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莫不是商量好了要一起来为难洒家?”
才一回到边境就又被新名词糊脸。十七憋了半天,终于还是被气笑了。
“肯定没错,她身上的龙族血脉很纯,甚至强过许多亚龙,恐怕是第二代血统与绿衍族的混血。”趴在弗洛哀头上的墨森却不去管十七为何忽然笑出声来,只是望着金发女人在信标中说道。
“听不懂,你解释解释。”十七捂着脸揉搓了半天,还是选择顺从了。
墨森祖龙王果然没让他失望,一开口就是:“绿衍族与橙衍族分属诡地两侧,相互仇视已久。”
之后它的长篇大论似乎能够与十七先前从黑衣青年哪里听来的内容相互印证。
简单来说,远古时期,包括祖龙王在内的橙衍族对于绝大多数族群都拥有绝对的压制力,那时的绿衍族甚至只配做被橙衍族内部纷争所殃及的池鱼。直到后来律识介入,以广袤的龙王领囚禁了存活的六位祖龙王,并依靠它们本身为屏障,分隔了橙衍族的炽烬域和绿衍族的翡翠域。只是与绿衍族不同,橙衍族虽先天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却无法像绿衍族一般保持血统延续。尤其是在律识的打压下,不同于绿衍族不断吸收周围体型相近的种族,才使得这一名词从单指某一种族变为了对众多族群的总称,橙衍族完全是因为自己内部的血脉不断劣化而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种族。
第一代橙衍族便是如今仅剩五位的祖龙王,而其血脉劣化后的第二代则被称为龙王,直到第三代,第四代尚可被称为龙族的个体之后,第五代则因为其血脉更进一步的劣化而分裂成了亚龙与半龙。其中因为与其他物种繁衍而使得血脉逐渐驳杂的各类亚龙种在如今已经逐渐退化为了各类魔兽,而血脉纯净却在不断劣化的半龙则逐渐演化为了如今所谓橙衍族的真正主体,即一般意义上所说的蜥蜴人。
至于另一些血脉纯度尚未衰退到要被称为亚龙或是半龙的地步,却拥有明显的外族血统的成员,便会被称为龙裔。其多半源自第二代或第三代与外族的**。
十七扭头去细看那女人长相,没有尾巴没有角,看着可比自己像人多了——所以说这所谓血脉到底是靠啥判断出来的?
那金发女人眼中似乎只有十七一人,而对于它审视的目光则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远处的天空似乎现出一个黑点,很快便化作黑衣青年的身影。
十七如今目力极好,远远便看见那黑衣青年收了一对黑翼,身躯居然借着惯性像一颗炮弹一般向这边射来,直到其屈膝落地的时候,十七居然都听到了一声轰响。
“你这身子经得住这么造么?”十七神念卷走了扬起的尘土,皱眉问道。
“你为何突然走的那般急迫,出什么事了?”青年却并不在意十七的问题,反而更担心这里的情况。
他这一问,倒把十七给问住了,它此时也觉得自己之前的火发的太没道理了。
“没什么,早些回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十七咳嗦两声,像是为了转移尴尬一般故意拍了拍手。
通过印记,十七直接墨森与弗洛哀拉进了自己与将黑衣青年的联结中,犹豫片刻后,又将珂芮斯汀也一并加了进来。
“给诸位介绍一下,我是十七,这两位是墨森祖龙王以及复苏森林奉谕执政弗洛哀。”众人的神念在联结中相遇,虽然只能感到彼此大小各不相同的模糊形状,却又都能通过神念间的某种感应清晰地区分彼此。当十七介绍完自己这边的人员后,珂芮斯汀立刻很有眼色的跟上说:“金柬鸢国北部教区副主教珂芮斯汀.瑟琳斯特.安珀塞拉。见过神主,见过大执政。”
这一次她倒是对墨森祖龙王跟弗洛哀行了礼,完全把十七这个异魔晾下了。
好吧,本来也不是一个系统,不计较了。于是十七又把注意力转向了黑衣青年的神念,说:“之前匆忙间一只没来得及问,阁下怎么称呼?”
“我的名字不在理序之中。”黑衣青年说:“更有可能引起根源的注意,还是不要妄言为好。”
“根源……”没有人去在意黑衣服名字的问题,墨森祖龙王反倒是更为看中黑衣服提及的这个名词,反复斟酌许久才慎重的问:“你指的可是外神?”
