”
刚走出门外就看到了神殿骑士迎面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吗?”
神殿骑士带着头盔,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从她的语气判断她的态度。
“他的身体其实昨天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
男人又叹了口气,一夜之间亲人惨死,他这么点大的孩子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倒也正常。
“既然身体已经恢复了,就让他走吧。”
神殿骑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着,男人舔了舔嘴唇,瞪大双眼问道:“他现在这情况,真的没问题吗?而且他——”
“怎么?你想照顾他?”
神殿骑士不以为意,径直离开了这里。
“你要是真的想照顾他,凭你的身份,干脆在你的国家开满孤儿院得了,也别想着来做什么神殿骑士了。”
听着神殿骑士渐行渐远的声音,男人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最后却只能无力的放下。
是啊,这世上乞丐,孤儿,可怜人这么多,自己哪怕见一个救一个,能救得过来吗?
但是……
男人扭头看着房门,深吸一口气后,也离开了这里。
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明明……
怀恩特抚摸着自己光滑平坦的小腹,那里完全没有任何伤势的样子。
不,不如说,科尔温最后那一剑搅碎了自己的内脏,没有道理还能活着躺在这里的。
爸爸,妈妈……
怀恩特想到惨死的父母,握紧了拳头。
他发誓,自己绝对要杀了科尔温,为父母报仇雪恨。
可是,科尔温那么强……
怀恩特努力回忆着,对方那出类拔萃的剑术,还有那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力量和速度。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好饿。
这几天他一直忙于思考,不,不如说是在逃避现实。
迟迟不愿意接受自己一个人活下来的事实。
但是既然泪已经流干了,自己的人生还是得继续不是吗?
撑起虚弱的身体抓起桌边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讲什么贵族礼仪的时候了,更何况——我还算是贵族吗?
这时,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讶异的看着坐在那里狼吞虎咽的怀恩特。
“你想明白了?”
他坐在怀恩特床边,静静地看着对方。
“我要报仇,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先活下去。”
“报仇?”
男人一愣,紧接着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后,还是轻声说道:“那个科什么伯爵已经死了。”
死了?
怀恩特放下了手里的食物,一脸茫然。
“他被另一名支援过来的神殿骑士当场射杀,整个人被德尔特尔压碎了。”
德尔特尔……
怀恩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既然科尔温已经死了,那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迷茫席卷了怀恩特全身,刚刚才想好以后的目标,没想到转眼就失去了动力。
“你不用担心,这些钱你拿着。”
男人递过自己刚从自己房间拿过来的精致口袋。
怀恩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满满一袋的金币,只怕是重建自己家的庄园都绰绰有余了。
“我会给我父王说明一下情况的,帮你把爵位保下来。”
“到时候另外给你找一处封地,你就在那里建一处新庄园。”
“伯加特男爵的封地……那一整片区域已经完全没法用了,幸存下来的难民都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父王?难道说自己面前的是?
怀恩特咽了咽口水,他父亲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男爵,面前的男人恐怕是自己见过的最尊贵的人了。
“你先在这里继续住几天,这里虽说什么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但是环境很好,还是挺舒服的。”
“好了,那你继续休息吧,我就先离开了——我还要去祷告。”
“额……”
怀恩特张了张嘴,礼仪课上讲过,面对那些王公贵族要称呼什么来着?
“怎么?你也想来?”
男人一愣,随机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好奇的看着怀恩特。
怀恩特点点头,实在是想不起来该怎么称呼了。
两人结伴走在走廊上,两侧摆满了各种金制的精致器具,窗户上雕满了各种神圣的画像,这和自己见过的其他教堂根本不一样。
“这里是帕菲斯神殿,是为了赞扬圣帕菲斯而建造的地方。”
圣帕菲斯?!
怀恩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传说中的救世主,和其他几名被神选中的神殿骑士摧毁了邪恶魔法师的统治,终结了禁魔之战。
如果不是这些神殿骑士,只怕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都还是那些魔法师的奴隶。
“这里是距今五百年前建的了……建造这里的工匠们,简直……”
男人细细抚摸着面前经过时间冲刷略有摸索的壁画。
怀恩特没有打扰,等他结束了欣赏以后,两人不久就走到了礼拜堂,只见里面已经坐满了修女神父和贵族们。
“就坐在这里吧。”
男人带着怀恩特坐在角落,看来是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不多时,一名神父走上了台,开始了他那无聊的演讲。
除了赞美帕菲斯的伟大以外,就是歌颂国王的英明统治,剩下的就是些无聊的废话了。
怀恩特困得受不了,转头却看见王子正饶有兴致的一边听着一边写着什么东西。
略微一看:希斯罗伯爵,听到“国王陛下的完美处理”时不屑的笑了一下。巴莱特公爵,时不时扫视坐在前排的修女,尤其在玛娜修女身上停留了很久。梅露荷子爵,手上多了一枚价格不菲的秘银钻戒……
怀恩特慌忙正了正身子。
好可怕,这些可不是自己能看的。
突然,一个身影坐在了自己旁边,扭头一看,全身覆盖华美盔甲的骑士,坐在那里,平静的注视着台上。
渐渐的,礼拜堂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着怀恩特身旁的骑士,就连台上的神父也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继续。”
女骑士只是平静的吩咐了一声,其他人就赶忙扭过头去,刚刚还在不老实的贵族们都正襟危坐,一点小动作都没有了,台上的神父也像打了鸡血一样,红着脸卖力的继续他的演讲。
“你,跟我出来。”
女骑士说完,就径直离开了这里。
怀恩特犹豫不决的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男人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建议道:“我劝你最好全部都听从她的吩咐。”
能让这么多人正襟危坐,这么害怕,连王子都不敢反抗,她是谁?
怀恩特不用想都能猜出来了。
于是他慌忙起身,急忙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