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奈视角)
“别做无用的事!先抓住她!哨子响了,马上羽狩要来了!”
胖男人又狠狠踩了一脚正倒在地上抽搐的韩德尔。
我不能就这么冲上去为他报仇,这样他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他全是我害的。
血液涌上双眼,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快看不清对面的敌人了。
我该怎么道歉才好。
如果我能活下来,就和哥哥求情吧,我愿意跪到他同意放过韩德尔为止。
门外已经有了渐近的脚步声,周围正在夜巡的防疫局士兵要来了。
胖男人也抽出了剑,两人决定最后一搏。两人冲入卧室,分别从我的左右两侧朝我攻来。
“给我滚!”我咆哮着,抓起了桌子上用来写日记的笔和墨水,朝着胖男人扔了过去。
我趁着胖男人还在躲避的一瞬间,一招刺击攻向了高个男。高个男拉开架势抵挡,等待胖男人夹击我。
我没有那么笨,对着高个男虚晃一枪,然后冲着门口飞奔。
“灭口!”
高个男大喊着,朝我抛出了手里的剑,我不得不闪身躲过。砰的一声,砸中了我身边的门框,我听到了木头碎裂的闷响。
在我躲避的一瞬间,胖男人持剑冲了过来。
我的身体已经僵直。
我已经无法躲避了。
剑的寒光有如死神的笑意,触摸着我的脸颊。
我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金属穿过肉体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布匹被生生撕裂。
我没觉得痛苦,但我听到了痛苦的呻吟。
“唔呃……”
睁开眼睛。
是韩德尔。
剑从他右胸穿了过来,剑尖上落下葡萄酒一样的血滴。
剑从他胸膛里拔出,地面上大面积被染红。
胖男人把韩德尔再次踹开,我没了理智,冲了上去,用尽了我所剩的全部力量,刺中了他的腹部。
可恨这只是木剑,只能让他痛苦地后退几步罢了。
很快,我的身后来了防疫局的人,再后来,是兄长的声音。
两人破窗逃了。
我学过医学。我知道这种伤势意味着什么。
我跪在原处,呆呆地看着韩德尔,看着一条生命像一把沙子从握紧的拳头里溜走。
粉色的泡沫伴随着红色的血液从他嘴角里流出来,胸膛在抽搐一般的起伏。我听到了浑浊的呼噜声,那是血堵在了他的喉咙。
父亲和兄长在路上默契地放慢了脚步,因此并没有走得太远。兄长听见哨声先跑来,父亲还在后面。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男孩怎么伤成这样!医生呢!”兄长大声地问。一个防疫局的人跑出了门外。
我不想回答,我只是看着韩德尔。“他救了我。”我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我……”韩德尔的嘴里吐出了微弱的气息。
“你别说了,我找大夫救你!”突然间有什么刺激到我的神经,我猛地从一片混沌中醒来,要去寻找任何能救他的办法。
“菲奥奈!”兄长拦住了我。他扫了一眼韩德尔的伤口和出血量,眼皮垂了下来。
“听他把话说完吧。”
我一时没有理解兄长为什么要垂下眼皮,但直觉告诉我他是对的。我握住了他的手,黏糊的血液涂满了他粗糙的皮肤。
“我……想买剑……”
“哈……真正的……咳……”
“……想学……没有钱……”
眼泪从眼角流到鬓角,和他嘴角溢出的粉红色泡沫平行着。
“对……不起……”
我的父亲也回来了。可我顾不上他。我的心脏被韩德尔的话一刀一刀的切碎。
“我给你买!我教你学!你不要死!我谁都没说!我不会说的!”
我只能听见不明意义的呻吟。
全是我的错。
我哪里配让他这么对待。
圣女在上,让我去死,他活下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