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复苏森林,以及此地所有的活物。”面对十七不敢置信的质疑,墨森祖龙王却只是平静地说:“我如今刚刚复生,并未有多少能量残余,你已分解掉我所留尸骸,所得能量比起消灭了金岩祖龙王的红色异魔也差不了多少。若说明显的不足,便是我眷属数量比起金岩祖龙王要少许多——只是弗洛哀毕竟已经与你同属一系,便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拉倒吧!在你想搞这套坚壁清野的焦土战术之前我压根就没有这种打算!”十七却是有些气急败坏了,墨森祖龙王说起这些时的语气实在是太平静太自然了,自然地就好像那些天杀的P社战犯一样。
而且怎么总感觉这厮在挑拨自己跟树姐的关系?
“我就明说两件事,第一,我在这边这么长时间就认识你们两个,你俩我哪个也不打算牺牲——或者随便怎么说吧。不管你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有意试探,别再出这些馊主意了!”它当即就在神念中表明立场划下底线,省的试探来试探去再搞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请苍天——辨忠奸!
顿了顿,见二人都没有什么回应,它就继续说道:“第二,我来森林之前……那该是穹谕墟吧?我在那里见到了大量的——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军队,军队的残骸,规模大概能有十几万上下,很显然就是被异魔给……吃了。”
一边说着,它在神念中共享了自己当时记忆中的画面,对联结中的另外两人说:“鉴于那个时候天色就已经有异,基本可以肯定是红色异魔的被动分解所为,也就是说它的被动分解已经强力到能够直接克化活物了。我对能量具体的衡量方式不了解——但我感觉这部分缺口也不小吧?”
“这是先前进入穹谕墟的绿衍族联军。”弗洛哀总算主动开口了,有些自责的对墨森祖龙王说道:“先前异魔——十七与属下提到过这些数量异常的残骸,但属下并未向异魔的方向联想……”
“谁能想到呢。”墨森祖龙王倒是不以为意,甚至一连为她列举了许多开脱的借口:“不提我复生过程中你无法外出;律识封锁边界本身也将我们死死困于龙主领内,在金岩祖龙王临死时传递出消息之前,谁又能知晓异魔和联军的下落呢。”
“龙主,联系溟渊龙主吧。十七一路只见到向西溃退的绿衍族联军残骸,龙王联军动向却尚不明朗,只有位于东方的溟渊龙主能够获悉其动向。”
十七听着弗洛哀向墨森祖龙王的谏言,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树姐不再生分的喊自己异魔,又重新管自己叫十七了。
苍天有眼啊,表忠心奏效了。
“不,意义不大,那红色异魔同样身处不朽山脉,该与龙王联军无涉,再说……”墨森祖龙王这次却是思索了许久,才在联结中肃声说道:“这里的事情不能再透露给其他祖龙王了。”
弗洛哀很想询问原因,单身为下属的自觉让她无法对龙主的决议提出异议。
不过十七就没这个顾虑了,顺口就帮弗洛哀问出了心声。
“为啥?”他混不吝的问道。
“红色异魔能做到的,我们也同样可以,几名眷属,十几万联军,复苏森林没有,去别处抢就是了。”墨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好像已经完全带入异魔派系的角色了。
md你绝对是P社战犯!
合着墨森祖龙王不只打算在自己的龙主领搞焦土作战,甚至已经盯上别人家的地盘了。
这思维逻辑很合理,但也未免太功利了吧?
不说十七,就连弗洛哀一时都失去了言语,以神念联结中的信息传输效率来看这已经算是一段相当长久的沉默了。
“我动不了……”十七憋了半天,只能点一嘴最现实的限制条件。
“不必你去,只需弗洛哀借用你权柄前去即可。”这问题似乎对墨森祖龙王完全构不成阻碍。
“不是说有什么律识把边境封锁了么?”十七又问道。
“但红色异魔的爪牙依旧还是侵入复苏森林了,不是么?”墨森反问。
诶这个很有道理哈?
