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的记录结束了,助手放射出的光线画面的亮度降下来,墙壁恢复了昏暗,幽静也在这片狭窄的空间里找回了场子。
尤琪和伊舒安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在她们眼里,他只是在一阵沉寂之后突然大喊大叫,然后抓狂自残的疯子而已。
尤琪把手指展开,发着抖消化那些场景给她带来的不安。
“他……这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不懂,喂助手,你协助你主人这么久,你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吗?”
“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倒也不奇怪就是了,大概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呐,说说看啊你。”
伊舒安一边说着一边插着兜靠近在蜷缩那里发抖的疯子,同时还用脚扒拉了他两下,对方只是一个劲的呓语,没有其他反应。
“……果然没反应呢。”
“其……实……”
“嗯?怎么了吗?”
“稍……等……”
助手艰难说出两字后停住,走到书桌旁,稍微翻找了一番,拿出了纸笔,用略显笨拙的姿态在桌上写起来。
“噢,用写的吗?靠你了尤琪,帮我念念。”
“了解,这样或许比光听助手讲话效率要高一点呢。”
“是……的……”
助手写完将纸举起来展示给她们,尤琪打开头灯凑上去念出来:
“其实从主人的实验开始我就已经无法理解了……什么意思呢?”
助手放下再写了一阵又举起来:
“主人他当初为我设下来一条规则,告诉我身为机器人绝对不能伤害自己在乎的人。”
“哈!结果那这家伙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说说看啊!就是这样以对她好好之名做这种事吗?”
伊舒安说完又用力踹了一脚,吓得地上蜷缩的家伙呜啊乱叫,但抱着魂灯的双手仍旧环得死死的。
尤琪看着地上可悲的男人,心里感觉到相当不适,想到他笔记本上在学院遇到邪教徒的记录,觉得他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变了样的吧。
“嘿铁皮脑袋,那个所谓飞升?是真的吗?”
“什……么?”
“就是你主人一直要让人去的什么群星之上啊。”
“怎么想都太荒诞了吧。”
“嗯……我……无……回……答……我……也……不……清楚。”
“怎么了吗?这么在意这个!你不会也信了吧!”
“没有啦,只是,想到这会不会是……”
“什么?”
“没什么,哈哈……”
面对这个回答尤琪瞪了瞪眼。
“你可要想太多啊!”
“这话对你自己说就好。”
“主……人……他……原……本……或许……对……于……灵……魂……是……有……别的……看……法……的。”
这时助手又写了起来举给她们看:
“主人原先一直在尝试机械的研究,他试着造过一副未装载自动意识体的‘器灵械人’,说不定,他原本是想着把灵魂载进去试试的。”
“……把灵魂装进那里吗?所以他是发现对他的器灵械人研究有利才如饥似渴地接触灵魂学的吗?”
“估计就是这样,结果后面走歪了,这些读死书的老是这样,哈——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呢。”
“嗯,是该走了呢,但是助手他怎么办?”
“嗯……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啊助手?嗯?你怎么啦?”
她们二人回头看向助手,他单眼里的光亮度低了很多,脑袋近乎耷拉了下去,整个躯体看起来相当无力。
“……抱……歉……已……经……是……最……后……一……块……储……能……弹……了……”
“啊,你这是快饿死了吗?”
“大概相当于萤石灯没萤石了吧。”
“我们能帮你什么吗?”
尤琪担心地凑上跟前,焦急地询问助手,身为孩子的她像想要救助路边的猫狗一样。
助手艰难地摇了摇头,嘴里漏出的声音又轻又浊。
“……我……有……一……个……请……求……二位。”
“你说吧,我们能帮就尽量帮!”
“我……的……映像……功……能……是……独……立……在……我……的……头……部……里……的……”
“嗯,然后呢?”
“……我……希……望……你……们……能……带……着……它……一……起……走。”
“……什么意思?”
“在……我……没……能……量……后……将……头……部……拆……下……带……走……你……们……可……以……用……到……映像……功……能……而……我……想……看看……外……面……”
助手眼里的光越来越淡,留给尤琪她们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助手用的那种储能弹除了造出它的人以外没有人能够再做了,助手的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而且已经被那场实验摧残的躯体也难以为继,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随着尤琪的回答,助手的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脑袋也马上在“咔哒”一声后耷拉下去,她们二人为这位人造物送了行。
伊舒安和尤琪大致研究了一下,靠着本有的器械知识辅以暴力拆卸,懵懂着将助手的脑袋里的映像机拆了下来,随后她们研究了起来。
上面有两个按钮,她们先按下了左边的按钮,机子背后的屏幕就亮了起来,将镜头前面的景象映了进来。
“噢——”
“话说这个不用储能弹吗?”
“可能是独立的有另一种耐用的吧。”
一边说一边鼓捣着,伊舒安举起来对着瘫在地上的助手又按下了右边的按钮。
“咔嚓!”
一声之后,刚刚屏幕里的助手被定格了下来。
随后又连按了两下,在画面上倒数五秒后,又拍下了晃动的画面。
“噢,按一下是定格,按两下是延时,那怎么才能像助手那样把事情都录下来呢?”
“嗯……”
尤琪托着下巴看着映像机思考了一下,随后从伊舒安手中拿过映像机来。
“会不会是这样……”
她一样对准了助手,随后长按下了右边的按钮,在“滴——”的一声后,画面上方出现了计时,随后尤琪举着映像机缓缓转圈,刚好抓到伊舒安打了哈欠,随后松开按钮。
刚刚那段镜头便保存了下来。完事伊舒安凑上来看。
“噢,原来是这样啊……话说能删掉吗?”
“没事啦,只有我看。”
“就是这个才不行啦!拿来!”
“好啦好啦,我删就是啦,我看看啊……”
“哼……诶!小尤啊,我们两个来一起拍一张吧!”
“嗯?怎么拍?”
“来,给我,你先站好,啊!让助手和他还有凯莉也一起来吧。”
尤琪把助手搬到它主人身边,然后听伊舒安安排站好在那里,伊舒安快速按了两下后放到她事前角度正确的桌面上,然后急匆匆地跑到尤琪身边站好。
尤琪面对映像整个身子下意识绷得紧紧的,两手贴着裤管,嘴抿得像一条长线,同时又因为害怕旁边发抖的疯子所以往旁边挪了又挪。一路小跑到尤琪旁边的伊舒安就没有那么拘束了,咧着个大牙完全没有表情管理,她一个劲地往尤琪身上贴,结果尤琪又因为害怕一直发力往反方向躲,她们两就这样越贴越紧。助手则一直在一旁耷拉着脑袋。
“咔嚓!”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定格,尤琪和伊舒安在这片钢铁丛林与私宅的探索也该迎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