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已至,昆廷推开木门,士兵竖起眼睛跟着身后,小心观察血仆动向。
“头,没人。”
石堡很静,静到没有声音,街道上不见一点火光,唯有红色瞳孔漂浮在泥路上。
“藏仔细点,这玩意有黑暗视觉。”
昆廷屏住呼吸,看着一路巡逻队走过。
“头,咱们得等到啥时候。”
“等它们吃饭,马上是晚餐时间,这帮玩意肯定会滚去厨房。”
叮叮,远方响过两声铃音。
昆廷记得很清,这就是开饭的前兆。
一瞬间,平静街道充满脚步声,屋内,城墙上,无数血仆四脚着地,宛如蜘蛛般爬向厨房。
卧槽。
士兵捂住嘴,眼睛吓得滴出泪来。
他们见过怪物,诡异成这样的,却是头一回见到。
快走,赶紧走!
士兵很害怕,颤抖之下,一块烂木板意外落到泥地上。
噗。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没有,可不幸的是,一队血仆正好路过那个位置。
草,完了。
昆廷流下冷汗,胳膊颤抖个不停,手指试着找到剑柄,抽上几次,才将长剑抽出剑鞘。
别过来,别特么过来。
时间过的很慢,血仆巡逻队原地停了一下。
它们像是被定神一样,愣了两秒,继续向厨房方向跑去。
走了,它们没听出来?
昆廷不敢相信,缓了几秒终于回过神来。
“草,太好了!”
士兵们喜极而泣,恨不得抱在一起,庆祝劫后余生。
“听着,都小心点,下回没这种好事。”
昆廷收回长剑,小心朝附近观望,见血仆走个差不多,迅速跑向城墙方向。
城墙下面有一道门,这道门直通城墙内部,可以一路走到上方哨塔。
“钥匙!”
士兵掏出钥匙,扭了几下,木门发生吱嘎声响。
“开了。”
昆廷推开门,前方是一片楼梯,楼梯上方还有一道门,士兵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一处放满物资的军需库。
“头,这还有楼梯,上面是哨塔,应该有四个血仆驻守。”
四个血仆,对人类而言,至少需要三倍兵力才能解决。
十个人不少,可哨塔狭窄,下方还需留人驻守,全带上去明显不太可能。
“上面的道有多宽。”
“哨塔那扇门,后面估计能藏两个,再多只能躲在楼梯。”
“特么的,你们里谁最能打。”
两个最壮的士兵站出人群,他们找了把短剑,又套上一身轻甲,看上去倒像那么回事。
“就你们俩,再上来两个蹲在楼梯,剩下的守住木门,别让其他血仆进来。”
士兵们很快行动,一帮人推起巷子,封住木门出口,昆廷带人循着楼梯,慢步走到哨塔门前。
冷静,装的像一点,它们不敢拿我怎样。
咚咚咚。
昆廷敲起门,木门吱嘎一声,一只血仆探出脑袋。
“昆廷大人,您怎么有空来这。”
昆廷没理会血仆,一把将木门整个推开。
哨塔正如士兵所言,四个血仆,中间摆着一座弩炮。
暗杀最多干掉一个,最好分散它们注意。
“我来哨塔巡查,最近天上总出现一只巨鸟,知道怎么回事吗。”
“大人,那是维林的鸟,那混蛋天天在附近巡逻,看,现在还特么在那。”
昆廷随便看了眼,朝血仆嗯了一声。
“你说得对,能用弩炮打下来吗。”
“弩炮够不到那,那小子贼的很,最好让他靠近一点。”
“你试过吗,这东西最多能打多远。”
“四百米左右。”
“打一发,我看看效果。”
血仆面露难色,犹豫一番,最后还是遵循昆廷命令。
两人在前两人在后,弩炮慢慢指向巨鸟方向。
好机会。
昆廷悄悄拔出短剑,慢步走来血仆身后。
手指握紧,剑刃抬至空中,对准脖子。
咔!
血仆脖子裂出一道巨大伤口,鲜血喷出,形成十厘米高的喷泉。
“啊?”