十七与那红色异魔从各种能力与来源上几乎都可以坐实同源这一猜测,以此类推,携带异魔印记之后,对于所谓的边界封锁,双方的确应该处于一种寇可往吾亦可往的状态之中——这个思路的确让十七无可辩驳。
“龙主可是有意令属下……前往毒焰泽?”在联结中沉默许久,弗洛哀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翡翠域人员稀少,且平均能量储值远低于龙王领,要掠夺能量自然是向东南更为快捷。”墨森祖龙王言语依旧平静的令人发指。
“不行。”权衡再三后,十七还是断然拒绝了祖龙王的提议。
“为何不行?”墨森祖龙王不解的反问。
“我来这快四个月了,才被真身拎出来,你说为什么不行?我要是想这么搞,现在还有你们的事么?”十七没好气的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问题的确让墨森祖龙王为之一滞。
它并不能完全理解十七这样选择的用意,但这选择确实符合在它的了解中,这只异魔一以贯之秉持的行动逻辑。
或者说,先前它之所以决定要跟这只身份不明的异魔合作,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对方的这种行为做派。
“龙主……不若还是联络一下……苍擎龙主吧。”眼看龙主一时陷入沉默,弗洛哀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极为少见的选择了对于龙主已经敲定的决议再做劝解。
显然,她也并不十分认同这个提案。
“苍擎……苍擎祖龙王么?是在不朽山脉东边的离风岛吧?”十七借着这个档口思索一阵,才总算将这个名号跟弗洛哀对它提及过的各路名词对上了号,便又向墨森祖龙王说:“我觉得树姐说的对,问问吧,同为紧邻不朽山脉的龙王领,在金岩祖龙王遇害后互通一下彼此的状况也不奇怪,若是不想暴露咱们的虚实,就只说有异魔印记携带者入侵,提醒它注意防范也好啊。”
“这有什么意义?”面对十七的提议,墨森祖龙王终于再度开口询问道。
“你们二位跟我已经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是,一条船上的……嗯……就如同是一丘之貉……额……”十七虽然一口回绝了墨森的提议,但其实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此刻它大脑飞速思考中,神念里的表述也变得混乱起来。
它不得不停下思考,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再度严肃的说到:“我想说的是,咱们现在已经是绑死在一起了,但我还需要其他的验证。我得弄明白这红色异魔究竟是整个——这地方叫什么……厄舍楠?我要知道这麻烦到底属于整个厄舍楠,还是仅仅针对于……咱们。”
“为何要这么问?”弗洛哀十分不解。
“我对那红色异魔,对那些印记,都持有远超常理的憎恨——你还记得咱们刚见面时,追杀我的那些绿衍族么?我在他们的面孔上看到了同样的疯狂和歇斯底里,我们的仇恨是相互的。就像这一波一波侵入复苏森林的袭击,实质上,我觉得这大概率只指针对我一人——只怕是我连累了你们啊。”
“你所言非虚。”墨森祖龙王忽然就这么应下了:“苍擎祖龙王在离风岛没有发现任何入侵的迹象,此时已经遣出滞留在龙王领内的三名眷属前往领地各处全面彻查。”
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它竟然已经完成了与苍擎祖龙王的联络。
说完这些后,它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反应非但是十七首次得见,就连弗洛哀都不记得龙主几时有过这般强烈而直接的情绪表露。
“我们终结了混乱,在领地蛰伏千万年,才得以建起的秩序,终究还是要靠最为原始的尖牙与利爪去维护,却不想你这界外天的他者,新生的异魔,居然在教训我改去维护秩序!与你这异魔相比,我竟成了一味遵循本能的一方,哈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它居然也一改先前事不关己的疏离默然,透发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凶戾气势。
“何须多言,你既为眷主,与你同生共死便也是应有之意。况且你纵然一时首当其冲,此后那红色异魔依旧要荼毒整个厄舍楠,不若便在此时全力助你得胜,再看看你这异魔究竟有意维护怎样的秩序!”墨森祖龙王回荡在联结中的神念激昂而又狰狞,听得十七心惊胆战,暗暗反思之前自己是不是有几次对这老登说话太大声了些。
“弗洛哀!”墨森理会不了十七那越是关键时刻越是乱七八糟的跑偏思维,只是厉声向弗洛哀命令道:“勿再心怀怨愤,我这便为你转授异魔印记,你便依它先前所言,将侵入秽种聚合一处歼灭!”
“属下……遵命。”面对这种状态的龙主,弗洛哀其实仍然有些不安,只是类比之下,终究还是觉得这命令比先前那道更容易接受一些。
“异魔,待弗洛哀处理完毕,你还是将整片复苏森林分解为好,只要有我们和复苏木的权限,这片森林早晚都能复原如初。只是你既然不愿救粮于外,又打算从何处弥补数十万绿衍族带来的能量差额呢?”墨森祖龙王强硬的对弗洛哀下完命令之后,又将注意力转回十七身上。
十七事后其实也很怀疑自己是怎么翻译出救粮于外这个词的,只是基于此种语境之下,他回复墨森的话语也就变成了差不多的意思。
“自然是就粮于敌嘛,难道就只允许它来抢咱们的地盘?”十七说出了自己思索已久的方略:“MD,它过江,我也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