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反应有点过于奇怪了。”
顾时音双眸不断上下打量着林清辞，低头整理凌乱的衣摆。
她刚才情绪很激动。
好悬，差点没被抱散架。
但林清辞注视着复盘屏幕一言不发。
表情不对。
方才短暂的喜悦只能停留瞬间，紧接着又重新变回那个冷峻的她。
那张精致侧颜上还比平时多了一点忧郁。
“怎么，我还不能抱抱你了？”
林清辞垂眸，没好气地瞥了顾时音一眼。
只是普通的庆祝胜利而已。
她说完这话迅速收回目光，眼底里似乎有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平时的她绝不会因为顾时音这样一句话就分心。
但顾时音只是摇头：“不是这个。”
“借着训练使唤我做的杂活还不够多？”
“...你不是挺享受的吗。”
“没有！”
林清辞拍了一下顾时音的大腿。
轻的像被猫爪拍了一下。
好像有个这样的小女仆帮忙做家务活也不错。
顾时音想了片刻猛摇头，驱散了这个有点危险的想法。
周晚晴抱胸贴在电竞椅后座上小声念叨：“又开始了。”
林队突然变得话多起来了。
唐柚然不在乎的翘着二郎腿：“你管她干嘛。”
“她平时张嘴就是怼咱们，正好让她忙点好。”
“不是。”
顾时音侧头看向唐柚然，轻轻扯了扯嘴角。
打了胜仗还有心思回来老实训练，她们换人了？
“你们就没点庆祝活动吗？”
“喝一杯？不错。”
周晚晴起身就要走。
顾时音摇头把她推回去：“不和你喝。”
“切，谁稀罕。”
白栀柠抬头看着盯紧对方不说话的两个人。
“我们没钱。”她很老实的垂眸。
“打进淘汰赛就三千块，没排名奖金。”
“去掉每月的房租之后就只有泡面啦。”
周晚晴又开始很烦的坐下来：“还真是。”
顾时音听到她轻轻骂了一句脏话。
从来没听说过房租这回事啊。
回头看去，林清辞又是那种躲闪的神情。
“我看上去是什么很穷的人吗。”
顾时音皱着眉头，重新坐到林清辞身边。
她偷偷低头检查了一下户头的存款。
不多，但是够用。
林清辞头也不回：“像。”
“我出于好心。”
顾时音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我A一半。”
“我不要你的钱。”
“我也不想欠你的。”
林清辞霎时间提高声音：“可你欠我的。”
她想起自己三天来自己为顾时音编起的每束发丝，桌上热腾腾的晚饭，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还有深夜惊醒时偶然瞥见的毫无防备的睡颜。
只是闪回了一瞬间。
回过神来，顾时音正一副玩昧的表情看着她。
“我欠你什么？”
林清辞微红着脸不语。
顾时音指指转账记录：“记得收。”
赶不上劝架的唐柚然有些失望地凑近。
她低头一瞥，嘴里的糖差点没掉下来。
五万块。
怎么，你来交租还是买命？
“她有这个心思其实挺好的，林队。”唐柚然开始赔笑。
白栀柠跟上附和。
“毕竟你家里那边...”
她突然表情一慌，连忙捂住嘴。
顾时音发现林清辞脸上的忧郁越发浓重了。
“没事吧。”
“嗯。”
林清辞抵着眼睛，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我去买菜，晚上给你做咖喱炖鸡。”
她不是去买菜的。
顾时音没有阻止她，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她的目光交融进林清辞脸颊上的忧郁。
“晚上有空吗。”
林清辞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有。”
“...别看我了。”
身后的唐柚然和周晚晴对视一下。
“不用训练了？”
“好像是哈。”
“中午吃啥啊？”
最后一个离开的白栀柠贴着顾时音的耳畔说了些什么。
房间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顾时音随意翻看着林清辞今天的战术本，突然在尾页发现了两个小字。
“勿忘”。
看样子是真的有心事。
突然，训练室的门又被重新推开。
顾时音抬眸望去。
沈妍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职业西装，半身裙下修长双腿靠在门边，俯视着顾时音。
“又见面了。”
“干什么。”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顾时音面无表情地翻出手机，留言是一张照片。
一只可爱的橘猫。
“你还真有只猫。”
“说了是叫你来看后空翻的。”沈妍背着手轻笑。
“最近想养只白猫。”
“毛色和你一样引人注目的那种。”
顾时音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沈妍满脑子都是挖她。
现在看来目的不止是挖她。
“我很讨厌你，建议有事直入主题。”
“我是来约你的。”
沈妍依旧含着笑意，从怀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
“找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吃顿饭，再聊聊今天比赛的事情。”
“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在找我啊。”
“当然。”
“我不会去月相。”
“我没说要叫你来月相。”
沈妍手里的文件已经飞到了面前。
顾时音一愣。
今天对局中所有的指令都被详尽地解释还原出来，显现出一个战术体系的雏形。
顾时音皱起眉头，有些不安地轻轻攥住衣角。
“你做的？”
沈妍没理会。
“联赛内有一支叫做‘终止线’的顶级战队，在其巅峰时期曾使用过高度相似的体系。”
“当时有一位叫做ECHO的步枪手。”
她娓娓道来的语调中显现出玩昧。
“看来你真的和他很熟？”
“...认识。”
顾时音面不改色，声音却变得有些小。
“别做无用功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是么，也没关系。”
沈妍接近顾时音的脸颊，盯了好一会儿才退开。
“欢迎随时来我家玩。”
“就当交个朋友。”
“我今晚有约。”
顾时音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开口。
划清距离。
“和清辞有约。”
沈妍的动作慢了半拍，点头转身离开。
“遗憾。”
顾时音马上反手拉黑沈妍的微信。
眼前恍惚着再度闪过当年的片段。
这次是新闻车从四面八方驶来，记者把会场内外围得密不透风的景象。
“ECHO是个骗局”
“堕落的传奇”
“罪人”
...
“别开枪，把他放过去。”
最后一声回响。
顾时音霎时间从电竞椅上惊醒，眸中迷雾消退，只剩下淡淡的慌乱。
已是深夜。
林清辞把菜热了又热，独自面对着饭桌，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对，抱歉初然，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姐姐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是男朋友。”
“你自己过来...？好吧。”
放下手机，林清辞眼里有些担忧，无声摸了摸发烫的耳尖。
她怎么还不回家。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顾时音立在门口，发现面前的林清辞正表情不安着长舒一口气。
她躲闪着眼神轻轻咳嗽。
“你脸色不太好。”
顾时音盯着她好一会儿，侧身走进门。
有点放松。
确实还是有个在家挂念她的人比较好。
“回来了。”
“欢迎回家。”林清辞脱口而出。
她立刻红着脸掩嘴，双眸流转着一点将落未落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