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结合韩德尔的话,我最近的反常,以及最近防疫局里发生的事,基本上猜到了一切。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男孩是谁?医生呢?”父亲转身问我的兄长,他的语气极少如此急迫。
“凡尔赛提斯家的私……孩子。医生已经派人去找了。”
“立刻通知他们家的家人,这件事全部因我们希尔法莉亚家而起,我们承担全部责任。你去找最好的医生,所有医疗费我们承担,救活他!”
有个防疫局的队员匆匆跑来,凑到兄长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兄长的脸色更沉了,一把拉着父亲走到了角落。
后来医生也来了,但是被父亲挡在了门外。
兄长让所有的防疫局队员离开了现场。
“让那个医生上马车等着,这个男孩不能留在这里。”
“父亲!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忤逆我的父亲。
兄长拉住了我的手。
父亲没有理会我,披上了一身全黑的披风。“库格尔!用毯子把这个男孩裹住,送上马车,我要出去一趟。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准再提韩德尔这个名字,忘掉这个人。”
“父亲!您要抛弃他吗?这就是您教我的正义吗?”我几乎是在咆哮。
“住嘴!菲奥奈!”兄长厉声喝止了我。
我已经做好了与父亲对峙的准备,可他并未动怒,只是背对着身,用极为平静的声音告诫我:
“不要小瞧希尔法莉亚,也不要小瞧你的父亲。”
兄长将那把木剑塞到他手里,又用家里最好的毯子把韩德尔裹紧。
我对他最后的记忆,是兄长用毯子遮住的,那张苍白的脸。
趁天还没亮,父亲背着裹着韩德尔的毯子走出家门,驾上马车,没有理会我的哭喊,也没有回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凡尔赛提斯全家,除了韩德尔,都被吉尔巴鲁特抓走,一个都没活下来。
也正是韩德尔私生子的身份,又被赶出了家门,没有人有兴趣继续追究他的死活。
“我必须去一趟上城区。”兄长望着父亲的背影,长吸了一口气,吐出了这几个字,“我们还有觐见的任务没有完成。”
“哥哥!你要去哪里!”我好害怕,我无法独自承担这份痛苦。
“我会让防疫局的兄弟留下保护你,安静在家,最近不许出门。”
“你们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我哭喊着,仿佛一瞬间自己不再属于这个家。
我们家在当时是无法忤逆吉尔巴鲁特的意志的,因此兄长必须佯作不知,完成任务。但是这件事不是当时的我能理解的。兄长也不能和我解释。
“不许再提韩德尔的名字,这是为了那个男孩。”兄长没有直视我的眼睛。
“父亲带他去了安全的地方,但是他能否活下去要看圣女了。你如果追问,他就只剩了死路一条。记住,菲奥奈。是我们家族的弱小害了这个男孩。你要坚强。如果我做不到让家族强大起来,那么你必须继承这份愿望。”
说罢,兄长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我出神地望着那片血泊,有一片不起眼的羽毛,已被鲜血浸透,全然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我认得。那是我退还给他的那个发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