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周晚晴一眼就看见了林清辞身后摇晃的低马尾。
其余两道目光霎时间投过。
旁边唐柚然捂着嘴，差点没绷住笑。
“品味不错呀林队。”
“你给我闭嘴。”
林清辞冷着脸把唐柚然吓回去。
身后的顾时音伸手撩拨着披散发丝，大步走入训练室。
她纯黑的机能风外套衬得银发熠熠生辉，高腰裤显得整个人挺拔不少。
更像个意气风发的电竞天才了。
林清辞沉着脸坐在顾时音身边，难为情地抱臂摸头发。
当然是她早上“复习”时候弄出来的发型。
今天顾时音和她说，留着吧，挺好的。
才怪。
“一点也不适合我。”她小声言语。
顾时音眼含笑意，偏头打量林清辞刚换的金丝眼镜和米色高领毛衣。
多了不少知性和温柔。
搭配上难为情的眼神就更加秀色可餐。
“很适合你。”
“...准备比赛。”
林清辞转移话题，迅速戴上耳机。
顾时音也不再逗她。
今天是城市赛的第三天。
雾栖一路高歌猛进，踹死几条路边，还斩下了一支当地小有名气的半职业队。
说到底是由四个前职业组成的队伍，再加上顾时音这个超级新人，稍微磨合便已到达网吧队所不能企及的高度。
白栀柠仔细擦拭着键盘，表情轻松。
“今天也拜托你啦，时音。”
“我也在乱杀，怎么不拜托拜托我。”
周晚晴轻哼一声，却藏不住对顾时音佩服的目光。
太夸张了。
她是新人没错，但你说她还会指挥？
整场赛事至今让所有队伍都头疼的战术，不过是她在林清辞战术本上轻描淡写的一句指导。
但顾时音不像往常那样打断闹哄哄的谈话。
她第一次正眼看屏幕，无声地掏出战术本确认两眼。
周晚晴嗅出了不对。
她茫然的眼神撞上唐柚然无语的表情。
“我说错话了？”
“你看没看赛程。”
唐柚然靠着椅子耸耸肩，翻出赛事官方网站。
“我们在A组。”
“...”
是那个被称为鲨鱼塘的A组。
全城所有但凡提的上名姓的新秀队伍全部聚集于此。
群星荟萃，绿龙来了都得被踹几脚。
白栀柠可爱的豆豆眉稍微垂了下来。
“我们打月相青训。”
“就一开始和我们打训练赛的那个。”唐柚然轻轻点头。
周晚晴乐了。
“手下败将？”
“你忘了自己那把多区吗。”
唐柚然丢过去一个无语的眼神。
还是说你要靠着新人宝贝儿再混一局？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但周晚晴已然意识到了，长舒一口气，伸手把头发扎起来。
“这把你可要一战成名咯，白毛。”
“给我好好打。”
“不用你提醒，金毛。”
顾时音看着双目炯炯的周晚晴，悄悄把鼠标的灵敏度往下调了一档。
越是这种对局就越要隐藏实力。
三天的磨合，雾栖已然不是那一盘散沙的样子。
正是好好检验成果的时候。
单凭一腔热血可赢不了比赛。
顾时音审视着屏幕，突然感觉脖颈一痒。
林清辞默默地收拾起她颈窝边杂乱的耳机线。
“习惯而已。”她开口解释。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显露出紧张，隐约还在期待什么。
赢下这场，雾栖将进军胜者组，并获得正式联赛资格。
这会是她们共同走出的第一步么？
林清辞垂眸，发现顾时音早就已经看了她很久。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她从刚刚开始就死抓着顾时音的手腕。
顾时音秀眉微蹙，没好气地甩一下林清辞的手。
“疼。”
“抱歉。”
“别紧张。”
顾时音凑到林清辞耳畔，声音很轻。
“下指令吧，林队。”
枪响打破了组队麦的沉默。
唐柚然身子一歪，瞟向屏幕上两个双枪的击杀提示，娇呼一声。
“我真强。”
“下次别前压了。”顾时音很适时地补充。
唐柚然俏皮似的眨眨眼睛。
“我随便试了试她们就死咯。”
看样子月相和前几天一样毫无变化。
林清辞对顾时音轻轻点头，沉着肩投入于对局之中。
“来夹A，包点空的，小心VIP有把P250。”
“收到。”
白栀柠大脚步转回来。
但顾时音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对面倒的两个ID不对。
