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清晨的风推动着糜烂的窗户,敲破了薄暮的幽静。
“……”
啪嗒……啪嗒……啪嗒……
“又安静又吵呢……”
那么长的夜晚,有多少时间是属于睡梦的呢?伊舒安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表了,时间,或者说时间观念这种东西,在这样被毁得七零八碎的现实里,本来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什么夜伏昼出,在魔物已经消散的东部也显得无关紧要了。
“……要不是那个疯子,谁不想多睡一会,真是烦死了……”
送渡者的存在,成为了她们二人不得不被时间推着走的因素,那个伴随着烈焰与银光闪烁的巨影,成为了伊舒安夜间难以磨灭的梦魇,失眠时感受到每一份夜晚的宁静中,都藏着对其会被铁靴踏破的恐惧。
起身喝了口水,冲散喉咙里传来的干裂感。摸了摸肚子,里面干瘪又翻腾。
“还是好饿啊……啧……”
翻开日渐消瘦的布袋,里面的罐头看着还满满当当,实际上每拿一次体积就会大幅减少。
喀拉。
打开一罐,嚼了起来。
“饿了吃,然后从漫无目的地活变成现在为了活命而四处奔波……咱就是说,为什么要在这样无望的世界里……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真是的,跟尤琪待久了变得跟她一样爱胡思乱想了吗……不如说,这样无望的世界里,我能看到很多之前无望相见的事物……噗嗤!”
伊舒安被自己的思绪逗笑,郁闷的心情伴随着这股思绪以及口中的嚼咽的咸香慢慢消散开来。
“嗅嗅……嗯?舒安?啊!你在偷吃!怎么能唔姆!”
伊舒安在尤琪醒过来抓包的瞬间挖了一勺罐头肉塞给了尤琪堵上了她的嘴。
“早上好尤琪,别大吼大叫的,跟你一起吃就是了。”
眯着眼睛轻声对尤琪说着,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慢慢把脸凑上去。
“附赠我的口水哦。”
尤琪原本白蒙蒙的脸蛋马上变得通红,把嘴从勺子里抽了出来。
“唔!啊!咳咳咳,好咸,别这么恶心啦!”
“诶?居然嫌弃我,真伤心,亏我挖了那么大一勺给你。”
“不,不能说是嫌弃你啦……要是你多吃能恢复快一点给你多吃倒也没什么……不说这个,我们快点收拾收拾走了吧。”
“呵呵,知道了,刚醒就这么有活力呢。”
把剩下的罐头吃完,收拾好行囊就要出发,在起身时,伊舒安却察觉到一旁的尤琪的视线。
“嗯?怎么了吗?”
“……就是,舒安你,有黑眼圈啊,昨晚没睡好吗?”
“啊……没事的没事的,哈哈,昨晚没睡好,今晚会有个好觉的,放心吧。”
摸了摸了尤琪的头示意她放心。
“睡觉真是件麻烦的事啊……”
心里这么想着,不过这要是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
从小屋里走了出来,外面依旧满目疮痍的景象,见怪不怪了,只要没有那个伴随火焰的身影,就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我们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啊,地图也派不上用途,先随便走走看看吧,当然,不要往回走。”
“只能这样了。”
今天连阳光都没有,早晨变得冷峻起来,时不时拂过来的凉风,提醒着二人气候的变化。
“唔,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保暖的衣服什么的呢。”
“晚上就算没有魔物也不得不生火这下,要是当初在公馆里能多拿一些衣服就好了。”
“就是说啊,不过也没办法,我们整个逃跑都匆匆忙忙的。”
“唉……”
无趣的游荡,伊舒安回忆着脑子里那个热闹的东部,往日只道是吵闹,这会面对这些断壁残垣,却连做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
“就一点逃到这的人也没有吗?”
“什么?”
“哦啊,没什么啦,就是想那个那么大那么吵的一个东部,现在却一个人都见不到了,甚至那些逃过来的人也见不到了,有点……怎么说呢?难以置信?”
“毕竟这场灾难本身就难以置信呢,就像一个人因为心情不好就把蚁巢一脚踢翻一样不讲道理……话说舒安你印象里的东部是什么样的?”
“这个嘛……”
伊舒安听尤琪这么一问,抬起头回忆思考起来。
“虽然经常来这,但反而没怎么注意过这里呢,街上人老是很多,这里的餐厅酒馆都很好……嗯……没了。”
“吃的部分更在意呢。”
“毕竟吃是人生大事嘛,每次任务完事,就干脆跟着大伙在东部吃饭了,如果等下到我熟的地方了,我或许能带你四处看看。”
“反正也都是废墟了吧。”
“是啊,真可惜。”
咕咕——
“哦呀,说到吃,肚子就又饿了呢哈哈。”
“真是的,明明出发前才吃过东西吧。”
“我消耗快嘛,现在的温度,也快到中午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嘛,好不好嘛尤琪。”
伊舒安突然把身体搭上了尤琪,撒娇一样对她说。
“哎呀,好重啊,好啦,找个地方呗。”
“好耶!”
于是伊舒安便立起身子四处张望起来,虽然这会中午暖阳高照,但要休息的话还是找个有遮阴的地方好。
“啊,那座屋子吧,就它比较像样。”
在各种残骸与烧焦的痕迹里,伊舒安看见了一座稍微好一点的房屋。
“我们走吧。”
尤琪提了提包,随后便跟着伊舒安前往那座房子,而这一路上,她们发现在房子周围搭起了一圈奇怪的围栏,突兀得不像是城区本有的产物,同时,伊舒安也看到了一些人类生活过的痕迹,灭掉的篝火,坑洞,以及一面旗子。
“这是……卫队的旗子。”
“什么?那这里是有人吗?”
“……不对劲,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啊,嗯。”
伊舒安抽出长枪,慢慢逼近那间房子,这时伊舒安才发现,这房子有修缮过的痕迹。
“这里肯定有人来过……”
她们先是在门外听了听,里面传来了诡异的闷响,听起来像在哭泣一般。
“……是魔物吧。”
“我们不是快没吃的了吗?正好把它宰了来吃吧。”
“诶?唔,好,好的!”
于是伊舒安拉动门把,她打算先拉开一道门缝看看里面的是什么情况,但就在她把眼睛凑上门缝时,她的眼球却对上了另一颗眼珠。
“呃啊!”
伊舒安吓得后退瘫倒在地。
“怎么了?”
“有人,他跟我对视了一下!”
咔——
门从里面被拉开,走出来了一位带着面具的人,身材高挑,全身黑色正装,透过面具的孔洞,可以看见他睁得浑圆的眼睛,他像颗巨大的棋子一样立在门前。
“……那是面具吗?”
“什么人!”
伊舒安起身握住长枪呵斥对方。
“伊舒安,尤琪……你们好。”
面具后面传来了声音,如同拼凑般说出了她们俩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