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着她飞奔而去，眼里只有她手里用纸袋装着的面包。
如果她反抗，我会打她。母亲生前说过不能打女孩子，但我太饿了。
脚下跑了大概十步左右，膝盖以下就不太听使唤了。剩下的步伐，只是靠本能在追逐活下去的希望。
可终究我没能摸到那个，温热，酥软，有着浓郁小麦香气，能让我甘心这一天接受一切侮辱和虐待的宝物。我摔在了离面包大概三步远的地方。
石子的硬度混着泥土的腥味一起通过鼻子传入了我的大脑，让我一瞬间忘掉了饥饿。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挫败感，就连犯罪我都做不到，我究竟还能靠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呢？
“你，还好吗？”那个小女孩站了起来，向我走来。
这真的是太好的机会，我只要……
可我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体力站起来了，只能是勉强坐起身。木然地看着她手里的面包，咽了一声口水。
“你，饿了吗？”我点点头。
她抽出一个面包来给我，大概我的两个拳头那么大，上面撒着有黑色的香草粉，温热的小麦香气扑面而来。
面包入口是甜的，但是越吃越咸。这是眼泪和着血的味道。
“还饿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点头。稍微缓解的饥饿感，竟然勾出了我仅存的羞耻心。
我只是看着她，她长着一张可爱的脸，米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有点像面包房里火炉吐出的火舌，却温柔得多，一点也不刺眼。
她又抽出一个面包来，递到我的手上。
“菲奥奈！”一个少年从商店里走出来。“你把面包给了乞丐，今天晚上家里吃什么？”
“哥哥，他看上去很饿……”
男孩子叹了口气。
“那，那哥哥，我今天不吃了好不好？”男孩子摇了摇头。“别说傻话了，你怎么和爸爸解释？”
我很惊讶，除了病死的母亲，世界上居然还有愿意为了让我吃饱，甘愿自己饿肚子的人。
“我不是乞丐。”我攥紧了手里的面包，声音带着哭腔。“我吃了你们的面包，我会付钱，你给我几天时间。你不要让她挨饿。我叫韩德尔。”
那个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不会让我的妹妹挨饿的，我也不需要你来付钱。不过你这样的乞丐，却也难得。”
“我不是乞丐！” 我提高了声音。“我姓凡尔赛提斯，我是个贵族……”
少年笑得更厉害了。
女孩子看出了我的窘迫，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你不要笑了……我们回去吧……”
“好好好。我叫库格尔，贵族先生。”库格尔又抽出一个面包来放到我手里。“既然你许下了承诺，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请我妹妹吃面包。”
女孩子看了我一眼，和他的哥哥消失在视线之间。
风变甜了。不知道是嘴里的味道，还是她头发上的味道。
“菲奥奈……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的。”
我喃喃自语。
“她…… 全名叫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