她从B小踏出的瞬间，本该站在VIP的自由人从下水道拉出来。
砰。
出其不意的进攻。
顾时音随手打出高难度拉枪处刑，A区却已经响起了四个击杀提示。
相同的战术。
但对面的站位是反的。
顾时音瞳孔一缩，月相在她思考的瞬间call出了拱门双拉。
手枪只能秒一个。
本局失败。
雾栖的战术被狠狠地研究了。
唐柚然没再出口嘲讽郁郁不乐的周晚晴，林清辞开始不停翻战术本。
白栀柠知道这是顾时音第一次手枪局被人摘掉，投过担忧的神色。
“该变阵位了。”
顾时音依旧淡淡开口。
她在林清辞身上多看了一会。
林清辞没有注意到她，全神贯注地掐算，努力地想推算出什么。
镜框两边垂落的金色流苏来回摇晃挣扎。
像个好指挥。
顾时音感觉自己带的不错。
她轻笑着将那抹流苏重新拢到林清辞耳后。
林清辞顿了顿。
顾时音拿开她的手，在战术纸上简短写上几个字。
“去做吧。”
“今晚我想吃咖喱炖鸡。”
“...知道了。”
白栀柠远远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是在讨论什么厉害的东西吧。
————————————
和顾时音想象中的一样。
就算对手开始组织成体系的反扑，如今的雾栖也能够从容应对。
白栀柠开始发挥了。
B2楼一波混烟四杀，将比分咬死在了12：7。
她紧张的双手合十来回揉搓。
“我照你的指令做了...林队。”
“优秀。”
“林队说起人话就是不一样。”
唐柚然含着棒棒糖嘀嘀咕咕。
察觉到林清辞不善的眼神，她赔着笑开始改口。
“是说您的指令比从前清晰多了。”
“这还差不多。”
林清辞冷哼一声，身后马尾辫骄傲地晃了晃。
但比赛还没结束。
经济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把关键局输掉，就会黏住。
说不定对面还藏着什么拿分大招。
顾时音轻敲林清辞的大腿提醒，悄无声息绕进警家。
“别跟她们换，卡位置。”
“等我。”
“中路拿信息就行，唐。”
林清辞开始一步步下指令。
唐柚然瞥见顾时音越发激进的渗透，早已有所察觉。
没有紧张。
她觉得这好刺激呀。
“赶紧去摸B2。”她肘了一下周晚晴。
“嗳。”
不情不愿的声音。
队伍开始半自觉地配合顾时音。
这是个甚至在训练赛从未执行过的战术。
所有人的选择却是无条件相信。
顾时音迅猛地撕碎对手的防线，切刀旋转跳进B小，下包。
然而她的屏幕猝地变成红色。
连带着那张略带不悦的脸颊也一起红了。
对面一直藏着的是杆狙。
怎么这么懦啊。
顾时音感觉左眼皮烦的一直跳，身后的林清辞却瞬间补上她的位置。
一发精确无误的爆头。
“帮我架二楼。”
林清辞不再犹豫。
但她错了。
“全从超市回咯。”唐柚然应声倒地，郁闷的把糖咬碎了。
对面又在鞭她。
顾时音皱着眉开口：“她们没烟，拖。”
“不，放进来。”
林清辞猛地打断她。
顾时音一愣，偏头看见林清辞眼中闪烁的火光。
躲在包点的她开枪了。
周晚晴反应迅速：“给她拉！快！”
一瞬间，B点固若金汤。
1V2三杀。
林清辞主宰了这局比赛。
她全算到了。
就连那个一枪未开，一直藏到残局的狙击手也是。
“我可不能一直依靠你，对吧？”
林清辞摘下耳机，如释重负地勾起嘴角。
她笑起来很好看。
顾时音还未开口，娇小的身体霎时间被林清辞紧紧抱住。
距离近的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心脏的跳动。
“我们做到了，时音。”
林清辞的手在发抖。
顾时音莫名有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胜利瞬间的悸动。
从未如此真切。
她垂眸埋进林清辞的肩膀，伸手轻轻碰触她的脸颊。
“你哭了吗。”
“没有。”
林清辞温暖的怀抱震了一下。
顾时音无言抚摸着她湿润的眼角。
赛事摄像头将这一幕捕捉。
狭小的镜头里装着不名一文的，仅余她和林清辞二人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