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雕石触碰到凯莉,我们无从得知她看到了什么,但从画面里她的反应来看,并不好受,虽然没有大声地吼叫,但她的面部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着,伴随着抽搐眼眶开始渗出血红。
由于直接导致死亡并不是他想要的效果,所以助手在触碰一会儿后便要拿开让凯莉缓缓,而这时,凯莉就会像憋了好久的气一样,长呼一气,一声惊叫后脸部扭曲出痛苦的表情来。
看着画面里的凯莉,本来在一旁打着哈欠抱着头的伊舒安表情也显得狰狞起来。
“啊,这个,我也经历过,体验过一瞬间就受不了来着,她居然被按着折磨这么久……”
尤琪惊悚地看了看伊舒安,担心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不过她内心的恐慌却没能将她的目光从画面中拉开。
“现在那个家伙是什么表情呢?”
画面一直定格注视着可怜的凯莉,大家只能看着助手一遍遍地进行施虐,但那个罪魁祸首也正在现场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知道是第几次,凯莉已经奄奄一息,垂着脑袋无力的喘息,血红从散下的头发间滴落在地砖上。明明体外没有任何伤口,却已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模样。
“难以置信……究竟,究竟是什么让你能支撑这么久的?之前可从未有过……”
画面之外传来那惶恐的声音,而凯莉则是良久地沉默,而看来也不想打破这份沉默,只是滴落的血泪看起来变得更清澈了。
助手再次按下了雕石,随着一滴淡色的血落地,雕石爆出强烈的异色光芒,画面的呈现开始剧烈的抖动和失真,周围墙壁上的一些铭文也共鸣着不详的光。眼前的凯莉正在发生某些变化,同时仰头发出撕裂般的尖叫,画面之外则传来喊叫声:
“闪开,助手!现在给我躲远点!”
画面开始迅速向后退去,但画面的损坏还在继续。凯莉抬起脑袋,已经看不见是什么表情,那里在流动,扭转,变化。
“机体内部……发……生……异……常。”
整个地下室从原先的安静变得异常吵闹,明明这里只有两个人,同时又伴随着耳鸣的长音。尤琪和伊舒安不得不捂住耳朵。
男人举着魂灯上前去,按下了旋钮,灯罩打开,随后奋力抱住他眼前的“凯莉”,一缕蓝色的雾丝便飞入了灯中。
“可让我好等啊,让我来好好会会你们吧。”
随着魂魄的飞入,周围变得安静下来,而尤琪她们看到画面里的男人在说完后就抱着直挺挺的凯莉在那站着,接下来什么动作都没有了,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发呆一般盯着前方,犹如一具假人。
“嗯?是卡住了吗?”
“啧,他是把自己的魂吸走了吧。”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主人……究……竟……发……生……了……什……么……麻……烦……请……看……下……去。”
在这期间,“凯莉”慢慢从他怀里褪出来,扭曲,蠕动着,灾难前的又一具无名血肉诞生了,它的浑身都是眼睛,她的目光四散分布,展露着看与注视的欲望。
在拥抱过后,男人的意识确实飘散了,只不过是被“投影”出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轻飘飘地来到了什么地方,身体变得不受自己掌控,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看起来像是浩瀚无垠的流动着星海,又像是一排排注视着他的目光。
周围都在蠕动,星空为什么在蠕动?不对,这不是星空,它们在看他,甚至把他贴在眼球上,将他融化。
“这……倒也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在这就可以观测……没有纸笔,我……”
话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一次次回响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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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声音?在哪里传出来的?”
“就不能闭上眼吗?就……哈哈哈……呜呜呜……”
一个无法被他发现的错误,将他的意识暂时丢到此处,而在这里,他的灵魂毕竟不是某些理应被注视之人,对于他来说,只是发生看,就已经无法挽回,不需要太长时间了……
宏图是该烧毁了,注视也并不存在。
无边的“不可理解”,对于观测的嘲笑本身呈现在他的脑子里,将大脑与信念击个粉碎,作为存在本身留下吧,回归与最初的痴愚之态。
“蟇ケ謇�譛臥噪譌�謨ー谺。蝨ィ蟾晁セケ豼�蜉ィ蝨ー蜷宣愆逹�蟇ケ蟆大・ウ逧�蛟セ諷募ョ」蜻顔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謗画捩……”
在混沌的尽头,也许是出于一种顽娱,抓住他最后的清醒,他的眼中闪现过种种他又能理解的画面。
他在过往在学院中的埋头,众人溢于言表的赞誉。
他在矿场与工人们的相处,他们拉着他把酒言欢,告诉他目前的成就就已经相当厉害了。
他在那个黄金般的午后,金灿夕阳透窗躺在地板上,喷洒着午后的休闲,他在书卷间面带微笑侃侃而谈,理性的内容感性的基调结合,将他的宏图大展出来,面对着凯莉,她坐在桌旁双手托着脸,随着他的叙述心生向往地微笑。
……
本将迷散的意识被剧烈的内容压缩集中,相应地便是难以承受的爆裂,而随着他脑里呓语的喷涌,无聊的观赏该结束了。
“啊……不要,我不要看到啊,不要给我看这些啊啊啊——”
“!”
随着画面里男人冷不丁的一声地咆哮与尖啸,伊舒安和尤琪被吓了一哆嗦,而这还没完,随着男人的狂啸,他伸手又是扣又是戳地冲进眼眶,随后眼球被他的手指扣住向外拖拽,眼睑被他拉成了一个夸张的“V”形,眼球则在他的手心里在外部挣扎,尤琪在连接着的视神经外露当中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痛感。
“主……人?”
助手发出了问候,没有回应。随着男人持续地嚎叫,拉力也超过了极限,四条直肌像弓弦一样依次崩断,发出低沉的“噗嗤”撕裂声,而这声音在失真的映像中传出显得更加刺耳,断裂瞬间,血液从肌肉断端喷射而出,而这又刚好溅到他跟前四处蠕动的“凯莉”上。
眼球被捏在手心当中,从手缝间垂下视神经,断面呈苍白的绳索状。在画面中可以模糊看到,眼球脱出的同时,眼眶内瞬间涌出大量暗红色和淡黄色玻璃体液。
随着双目脱出,嚎叫却随之平息,仿佛已经没有了痛感,暗红从脸上往下为身体染色,他提了提手中的魂灯,正对着抱住了它,好像他还看得到一样。
慢慢的,缓缓的,轻轻的,靠着坐了下来,任由血液流淌,伴随嘴里的呓语。
“凯莉”注意到了这个,慢慢的,缓缓的,轻轻的,从他的眼眶爬了进去,时不时呢,用触手上的眼睛堵在那空掉的眼眶上,发出“咕叽”的声音,那眼球就在那里注视着外面的世界,也对上了录下这一切的助手。
“实验……完……成……录……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