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空气意外的清新。
淡淡的酒香味混杂着一股不知名的气息涌入肺腑,让顾时音不禁为之一振。
她闻出来了。
是橘子皮的香味。
方才还表现得十分强势的林清辞不知何时局促起来。
她靠在顾时音身边愣愣盯着桌子。
“去哪里点酒。”
“怎么,第一次来?”
顾时音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还怪纯良的。
林清辞只有点头。
她在很多地方和别人聊过战队,比赛,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却是第一次跟着顾时音来酒吧。
喝过一点酒是因为之前团建的时候让唐柚然拉着灌了一点。
顾时音很娴熟的点了两杯她最喜欢的莫吉托,顺便帮林清辞那杯里加上致死量的柠檬。
林清辞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好喝,你尝尝。”
顾时音饶有兴致地咬吸管,看着林清辞霎时间露出难堪神色。
她伸出手轻轻挠了一下林清辞的下巴。
又被我整了吧。
林清辞压着怒火继续喝。
顾时音没有多说话。
毕竟时候未到。
等林清辞脸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飘忽之时,顾时音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
这不是菜的要死么。
她还以为林队会很难灌迷糊呢。
“你今天训练时脸色很不对。”
“我不让她们乱说。”
林清辞微微支撑在桌上,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了很远很远。
“我妹妹有很严重的病。”
“她最近好不容易健康一些,我想不能扫她的兴。”
“这样。”
顾时音轻轻点头。
那就不难解释她为什么一直要强了。
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你父母?”
“在我记忆里就不存在。”
林清辞的侧颜染上一层忧伤。
顾时音意识到自己问错了,有些歉疚垂下目光。
“我也是。”
“你这样可不能让我好受。”
林清辞苦涩地笑着,好像平生的憋闷都被融化进了面前的这杯酒一样。
她嗫嚅着继续说。
“初然的病需要钱,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她也一直很仰慕我从前的成就。”
“看来你为了往上爬牺牲了不少。”
顾时音转头又点了一杯酒。
不是故意的。
林清辞喝得真的很快。
“没人教过你喝酒要用品吗。”
“没那个时间,我轻松不下来。”
林清辞眼神摇晃,把椅子对着顾时音的方向拉近了一些。
顾时音没拒绝。
“我一开始真的很挫败。”林清辞缓缓言语。
“很少有对我完全不感兴趣的...女生。”
“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有一个对我毫无顾忌的,能够帮助我打好每一场比赛的人在身旁。”
顾时音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但你现在打算和我演情侣?”
“没有合适的人而已。”
“那你是抱着什么心思拉着我来酒吧的。”
顾时音把林清辞问住了。
林清辞眼神躲闪,迟疑了很久才开口。
“只有你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随意的吐露心声。”
林清辞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顾时音的衣角。
“因为我知道你会根本不留情的指出我的问题,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所以我很放心的说给你听。”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过度压抑自己的情绪。”
顾时音轻轻摇着头推开林清辞。
试图掌控一切,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也要达成目的的疯子。
她见过的太多了。
即便林清辞要重蹈覆辙,她也理应冷眼旁观。
但是顾时音没有。
也许是因为她为自己撑伞,抱着自己的时候的确格外温暖吧。
林清辞只是继续低低笑着。
她脸颊闪过绯红,弓起腰身紧贴着顾时音的身体。
“那我怎么办。”
“做你自己,然后剩下的烂摊子我来帮你。”
顾时音深吸一口气。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帮她了。
为甲方资助的经费摘下的耳坠,训练时冷峻严厉的神情,都是她给自己披上的伪装。
强行撕下来会很痛。
但在这之后也许就不用麻烦自己去指正一些弱智问题了。
顾时音拿出手机暗自列出一个简单的计划。
“等城市赛冠军拿下,去俱乐部要经费,去放下身段和她们聊天,别再一天天摆着个臭脸。”
“我看的都烦了。”
“我私下里不是很少凶你么?”
“你都说是私下了。”
“可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这样。”
顾时音顿住了。
她偏过头,林清辞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目光迷离,娇嫩唇瓣呼出淡淡的酒气。
看来是没听进去,在说胡话了。
顾时音眼神无奈:“清醒一点,就当是为了你妹妹。”
“总不能靠我那点房租资助你吧。”
哦对啊,她还花了五万块呢。
钱没赚到先赔进去一点。
林清辞靠着顾时音的胸口轻轻点头,试图去回应着什么。
然后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的衣服里滑出了一张诊疗通知单。
林初然,免疫功能紊乱;二期疗程费用五万块。
已经交上了。
怪不得她最后还是拉下脸皮把转账收下了。
顾时音轻轻扯着嘴角推了推林清辞:“醒醒。”
把钱还回来啊魂淡。
不这样你还怎么进步。
但林清辞显然暂时是醒不过来了。
现在怎么办。
好像自己应该扮演一个称职的女朋友。
顾时音猛地摇头。
不是女朋友也该把她带回去。
她想努力抱起怀里的林清辞,但充其量只能勉强把人拖动起来。
这么菜就别出来喝啊。
难不成这其实在她的计划之中吗。
顾时音满头黑线,脱掉林清辞的高跟鞋,扶着她的双腿蹒跚着走出门。
路很远。
等到顾时音拼尽全力把人带到酒店门口时,她身上的衣襟已然湿透了。
怀里的林清辞安然无恙。
真像头死猪来的,睡得这么沉。
顾时音依稀想起来自己是来混工资的。
怎么她非要插手这件事啊。
又是一时心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但是顾时音显然已经没时间后悔了。
她注视着床上林清辞安恬的睡颜,长长睫毛轻颤,贴身长裙稍微淋湿衣角,在她肩膀缓缓滑落。
胸前露出一面诱人的上划弧度。
顾时音别过目光帮她整理衣服,手心却不慎碰到了那处柔软。
她眼里顿时多出错愕,还有更浓重的不悦。
收回手。
面前是一张双人床。
顾时音硬着头皮躺下来。
酒精还在影响着她,头脑里分外清醒。
林清辞身上淡淡的香气尤为明显。
多出了一丝神秘的柑橘味。
顾时音刚刚翻过身想用枕头盖住自己,后腰突然被林清辞熟悉又陌生的手抱住。
她枕在顾时音肩膀上,表情不安,好像做着噩梦。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