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小路并没有多长,路上一路都是红绿相间的光景,越往深处红的部分越多。越过一些乱草,果树或者别的什么林木变得稀疏。伊舒安和尤琪也渐渐放下了内心的警惕。伊舒安甚至已经双手环抱头上,眯着眼睛打哈欠。
“啊——这个早上本来挺惬意的,这些东西真是的。”
“也别睡太过啦。”
“有什么嘛……诶,尤琪你说,这是不是我们昨晚念叨的勇者来了啊。”
“这……真的有这么巧也这么好的事吗?”
“嘛~保持一种期待嘛,现在我们面前可全都是希望啊。”
“我也搞不懂了呢。”
几句话的功夫,周围便已经豁然开朗,她们面前是一座看上去比谷仓还要大一点的修道院,已经是残破不堪了。不过它本身好像依然在散发着某种庄严的气息,不是向她们二人传达,而是在她们心里自发地冒出来,就如同她们面对的是一个温和而满身伤痕的巨人。修道院主体看上去就像一座拥有拱顶的长盒,两侧是琉璃壁一样的墙壁,不过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只能看到像破碎了一般的玻璃墙面。同时在两侧琉璃壁的中央凸出一块来,看上去是两侧分出来的房间。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血腥更加泛滥,但却没有残肢断臂,只有那些难以清理的血渍。地上有很多像是人为挖好的土坑,大小不一,也有已经埋好的从碧绿中裸露出来的土堆。同时修道院外周围有很多已经破损的像是图腾一样的石柱。
“这些……也是施术单元呢,不过和果园的不是一种类型的。”
“明明是修道院,这里怎么这么埋汰?这些都是人挖的吗?看起来跟墓地一样!”
“进去看看?”
“走,不过小心点。”
修道院的大门完全是敞开的。二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到这具伤痕累累的巨人体中。
她们进到修道院不由得也感到诧异,修道院正院教堂里面杂乱不堪,那些教堂长椅被胡乱堆放在讲台一旁,而讲台另一旁是那些魔物血红肿胀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尸山,而在这中间的讲台后面,是一座破碎的神像。更不适的是石板地上跟外面一样坑坑洼洼的挖满了坑,看起来就像内部在施工一样。最重要的是,讲台上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教士特有的白色斗篷与黑色长袍,个子相当高,乌黑且依然浓密的头发,脸上除了黑白相间的胡茬外,还挂着满面愁容同时带着一丝难过的神情,扶着一把涂满干裂污血迹与泥土裂石的金色大剑。他没有看向伊舒安她们,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欢迎你们,你们果然还是找到这了啊,真是抱歉这里已经不适合接客了。”
“诶?大伯你知道我们回来?”
“昨晚我在谷仓那里执行……圣事时,发现了正在喝完酒进入睡梦的两位,我为你们的谷仓施了简单的加护,愿你们昨晚有个好梦。”
“啊!原来早上那些破碎声是您做的啊。”
“什么破碎声?”
“一个阵法破碎的声音,我之前在学院经常听到。”
“这样啊,先不说这个,那个,大叔啊,这些都是你做的吗?这些坑洞还有外面那些血迹什么的?”
伊舒安指了指地上的坑洞,同时面对着讲台上的男人。
魁梧的男人依旧并没有任何动作,还是扶着大剑将整个身体压在上面。紧闭着深邃眼窝中的双眸,面向着修道院内对称的墙面中,上面的琉璃已经因为碎裂而改变为了另一副画面。
“嗯……是的,我在做……最后的圣事。”
“圣事?”
“是的,能见到你们两位,我很开心,我很想好好招待你们,但那些可怜的人们,我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这个虚假可恨的俗界中停留。我想,最后为他们做点什么。”
尤琪已经大概听出来他话语里的意思,伊舒安则显得有些云里雾里。
“看大伯你的装扮,应该是这修道院的人吧,我都不知道这农场里还有这种地方呢哈哈,而且以前来过几次也没见过你。”
“那个……先生,这里的魔物都是这里的原住民吧,冒昧问一下,是您杀了它们吧。”
“……问题很多,这很好,让我想起了以往那些渴求启示的人们……令人难过。两位放心,我会一一回答你们的。”
男人终于挪动起他的身体,他拖动着他那金黄色但并无光泽的破损大剑,在已经坑坑洼洼的石板地上又添上一道新划痕。他走到那对木质长椅前,抓住其中一条将其从中拖拽出来,他的力量表现就如同他的大高个展现出来的一样,随后他把长椅拖到讲台正中央,向她们二人示意坐下。
“请坐吧两位,我很抱歉,这里实在没有想过会接客,但至少不至于让你们二人站着听我讲。”
伊舒安和尤琪不由得在心里被这男人展现出来的怪力震惊,伊舒安在跟尤琪走向讲台上的长椅前,战战兢兢地把嘴凑到尤琪耳边去。
“还好他对我们没有敌意的样子,不然这大叔可比我们遇到过的所有魔物都要可怕……”
“嘘——!”
她们两个老老实实地在长椅上坐好,虽然男人的表现看起来很和善,但还是生怕刺激到他。
“我是这座修道院的执事,至少在这场浩劫发生之前是,至于那些已经变化的可怜的人,是我杀的,我想为他们寻得解脱。”
“那这些坑是?”
“我为大家挖的墓穴,大家会一一下葬的,灵魂最后会在癫狂中回归平静。”
“话说居然挖到修道院内了吗,会不会太冒犯神明大人了啊。”
伊舒安只是想活跃一下愈发感伤氛围所以说了句玩笑话出来,可男人却只是扶着剑垂着头静静站立,长久的沉默,伊舒安不由得冒起冷汗,尤琪则感觉突然上半身浑身有股针扎的刺挠感,想挠又觉得害怕。
“神明啊……”
男人终于像叹气一样说出了一句话,突然,尤琪听到了抽泣声,她扭着头想瞧瞧男人疲惫的脸,发现他正狰狞着脸,在沉默中尽力控制自己的眼泪。尤琪看见他这样,壮着胆想为说些什么。
“那个,执事先生,神明是怎么了吗?您可以说出来哦,我们会好好听的,那些令你难过的事。”
“抱歉,我失态了,不过两位可爱的人啊,请不要相信什么狗屁的神明了,人们日日夜夜为所谓神明祈祷,可那什么神明可曾为人们祝福过哪怕一次呢?”
修道院的执事正式向伊舒安她们二人做出了第一次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