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卡厄斯办公室外头,面对那扇没有额外装饰但是异常坚固的木门,哈基姆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敲门,因为以她的职阶,从规定上来说是不能越级直接找上面更高职阶的人的。
可现在,自己的上级为了掩护自己与弗洛斯特撤退而落入敌方手中,生死不知,她只能选择越级上报请求支援,这样或许还能抢在老大被敌方处决之前把老大从敌军手中救出来。
抬起手,就在哈基姆犹豫要不要敲门时,门内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进来吧,哈基姆是吧?我知道你要来找我。”
哈基姆听到里面传出来话先是一愣,随后她拧动门把手,推开了身前那扇沉重的木门。
推开门,一位戴着一副方形黑框眼镜眼镜的中年男子背对着门的方向站在巨大的书架前,手中抚摸着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那就是卡厄斯了。听到开门的声音卡厄斯转过身,把那张旧照片小心翼翼的放进衣服的内侧口袋,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办公椅,对着哈基姆说。
“先坐下再说吧。”
看着眼前男人刀刻般坚毅的脸,一阵令人安心的感觉浮上哈基姆的心头,老大这下应该有救了吧。
“事态紧急,我还是站着说吧。我…”
“希尔德被血族他们俘虏了吧?”
推了下眼镜,卡厄斯出声打断了哈基姆的发言。
哈基姆被打断后愣愣的看着眼前慢慢取下眼镜开始擦拭镜片的卡厄斯,明明她才刚回营地就直奔卡厄斯办公室,除了几个路上遇到的老熟人以外应该也没几个人知道她们小队回来的消息,按理说这样的话希尔德被俘虏的事除了弗洛斯特和她以外也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撇了一眼面前愣愣站着的少女,卡厄斯并没有停下手中擦拭镜片的动作,他冲着哈基姆冷冷招呼到。
“等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冷静一点好吗?。”
面对哈基姆的质问,卡厄斯将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抬起头对着眼前的少女不紧不慢的说到。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希尔德被俘虏的,我也知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求援去营救希尔德。”
“那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叫我坐下来慢慢说?她不是你最满意的学生吗?你应该知道血族那帮家伙可不会给队长订个五星级酒店再给她点份外卖!”
哈基姆一边拉过面前的椅子坐下一边愤怒的打断了卡厄斯不紧不慢的陈述。
看着眼前慢慢坐下的少女,卡厄斯倒了一杯咖啡,然后,他将咖啡推向了哈基姆,缓缓说到。
“喝杯咖啡冷静冷静,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的。”
看着眼前的咖啡,哈基姆抿了抿嘴唇,毕竟她又不是希尔德那种全身80%都被手术改造过的机械怪物,她还是血肉之躯,背着弗洛斯特赶了这么久的路,她会感到口渴也是合情合理。
于是,她端起眼前的咖啡杯一饮而尽。卡厄斯看着哈基姆眼前空空的咖啡杯,他转动办公椅,背对着哈基姆缓缓开口到。
“你还记得我们跟血族打了多少年的仗吗?”
“11年?还是12年?”
哈基姆回答道。
“11年,我们足足打了11年了,期间,两边的百姓一直天天担心炮弹什么时候砸到自己的头上,每天提心吊胆的苟活着。”
“直到半个月前,双方高层秘密签署了一份协议,我们将在下月的一号宣布全面停战,还百姓们一个安宁的生活。”
“这不是很好吗?可这和不去营救队长有什么关系?”
哈基姆疑惑的打断了卡厄斯的话。
“听我说完。”
“在停战谈判时,血族方面的领袖主动放弃了一部分魔矿资源,而提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贵国的那位不屈者,我对她很感兴趣,如果贵国肯把她给我的话,我可以放弃一部分魔矿资源的补偿。’”
“所以你们就这么把队长给卖了?!你们甚至不愿意问问她的意思?”
哈基姆愤怒的一拍桌子打断了卡厄斯的话,她知道,虽然哪怕是问询过希尔德的意见,希尔德估计也会为了大局果断的把自个儿送出去,她只是不能忍受希尔德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高层当成廉价的谈判筹码给卖出去了。
“我还没说完呢,当时听到这个条件的时候,我们也感到诧异。”
“所以,当时我方并没有直接就答应下来,而是由我们10位高层进行了一次会议,并进行匿名投票…”
卡厄斯再次转动椅子,改为面对着哈基姆,并推了一下眼镜。
“投票结果是…九比一…”
“九比一?!你们高层一个个咋滴?!你们脑子是不是…咕…我…”
听完卡厄斯的话,哈基姆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随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一个被抽空了填充物的玩偶一样慢慢瘫软下来。瘫倒在地板上,哈基姆尝试着用力来让自己重新站起来,可她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瘫软的身体犹如一摊粘糊的烂泥一样糊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省省力气吧,这个剂量够你就这么摊上半个月了。”
“半个月,再过半个月,两国会停战,百姓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卡厄斯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说着。
“哈…哈…”
听着卡厄斯的话,哈基姆知道自己身体现在的情况一定是因为刚刚那杯咖啡,她想张口狠狠的对着眼前的混蛋输出她所知道的一切恶毒语言,可她现在意识昏昏沉沉,勉强保持清醒已经用光了她全身的力气,这让瘫在地上她看起来就像一条重伤濒死但还能勉强喘气的野狗一样。
“她是被帝国的最高层亲手推出去的筹码,是一枚被帝国抛弃的棋子,你救不了她…”
“现在,你该去‘休息’会儿了…”
卡厄斯拍拍手,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俩名士兵从门外进来。
“带这位客人去休息吧,她有些‘困’了。哦对了,给她安排间单人房。”
看着眼前的士兵一左一右地把哈基姆架起来,卡厄斯转身向着窗边走去。
“卡厄斯…涡槽你……”
上下眼皮疯狂打架,意识感觉即将脱离躯壳,哈基姆用尽自己全身力气留下了这么一句没说完的话之后便两眼一黑昏迷过去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拖动物体的声音和关门的声音,站着窗边的卡厄斯从衣服中再次拿出了最开始的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有一些发白的折痕,但总体上来看,这张照片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泛黄和折损以外,看得出来这张照片被它的主人保存的很小心。
卡厄斯抬起手小心的抚摸着那张旧照片,照片里,一位看着大概19岁左右且有着明显改造手术痕迹的少女从后面环抱着一位戴着眼镜的穿着军装的青年,从二人脸上开心的表情和少女手中拿着的勋章来看,这是一段很开心很值得二人去怀念的记忆了。
“诶……”
深深的叹了口气,卡厄斯把这张照片重新放回了衣服内侧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