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太阳升起,士兵将怪物尸体堆在一起。
军士举起火把,有人摸起脖子,仍不相信从昨天活了过来。
“点火。”
一声令下,火把扔进尸堆。
腐臭与鱼人的腥味混在一起,呛的人用布料遮住口鼻。
“怪物。”
唾沫啐在地上。
维洛尔死了数不尽的怪物,也死了太多人,
另一边,又几队士兵埋葬起尸体。
有人算是幸运,死了留下一具全尸,大多士兵只剩半片身子,没了肉,骨头都被咬去不少。
蕾蕾瑞亚待在房间里,医生更换完药剂,情况依旧不太乐观。
“维林,拿点水。”
蕾蕾瑞亚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谢谢。”
“医生说你魔力透支,这几天都得躺在床上。”
“我撑得住,雕像的事有了眉目,探子调查了禁忌法师的据点,实验样本都被摧毁,可在暗格里找到了交易记录。”
“我不知道什么交易记录,这事交给我,出什么事,你都得老实待在床上。”
“我才是维洛尔的领主,维林先生。”
“你只是个病人,现在该我谋权篡位了。”
“真是个混蛋,好吧,暂时将维洛尔交给你一阵。”
“这还差不多,记录上有什么线索。”
“很多,禁忌法师联合贵族在乡下贩卖人口,制成变种人卖给其他势力,这里边有条记录格外奇怪。”
“它不在维洛尔?”
“猜得不错,他在海港经营一条秘密航线,专门运送变种人到西南边的小岛上。”
“跟囚犯说的一样,他绝对和那关系不浅,岛屿叫什么名字。”
“咆哮群岛,离新湾堡不算远,港口出发最多三四天航程,索兰的雕像应该也出自群岛。”
“这么说都合理了,你对咆哮群岛了解多少。”
“情报少得可怜,那地方是片荒地,上面住着蛮人,跟帝国没什么关系,也不会有傻子冒险者探索那片土地。”
“看来我要成为第一个傻子。”
“算我一个。”
“你得待在床上。”
“我可躺不住,维林代领主,这趟需要海军护航,您连陆战都没打几场,舰队赔进去,一千金币的委托金可打不住。”
蕾蕾瑞亚轻笑,又指向一处柜子。
一打开,里面是放好的两千金币。
“这么多?”
“你救了维洛尔,这些钱不算多。”
“我厚着脸收下了,咆哮群岛的事,等你病好再说吧。”
维林不说话,蕾蕾瑞亚也没有开口,二人在屋里沉默了半个小时。
拜托,说点什么吧。
维林很尴尬,拿起水杯递过去。
“喝水吗。”
蕾蕾瑞亚抿了一口。
“还喝吗。”
蕾蕾瑞亚又抿了一口。
“不喝了吗。”
蕾蕾瑞亚握住水杯,整杯水咕咕灌了下去。
“咳咳。”
“喂,你慢点。”
蕾蕾瑞亚呛得咳嗽,硬撑着将水杯放了回去。
“维林,还有水吗。”
“你没在开玩笑吧。”
“那还叫我喝,照顾过病人吗,你个蠢货。”
“原来在这埋伏着,你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蕾蕾瑞亚笑得停不下来。
眼睛飘向窗外,阳光洒进瞳孔,很刺眼。
维洛尔的太阳,已经多长时间没欣赏过天空。
“维林,你…”
蕾蕾瑞亚说一半,牙齿又咬住舌头,只留一小尖露在外面。
“我什么。”
“算了,维林代领主,我有些累,今天就到这吧。”
“遵命,蕾蕾瑞亚大人。”
维林出了屋子,只剩下蕾蕾瑞亚一人待在屋内。
“傻子。”
她抓起被,捂住脑袋,闭上眼睛,准备一觉休息到晚上。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等回话,维林又端水进了房间。
“你怎么回来了。”
“忘了件事,我才是维洛尔代领主,蕾蕾瑞亚大人,我可不用遵守你的命令。”
“少得意忘形。”
蕾蕾瑞亚嘴上说的狠,嘴角却死活压不下来。
“别笑了,你这样是个人都放心不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当那杯水的补偿。”
“补偿吗,算不上太过分,少收你一点利息好了。”
手腕忽然感到一阵拉扯,维林没注意,人落在床边。
蕾蕾瑞亚靠过来,身体压在肩上。
“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维林有点慌,慌到不知道说什么。
再一张口,蕾蕾瑞亚已经闭上眼睛。
手一摸,才发现睡了过去。
“睡得真快。”
维林没办法,只得坐在床边。
这一坐,就是从早上坐到夜晚。
蕾蕾瑞亚终于有了动静,发丝微动,眼睛睁了条缝,迷迷糊糊说了几句。
“维林,你怎么在这。”
“我也忘了,大概是床上沾了胶。”
“原来是这样,能倒杯水吗。”
维林从水壶新倒杯水,蕾蕾瑞亚一口便喝下去大半。
“恢复得不错嘛。”
“是不错,总之,谢谢你。”
“不用谢,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
蕾蕾瑞亚伸出手,停在半空。
“维林,我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
“是吗,我看你也不是特别贪财。”
“财宝,地位,作为贵族我早已习惯了一切,可那些我想拥有的东西。”
蕾蕾瑞亚瞳孔中闪过微光,像狩猎者看见猎物,又或者守财奴望见了财宝。
“你想拥有什么,龙鳞铠甲?”
“没错,就是这样,我想获得一件龙鳞铠甲,也许日后可以梦想成真,能祝我好运吗。”
“祝你好运,那个,我外面还有点急事。”
“我知道,再见维林。”
蕾蕾瑞亚挥掌送别。
维林出了门,始终没明白蕾蕾瑞亚在说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到城堡门口,马车停在那。
进了车厢,一个人正等在座位上。
“芙艾尔,好巧啊。”
“是呀,好巧啊。”
芙艾尔嘴角上扬,眼睛半咪着。
她在笑,笑容非常不自然。
要死,要死,赶紧说点什么。
“芙艾尔,今晚月色不错嘛。”
芙艾尔抬头,看了眼马车顶棚。
“是呀,月色不错,所以您打算在城堡赏月。”
“怎么会呢,病人需要照顾,耽搁一点时间。”
“原来如此,维洛尔没有医生吗,这事还得您亲自出马。”
“事情挺复杂,本来是商量雕像的事,后面又弄出点麻烦,芙艾尔,你得相信我。”
“是吗,相信您。”
芙艾尔眼睛凑得很近,甚至在瞳孔中看见倒影。
“算了,我相信您。”
“你真的相信。”
“怎么,您说的还是假话不成。”
“是真话,当然是真话,我只是想了解下过程。”
“没什么过程,我了解您,至少没在撒谎。”
“真高兴你能理解我的万分之一。”
“别这么不要脸行吗,咱们什么时候回新湾堡。”
“最近怕是回不去,雕像的事有线索,明天得写封信,派人交给蒙斯特他们。”
“这么麻烦?”
“比预想的简单一点,走吧,路上跟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