珂芮斯汀小声的为十七将二人的对话翻译成古精灵语,在通过联结补全与共享某些知识之后,此人如今的古精灵语居然已经说的颇为纯属。
反观十七的炽烬域通用语,完全就是依托答辩。
借着这个由头,黑衣服又向墨森祖龙王与弗洛哀转述了一遍先前它与十七说过的内容,最后仍旧将问题落回到那两个点上。
一听到能量不足,非但是十七,就连墨森祖龙王与弗洛哀都有些逃避般的长吁短叹起来。
“我们之前就在跟红色异魔拼能量。”十七面目狰狞,语气肃穆的说:“仅就这一点而言,任凭我们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得一败涂地。多亏这两位临机应变的急智与牺牲才让我借机击杀对方——纵然如此,现在整个复苏森林也拿不出多少能量,你要用就只能去别家现抢了。”
“不可,我愿与你合作便是看重你行事有别于异魔,若你如此行事,便是比那无智异魔更为危险的祸患,我就只好与你不死不休了。”黑衣青年却立刻就否定了十七用来挤兑它的建议,话语说的生硬无比,令整个神念会议的气氛都沉寂下来。
“我真不是怕你。”沉默片刻后,十七干咳一声说:“不过这意见是老墨之前提的,我已经否决了。”
“我不论此前它们如何行事,但如今你不可行,你这一系亦不可行。”青年话语说的即为果决:“我不能放任异魔在我眼前继续吞并理序界律,否则不论是你还是其他异魔,最终的结果都只会导致整个厄舍楠被根源同化——就连你如今所窃据的这两处龙王领,亦为此时理序中不可忽视之巨大创口。”
嘶……群众的声音疑似有点太尖锐了……
“你即非圣子,又非理序化身。何来对厄舍楠这许多关切。”墨森祖龙王却忽然语气阴森的说道:“无论外神是否得势,不过是顶替理序,让厄舍楠回归界外天,我等自有存活之法。反倒你才是真正与外神不相容的那个,无论你在界外天位阶几何,于界内也不过是又一个藏匿的异魔,怎么敢用这种口气胁迫我等?”
随着墨森祖龙王一语落下,弗洛哀的神念中也立刻向着青年发出了某种剑拔弩张的危险信号,甚至就连珂芮斯汀也毫不犹豫旗帜鲜明的加入了墨森祖龙王一方,在神念中透出某种不善的意味。
不知道黑衣青年是怎么想的,至少十七感觉自己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是拿人家当乡毋宁排挤啊,一点情面都不给。
在听完珂芮斯汀的翻译之后,十七自己都似乎有些尴尬了——这哥们好歹也算自己半个老乡吧?
“我只是据实言事。”伸出风暴中心的黑衣服却格外的气定神闲,只是将神念对上了位阶远不如另外两人的珂芮斯汀,奇怪的问到:“墨森祖龙王归附异魔自存,倒也符合它们一贯的自我立场。可墨森派系作为侍龙教派的一脉主支,莫非也要跟着它沆瀣一气?”
“我的信仰只归于神主一人,而非什么虚无缥缈的派系。”珂芮的回应端的是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停停,都别闹。”十七这时候终于理清了头绪,赶紧出言叫停了这种针锋相对的行为。
“老黑,这一派现在由我牵头,你别扯其他人。现在你的立场该是与我们合作,优先处理掉紫色异魔,这时候别扯其他的动摇士气分化团队。”它向着黑衣服严肃的说。
它能怎么办?虽然没想到老墨反应这么大,但人家立场上毕竟是在替自己出头,这时候也不能反过头来责备自己人不是?
思来想去也就只好把矛头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姑且委屈一下这目的不明的半个老乡了。
“我正是在对你们说明这些。”听见黑衣青年这熟悉的起手式,十七就觉得心底一阵抽抽,只听对方慢条斯理的说:“我已知晓能量问题你们确实为难,但有关律识一事却也必须得到解决。我所论及种种,实质便是律识面对的问题,若能妥善处理,才可能寻得律识同意。”
“所以说你已经有主意了?”十七听对方这口风,便立刻捧上一句,一来防止老墨他们打岔,二来也是避免这年轻人再绕大圈子撤出什么长篇大论。
“若要得律识认可,便要修补理序漏洞;若要填补漏洞,则离不开权柄与能量。而对于你等炁界异魔而言,此二者却是相同的,有权柄便可将能量随意塑形化用。”黑衣青年振振有词的说:“理序对炁界异魔莫可奈何,无外乎因其权柄特殊,界律之中未有可与之抗衡或以位阶压制之律,而据我所知,唯有一种权柄可以与之对抗,而这权柄便则又正好为你所用。”
“同样的分解权柄。”黑衣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份熟悉的配方让十七很快就反应过来。
无他,唯以魔法对魔法耳。
“要消灭炁界异魔,要修补理序,要让律识认可,且不会引起根源的注视。”听着珂芮斯汀为自己翻译黑衣青年一项一项的列举,十七感觉似乎有一个最终的答案已经在自己脑海中隐隐汇聚成型。
果然,他听见黑衣服说:“欲达成这些,唯有一条路可走,便是让律识将你奉为厄舍楠第四位圣律,将权柄变为构筑理序的新一条界律。如此一来,理序能够取得抵消分解权柄的能力,又能得到修补;且以此同源权柄消灭炁界异魔,亦可避过根源的窥伺。”
看吧,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