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白木隘口,法比奥的城堡。
跟边缘之地的荒凉村镇不同,法比奥的领地称得上一块风水宝地。
索兰坐在由雪香木做成的椅子上,在窗外,是白雾笼罩的高山,山上是水溪与森林,倘若用心细听,还能从中听到虫鸟相鸣之音。
画家会为它作画,贵族会为它添上一座城堡,如此美景,只是在索兰看来,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法比奥大人,您来了。”
木门一响,法比奥进了会议厅。
他举着葡萄酒,跟索兰的愁容不同,年迈的脸上却是一直带着抹笑容。
“你还想着新湾堡的事。”
“大人,维林一直在南边秣兵厉马,我怕过不了几天就要和我们决一死战。”
听到打仗,法比奥没有慌,他只是找了把椅子,又将手上的葡萄酒喝了一口。
“索兰,你还是太年轻,贵族间的战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法比奥说的不紧不慢,索兰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当初进攻新湾堡,无非就是多找了伙佣兵,刀上蒙块布,归根结底还不是杀人了事。
“大人,您的意思是。”
“贵族之间斗而不破,更何况我还在帝国有着不少人脉,想来维林要惩罚我们,最多就是收些银币而已,进攻白木隘口,他还没那个胆子。”
“那他要是真来呢。”
“要真撕破脸,我些年也攒了不少财富,那些酒庄,磨坊,这些钱够请上好几支佣兵。”
索兰皱起眉,没有说话。
法比奥终究是大贵族出身,对那些规矩礼仪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事到如今,自己和维林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就凭在宴会上下毒的行为,那家伙不可能因为几支佣兵就放弃白木隘口这块富地。
“大人,我觉得咱们还是先下手为强。”
“你要我进攻新湾堡,在死灵法师的地盘上同他作战。”
法比奥笑了两声,觉得这话荒谬得很。
“还是算了吧,这趟去新湾堡,我看那维林不是等闲之辈,要是能和解,咱们还是赔点钱和解了吧。”
索兰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和解,这时候和解,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想来法比奥年轻时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说什么早晚一天要吞平整个边缘之地,让家族里的人好好看看。
可现在呢,肚子都胖了一圈,行动没有,也就在梦里喊上几句口号。
老不死的东西,跟着他迟早完蛋。
“大人,您说得对,不过我还有一个方法,至少谈判时能为咱们多争取些筹码。”
“先说好,我可不打算再干出格的事。”
“这事维林发现不了,您还记着那尊黑色雕像吗。”
法比奥记着那玩意,那雕像是两个月前,被忽悠着从商队手里买来的。
上面刻着一尊兽人,就是样子丑得很,看上去更像是食人怪一些。
“怎么索兰,那雕像有问题。”
“我和法师们研究出了上面的秘密,在雕像里,有着一种控制怪物的手段。”
“你认真的?”
法比奥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人越走,眉头便皱得越紧。
“你怎么发现的。”
“我找了个死刑犯实验,把血灌进雕像嘴里,几分钟时间,那雕像就顺着伤口将人吸成了干尸。”
“我再在用魔法沟通雕像,能感到一种莫名的力量,可以通过它控制周边的怪物,做不到像命令人那般精细,但让他们进攻村镇却是没什么问题。”
“进攻新湾堡需要多少具尸体。”
“两百。”
“不行!”
法比奥拒绝的声音相当大。
在自己领地搞出来两百具尸体,少的那点税先不提,这雕像的仪式怎么听都像是有信者才会用的东西。
这事要是被皇帝知道,别说争取谈判筹码了,他这颗脑袋能不能争取都是个问题。
“索兰,你是我女婿,忘了雕像吧,这事从今往后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
法比奥叹着气,失落地走出会议厅。
他留给索兰的意思很明显,毁了雕像,不要再想起这些。
“该死的老东西。”
索兰一圈砸向墙壁,全力之下,不少血从上面流了下来。
法比奥这个窝囊废,只会想着投降。
这座城堡,财富,还有未来的妻子,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一切,一切,哪怕一块银币都不能让维林那混蛋夺了去。
索兰双眼闪过一丝狠色,下定决心后便离开了城堡。
他披上风衣,在街角暗巷里走上一阵,又在一处散着酒气的平常建筑前停了下来。
“站住,这不许进。”
一名大汉拦住入口,索兰只是瞪了一眼,那大汉便识趣地将胳膊收了回去。
索兰顺着暗道一路走到一间酒馆。
这里意外的很是干净,一眼望去,只有一个吧台,几张桌子,用木板贴着的墙壁,以及挂在上面的几串大蒜。
老板擦着杯子,八名强盗似的顾客在桌子上打牌,一见索兰来,所有人都笑着转过椅子。
“呦,骑士大人,还以为你忘了咱们这些兄弟呢。”
索兰没说话,一把抓过一张椅子,又接过桌上没打完的牌局。
“有个活,事成后每人三百银币。”
“这么多钱,该不会是你的小情人给的吧。”
索兰一把将扑克合在一起,一个突刺,牌尖直接抵在那强盗脖子上。
不是刀剑,可还是让那人吓得冷汗直流,赔笑着向后退了两步。
“开玩笑,索兰大人的活哪有不接的道理,咱们这趟干什么。”
“我要你们召集人手,去远一点的村子抓人回来。”
抓人?
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以他们那作恶的脑子也想不明白,哪有骑士老爷抓自己领民的道理。
“能交代下,抓这些人是干什么吗。”
“不该问的别问。”
索兰显然没有告诉他们真相的打算。
强盗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都觉得这活有点奇怪,但没人会跟三百银币的巨款过不去。
“这活我们接了,不过巡逻队那边你可得跟他们说好。”
“放心,那边交给我。”
索兰扔下订金,头也没回就离开了酒馆。
强盗们就是如此粗鲁且野蛮,在这多待一秒都让人觉得恶心。
等事情办完,这群人的下场只有永远消失,就跟维林一样,永远的,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