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真的。
我至今都理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前一秒我刚出了考场步履蹒跚的挨着人群往回走,下一秒就到这了,连象征性的眼前一黑都没有。
或者说,那时候整片天空都保持着一种长久的暗色,搞得我有点无从分辨——这都是姆们那什么勇者魔王搞出来的幺蛾子。
哦,别客气,这些摆上来就是给你吃的,你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只听我说就可以了——这些东西我们跟翡翠圣庭也是有直销协议的,不过终归还是城里卖的更便宜,让他们捎一些回去吧?我给你算个折上折。
白送?美死你!你这样财大气粗的主顾可不好找,难道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不值得你多花费一些么?
好吧,说正事……先前我说到哪了?哦对,勇者和魔王……呵,你懂的,都是那俩傻子搞出来的幺蛾子,当时我心里还在想着:“这什么时候算一站呐”人就已经在这了。
我当然是蒙的,我就自己往前捋啊。
……高考……然后离场……唔,我就往家走……往家走……就觉得很热,想找地方买水……在人群里挤然后……
就到这了。
一切的思维都衔接的非常顺畅,就是逻辑讲不通,地方对不上。
地面上是铺陈着细密砂砾的崎岖石板,还有个别耸立而起的嶙峋怪石,远处天空漆黑里透着血红,那叫一个不见天日。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么?
我几乎都能在那里脑补出一朵蘑菇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考砸了耳鸣没听见防空警报。
BRO你知道的,时间对于人的影响足以大到让我们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你看我现在说起这些似乎心境平和,当时可是真的指天骂地自艾自怜了好一阵子。
莫非高考失利需要一个内心独白镜头么?我没啥想说的——还是我应该说些什么?
“我不想高考了!”
说完了等着镜头一碎,亲朋好友围一圈边给我鼓掌边喊着おめでとう是吧?
其实我那时更想说的反倒是另一句:
“I Have No Mouth, And I Must Scream。”
你懂得,就是那种“啊呀,骇死我力!”的感觉,我直想揉眼睛拍脑袋抓狂蹦跳,然后我发现我的手脚也没了。
可你是来听故事的啊?你要只想看报告我这里有的是——对,这些全部,这都是我根据当时纯靠摸索整理出来的规律整理出来的特征,就连错的我都没舍得去掉,你看这里,划掉,标注:“以证伪”。
我怎么就看着不像着这么精细的人了,那高考是高考,跟摸索客观规律不冲突,这些又不用我算数。
我还再给你标出证伪内容的正确结论?滚!这给你惯的——留下的这些吧不就是正确结论嘛?
还是说回当时吧,你知道没了手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就像我以前有一次……他以前有没有给你讲过这个故事?无所谓,我再给你讲一遍。
就是有一次我觉得灵感迸发,在工作室一口气肝到了凌晨四点,打算在沙发上眯一会,结果一睁眼就发现八点的闹钟响了。
我一起身,人就摔到地上去了,就跟我刚穿越到这边时一样懵逼。
就好像预想的动作没有完成执行,还有什么东西砸到我脸上了。
我在地上懵圈许久,才下意识抬手去摸。
很别扭的抬起左手,摸到了砸在我脸上的那个东西,触感很熟悉,但又感觉特别陌生。
我把它举起来一看,艹,这好像是我的右手诶。
然后我一松手,它又砸到我脸上——左手有感觉,脸有感觉,就是右手没有感觉。
所以我又从手腕顺着一路摸索到肩膀,呜呼,右手原来还长在身上。
后来直到血流回涌带来的酸麻胀痛疼的我一机灵,才意识到自己双腿先前也都是半身不遂一般的状态——而我出现在戈壁滩之后,差不多也就是这种感觉。
肢体仿佛直接消失了。
在意识到自己没有手之后我自然就会去看我的脚,然后我就那么一低头——
黑的,灰的,黑的,红的,黑的。竖着转了个圈。
我恶心,我难受。
你说,人这辈子能有多少只靠脑袋竖着转圈的机会?建国后可不兴杀头了。
实际上估计转了应该不止一圈,后面我有些蒙圈了,就像摔倒一样,直到身体稳定下来一阵之后其实我都不怎么能搞清楚当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一个华丽的平地摔。可惜,没有摔到36D金发眼镜学生妹怀里。
欸,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我只是在吐槽这种套路好么?
