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魂灯的抽取,我们无从得知她看到了什么,但从画面里她的反应来看,并不好受,虽然没有大声地吼叫,但她的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着,伴随着抽搐眼眶开始渗出血红。
凯莉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异变,但抽取进行得很艰难,它分了好几次进行抽取,凯莉就会像憋了好久的气一样,长呼一气,一声惊叫后脸部扭曲出痛苦的表情来,但眼里对一个方向那凶狠的目光从未改变,执念开始产生。
看着画面里的凯莉,本来在一旁打着哈欠抱着头的伊舒安表情也显得狰狞起来。
“啊,这个,我也经历过,体验过一瞬间就受不了来着,她居然能被按着折磨这么久……”
尤琪惊悚地看了看伊舒安,担心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不过她内心的恐慌却没能将她的目光从画面中拉开。
“现在那个家伙是什么表情呢?”
画面一直定格注视着可怜的凯莉,大家只能看着助手一遍遍地进行施虐,但那个罪魁祸首也正在现场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最终完成了抽取,她们看见了她们已经见惯了的场面,失去灵魂的凯莉肉身开始扭曲,慢慢变成无名的血肉。
画面在一阵闪烁中向后倒退,随后将画面转向男人,他的身影又现了出来。
“难以置信……究竟,究竟是什么让你能支撑这么久的?之前可从未有过……”
画面之外传来那惶恐的声音,而后保持了好一阵的沉默,滴落的血泪声音听起来变得更清澈了。
“现在,该我了。”
男人颤抖着拿起了诡谲的雕石,他的脑袋里开始被那些石块影响,画面里的他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没事的,我和她一定能飞升到那里的,没,没什么好怕的,该我了……”
他一边颤抖着说,一边抓着雕石迟迟不念咒语。
“哈!他怕了这是!”
“凯莉说的没错……”
尤琪和伊舒安看着男人的犹豫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嘘声。
“……啊……啊……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男人颤抖着抓着石头,不停地告慰自己,同时断断续续地念着咒语。
嘭!
助手后面的凯莉突然弹出肢体攻击了它。
“机体内部……发……生……异……常。”
“嗯?你怎么没关门!”
助手的魂灯被夺出的“凯莉”抢走,随后粗暴地将它掀倒在地,直直奔向目标。
“凯莉!”
“凯莉”伸出肢体夹住他的脸颊,将他举过它的身前,伊舒安和尤琪看不清那个大肉里有没有眼睛,但那就好像在进行一场对目注视。
“等等,凯莉!我还没有打上坐标,等等啊!”
“凯莉”当然没有理会他,粗暴地,焦急地扭动了旋钮,灯罩打开,魂灯开始抽泣这里唯一的一缕灵魂。
“啊!不对啊!这样不对啊!等等!等等啊!凯莉!等等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期间,“凯莉”慢慢从他身前褪出来,扭曲,蠕动着,灾难前的又一具无名血肉开始压缩变小,它的浑身都是眼睛,她的目光四散分布,展露着看与注视的纯粹欲望。
在“拥抱”过后他痛哭着咆哮起来,他的灵魂被撕扯,被压扁,无法离开,无法反抗,一瞬间,他看到了璀璨的星空,又被迅速地往下坠去,他听到了一阵戏谑的笑声。
话已经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一次次回响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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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声音?在哪里传出来的?”
“就不能闭上眼吗?就……哈哈哈……呜呜呜……”
助手支撑着损坏的身体,依然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蟇ケ謇�譛臥噪譌�謨ー谺。蝨ィ蟾晁セケ豼�蜉ィ蝨ー蜷宣愆逹�蟇ケ蟆大・ウ逧�蛟セ諷募ョ」蜻顔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
在混沌的尽头,也许是出于一种顽娱,抓住他最后的清醒,他的眼中闪现过种种他又能理解的画面。
他在过往在学院中的埋头,众人溢于言表的赞誉。
他在矿场与工人们的相处,他们拉着他把酒言欢,告诉他目前的成就就已经相当厉害了。
他在那个黄金般的午后,金灿夕阳透窗躺在地板上,喷洒着午后的休闲,他在书卷间面带微笑侃侃而谈,理性的内容感性的基调结合,将他的志向大展出来,面对着凯莉,她坐在桌旁双手托着脸,随着他的叙述心生向往地微笑。
……
本将迷散的意识被剧烈的内容压缩集中,相应地便是难以承受的爆裂,而随着他脑里呓语的喷涌,无聊的观赏该结束了。
“啊……不要,不要给我看这些啊!”
“!”
随着画面里男人冷不丁的一声地咆哮与尖啸,伊舒安和尤琪被吓了一哆嗦,而这还没完,随着男人的狂啸,他伸手又是扣又是戳地冲进眼眶,随后眼球被他的手指扣住向外拖拽,眼睑被他拉成了一个夸张的“V”形,眼球则在他的手心里在外部挣扎,尤琪在连接着的视神经外露当中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痛感。
“主……人?”
助手发出了问候,没有回应。随着男人持续地嚎叫,拉力也超过了极限,四条直肌像弓弦一样依次崩断,发出低沉的“噗嗤”撕裂声,而这声音在失真的映像中传出显得更加刺耳,断裂瞬间,血液从肌肉断端喷射而出,而这又刚好溅到他跟前四处蠕动但始终对他投以目光的“凯莉”上。
眼球被捏在手心当中,从手缝间垂下的视神经在球后约10毫米处被拉断,断面呈苍白的绳索状。在画面中可以模糊看到,眼球脱出的同时,眼眶内会瞬间涌出大量暗红色静脉血和淡黄色玻璃体液。
尤琪面对着这个画面,扭曲着表情难以接受,用手把眼睛遮挡起来,伊舒安已经没有了疲态,神色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
眼球拔出,嚎叫却随之平息,仿佛已经没有了痛感,血从脸上往下为身体染色,他提了提手中的魂灯,正对着抱住了它,好像他还看得到一样。
慢慢的,缓缓的,轻轻的,靠着坐了下来,任由血液流淌,伴随嘴里的呓语。
“凯莉”注意到了这个,慢慢的,缓缓的,轻轻的,从他的眼眶爬了进去,时不时呢,用触手上的眼睛堵在那空掉的眼眶上,发出“咕叽”的声音,那眼球就在那里注视着外面的世界,也对上了录下这一切的助手。
“实验……完……成……录……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