剩下三人听到动静,一回头,昆廷再度挥剑,正好砍在血仆脑袋上。
“快!”
昆廷大吼,两名士兵冲出木门,短剑在手,向另一名血仆疯狂砍去。
“昆廷!”
最后的血仆大怒,张开大嘴,朝着昆廷撕咬而去。
“去你妈的。”
昆廷单手蓄拳,附着铠甲的拳头直接打在牙齿上。
“啊!”
血仆牙齿碎了一地,趁他没缓过身,昆廷单手持剑,一剑划向胸口。
血仆大叫一声,盯着伤痛,继续向昆廷挥动爪子。
昆廷侧身闪躲,右手操纵剑刃,从下至上,一剑劈开血仆肚子。
死了。
昆廷急忙支援士兵,另一边,楼梯的士兵早已冲上哨塔,四名士兵相互配合,已经将血仆脑袋斩在地上。
“头,都结束了。”
“干的好,拴上绳子,趁别的血仆没发现。”
昆廷嘴角一笑,眼睛下意思朝厨房方向看去。
可这一看,所有血仆都冲出屋子,地面上爬过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它们推开房门,集体朝哨塔方向爬来。
“特么的,怎么发现的。”
昆廷不明白,下方又开始传来敲击声。
血仆在砸门,哨塔的防御撑不了太久。
当初怎么没把门修成石头的。
“快上来,快!”
剩下六名士兵登上哨塔,众人一合力,绳索总算是彻底牢固。
“你们先走,我负责断后。”
“头。”
“别特么墨迹,快滚。”
昆廷抽出剑,用力砍向连接下方的楼梯。
血仆继续撞门,一下接一下,直到砰的一声,木门彻底被撞过稀烂。
一群血仆涌上楼梯,昆廷回头看,十人队伍此时只剩下一人。
“头,你也快来。”
“我特么知道。”
嗖嗖,士兵滑下哨塔,昆廷攥起绳子,同样准备滑到下方。
“你准备去那。”
忽然,空中飞来一把斧头,斧头嵌进城墙,一击隔断上面的绳索。
耶雷,接近三米的巨汉站在身前,手上一柄巨锤,眼睛快要瞪到额头,像将要喷发的火山,喷涌出愤怒的岩浆。
唉。
昆廷叹气,面对耶雷,他忽然想通了许多,面对血仆时的恐惧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死亡,似乎没那么可怕。
“耶雷,你来了。”
“昆廷,你特么在干什么。”
“你不是看的很清楚吗,背叛,就这么简单。”
啊!
耶雷朝地上挥起巨锤,轰的一声,墙体顿时裂出一道缝隙。
“我以为我们是兄弟,昆廷,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兄弟。”
“是吗,别特么招笑了,看看你,现在是什么玩意,吸血鬼,还是别的怪物。”
昆廷拔出剑,剑尖直指耶雷。
“你发现了?”
“我特么不是傻子。”
“那又怎么样,维林还有奥德加,他们不是怪物,干的事就比我干净吗。”
“至少他们是人。”
“去你妈的,你个白痴,等你死了,你的身份有什么用。”
“我不后悔,耶雷,至少我是以人类的身份去死。”
“你特么只会这一句吗。”
“是的耶雷,我是人类。”
耶雷愤怒了,脸红的像个猪肝。
“好,从今天开始,咱们不是兄弟了。”
“正好,拿稳锤子,就在这一决胜负。”
昆廷压低身体,摆好战斗姿态,耶雷将锤子举过头顶,瞄准他的脑袋。
砰!
昆廷侧过身体,擦着锤边滚到角落。
耶雷很强,但就算是死,也要在身上划出一道伤口。
昆廷持剑冲锋,而这一刻,脚底突然失去支撑。
被凿击的哨塔忽然开始断裂,整座塔朝下方快速倾倒。
砰砰砰。
碎石砸在脸上,而后是木头与废墟。
昆廷感觉身体重的要命,大口咳出鲜血,手脚并用着爬出废墟。
这地方。
熟悉的森林还有烟雾里的巨人身影。
他也活着,不,问题不是这个。
这不是石堡,这地方,是特么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