摔在地上后我把下面的砂石看的格外的清楚,然后我就发现原来我还会发光。
你看你狗肚子装不住二两油,别急着刨根问底嘛,你听我按顺序说。
有一片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周围的砂砾,而稍远处仍是一片漆黑。
这么说不会很乱吧?我还真有打算在完全忘掉这些之前尝试写本书把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了。
这也算是帮助我重新顺一遍过程理清思绪。
是啊,我们这的文职可以帮忙润色,但是…………这你该是知道的,何况俺们这的官方记述实在是有点……
不,对外公布的只会是那个逆天的官方版本,这些东西传出去也只能是野史。
我重申一遍:远处一片漆黑,只有近处靠着荧光才能看到一片砂砾——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就快说到那里了。
那时我没有心思再顾虑其他,只是躺在地上——我不确定这个描述对不对,反正就是整个人撂在地上试图理清现状。
这周遭的环境实在一言难尽,让我一度怀疑城市是不是受到了核武器袭击。
唯一的问题是周围显得太自然了,除去广袤戈壁与嶙峋怪石之外,这里居然找不见什么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个状态硬要说的话很像是……游戏卡进了什么奇怪的BUG里。
地球ONLINE成真了?
我是真怕自己掉进什么后室里面啊,我讨厌恐怖游戏,讨厌恐怖桥段。
不过彼时彼刻总归还有一丝希望在激励着我,告诉我或许实际情况不像后室那般令人绝望。
就是……穿越嘛。
经典的不能再经典了。
二翅猿竟是我自己。
当然,穿越也不都是古典主义的本格龙傲天,美女后宫一大把那种。
那些已经是后来的变格了?哎呀你不用附和我,穿越小说哪来的本格变格?而且一段时间里龙傲天种马文已经倒反天罡的成为主流乃至人们心中的刻板印象了吧?你不如称其为新本格。
以马后炮的观点来看这世界其实应该是所谓的社会派风格,充满了现实生活中残酷的抉择。
这才是古典穿越?不不不,那玩意叫奇幻小说。
好,好好,不提穿越的路数,但搞清楚穿越的类型总还是必要的。
不是说什么魂穿肉穿的问题……我最担心的是自己回到了吃人的旧社会。
毕竟清宫戏本质是字面意义上的后宫,我一个大老爷们不能争宠那就只有造反的剧情了。
但是我一没系统,二没老爷爷,三没无限量供应的白粥榨菜猪脚饭。
这种难度硬核魂穿对我来说只怕多少有点超纲了,好在没过多时我就从地上拾到了一柄断剑。
这柄剑断的相当彻底,剩余的剑身还没有握柄长,连剑格位置都有了缺损。
不过这些缺损显然不足以掩饰那明显偏向魔幻风格的造型。
这种造型如果放到地球,基本只能视作昂贵的COS道具。
嗯,西幻风格没跑了。
只可惜我拾起断剑挥动两下后,既不见什么灵光乍现,也没有什么魔法精灵,更未曾感到这断剑有什么虎躯一震的认主表现。
这、这不对吧?按照通常套路我开头捡到的不该是什么绝世神兵么?
原本我还指望擦擦剑身会有个什么剑灵老爷爷的东西冒出来,但是很快我却意识到两个问题。
第一,我在移动;第二,我把剑拾起来了。
你每天起床之后挠挠头发伸伸懒腰翻身下床,这些动作显然不会让你感到惊异,但是如果你可视范围内看不见自己的手脚,但又能四处移动,而且又眼睁睁看着那柄断剑随着你的想法飘到了你的眼前……
倒也很难说明什么,但你想这个场景,至少……它很牛逼,对吧。
这断剑上面还有不少的划痕,看上去几乎没保养过,但金属特有的强反光还是让我确信我身上肯定有光源。
因为断剑是飘着的嘛,也不担心抓着剑刃会划伤,我就用剑柄轻轻敲打自己身体各处,根据触感和轨迹判断一下我大概的形状。
嗯,圆的。
没了。
大概就是一个,飘在空中的……球?
你说……一个飘在空中的脑袋跟一颗飘在空中的球到底哪个说出来更好听?
当时握柄不觉得身上有什么明显的凹凸,也闻不到什么气味,听不到声音——经过后来验证其实是能听到声音的,但是没发现有耳廓或耳孔。
视野范围应该是正常的,用剑柄在眼前敲打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触感差不多。
摸清这些状况就是现阶段我能做的全部了,这个状况就像是在玩恐怖游戏,尽管你预料到前路会有未知的危险,可在原地停留踌躇也依旧毫无意义。
嗯……不是的bro,这个时候我有一条相对清晰的,类似于软引导的前进目标。
第一个就是被我提在手中的断剑,由此远眺可以在某个方向发现一些有别于自然地貌的人造物。
初始我说不好那些散乱的零碎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每当我来到近前查看的时候却又能在不远处发现越来越多的其他零碎,直到这些形状逐渐清晰起来的东西乌乌泱泱的连成一片。
盔甲,辎重,装备——
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