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维洛尔风平浪静。
从海港迈向街道,唯有日常工作的叮叮响响。
码头工人卸起货物,将渔获与染料交付仓库。
商人为订婚宴筹集商品,用马车将蜂蜜与葡萄酒运往城中。
贵族们丢了把柄,写信祝贺蕾蕾瑞亚宴会顺利,平时躲在宅邸,靠喝茶打发无聊时间,
所有人都在等待两天后的订婚宴,那将是维洛尔最盛大,最令人期待的一天。
今日清晨,又一伙商队驶进维洛尔。
队伍很大,光护卫就有二十人。
他们身披斗篷,眼神冷酷,眉间一动,便能吓哭路边吃着糖的小孩。
有这等护卫,马车自是装了不少金贵货物。
金丝绒,珠宝头冠,秘银武器,各种异兽血液混合成的珍贵药剂,边缘之地里掏出一件,够让贵族们打得头破血流。
这些是送给蕾蕾瑞亚的礼物,珍贵程度上看,送礼者显然带着莫大诚意而来。
礼物虽重,然凡事亦有代价。
队伍领头的是两个男人。
一位四十多岁,黑色头发,发端从头顶一路落到肩上,胡子被修成刀刃般的两撮,脸上永远带着自信的微笑。
头顶戴着花哨帽子,身着软甲,镶钉手套,腰间配着把决斗剑。
马兰,帝国剑术大师。
传闻他任何时候都保持优雅,无论是剑术还是礼仪。
另一位领头人则年轻得多。
二十岁左右,金色短发,发丝受过大量护理,街上一走,足以收到大量女士尖叫。
跟马兰一样,脸上永远保持微笑,相比于自信,更像是挑逗。
身上穿着黑色礼服,又特意在领口开了两枚扣子,从上至下都散发招蜂引蝶的气味。
阿尔特曼,帝国二皇子。
他正跟街边少女飞吻,其作风之下流,马兰只得以咳嗽提醒起任务的事。
“阿尔特曼殿下,请您克制一点,见到本地贵族前,咱们不能太过招摇。”
“我知道,可我不想你杀死蕾蕾瑞亚,所以马兰,别总提任务的事。”
“这是皇帝的命令,记得当年,您还被蕾蕾瑞亚拒绝过。”
“不是拒绝,是连门都没进。”
“那我更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偏袒敌人。”
“我不希望美少女死,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马兰,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是的殿下,我永远也不会明白。”
马兰摇头,不再干预阿尔特曼的行为。
商队在维洛尔走了几分钟,街道上的一切都很反常。
贵族们没了影,像是被栓了绳子,街边斗嘴的都没见上一个。
蕾蕾瑞亚干了什么,这可不是本地贵族的作风。
“阿尔特曼殿下,您等我一下。”
马兰跳下马,找向路边卖苹果的小贩。
“拿五个铜币的苹果,顺便一问,法布里的宅邸在什么方向。”
“法布里?给点提示。”
“整个维洛尔最两面三刀的贵族,他爱吃苹果,你应该了解过一点。”
“原来是他,往南走两个街道,最大的屋子就是。”
“谢谢。”
马兰扔出五个铜币。
钱落到小贩手上,一名路人恰巧从身后撞过。
“抱歉。”
那人挥起手,快速没入人群中,小贩一摸兜,发现钱袋被顺了去。
“草特么的,小偷。”
小贩操起木棍,迈开双腿。
跑上两步,又被马兰拽了回去。
“你们一伙的?”
马兰笑了一声,将决斗剑举至腰间。
剑尖上,一根细绳连着袋子,正是小贩刚被偷走的钱袋。
“小心点,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马兰压下帽子,没听小贩感激,转身离开集市。
“事办完了?”
“还算顺利,法布里搬了家,好在离这不算远。”
商队继续前行,没几分钟便来到法布里宅邸前。
马兰向仆人通报,说的是捏造的贵族身份。
他还真想看看,蕾蕾瑞亚将贵族们控制到什么地步。
“大人,这边。”
仆人将马兰引向会客厅。
桌上摆着茶,喝一口,精神连带好了不少。
口感不错,精灵真有好东西。
马兰一口接一口,茶喝了不少,法布里却迟迟不见踪影。
等了快十分钟,身前的木门开了个口。
先探出只眼睛,看了一会,才从门后钻了出来。
“马兰,怎么是你。”
“难道不能是我,你们最近老实不少嘛。”
法布里明白这是嘲讽。
他和皇帝有过合作,答应干掉蕾蕾瑞亚,可局面成这个样子,实在没什么办法。
“都怪奎里科那个混蛋,是他搞的邪教徒仪式,大家都被坑进去,蕾蕾瑞亚拿了把柄,现在没人敢动手。”
邪教徒仪式?
维洛尔的贵族的确是蠢猪,可蠢就算了,怎么还跟邪教徒搞一块去。
马兰听法布里解释最近发生的事,又见他亲手递过一个雕像。
“就是这个,奎里科叫我献上一个祭品,只有这样,怪物才不会骚扰郊外领地。”
马兰接过雕像,小心检查起上面的魔法痕迹。
怎么没有?
“你确定没拿错。”
“没错,就是这个。”
“你被他骗了,这不是魔法物品,只是个普通木雕。”
“木雕,你确定。”
“我对魔法有些造诣,真货应该只有他那一个,你们手里都是托人雕刻的仿制品。”
“草,畜生。”
法布里大怒,将杯子砸在桌上。
“行了,还有两天就是订婚宴,你在维洛尔有多少兵力。”
“没几个兵,大家都怕蕾蕾瑞亚拿邪教徒说事,军队早被命令到了城外。”
这帮蠢货,没一个省心的。
“现在召回还来得及,法布里,马上叫同僚将军队转移回来。”
“用什么理由。”
“到现在你还想着理由,行吧,我到蕾蕾瑞亚那,给你好好想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