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衍族，这是一个在厄舍楠已经让人极为陌生的词汇。甚至就连墨森都需要去翻找自己绞尽脑汁留存下来的远古记忆，才能记起有关蓝衍族的具体事宜。
据它所说，蓝衍族是由镜默圣律本尊直接创造出来的种族，而在其填补理序，留下的能量化为镜默圣律之后，便也有一支蓝衍族留在了厄舍楠。
蓝衍族内等级相当分明，由低到高共分为膜相、筋诏、骨督、脊裁、心枢五个等级。而在他们内部，则会把静默圣律本尊称为“颅主”。
“卤煮？”十七把这俩字转换成中文后咋听都觉得别扭，干脆出言打断了墨森的叙述，“咱们先别管那些具体设定，这一族我前不久才听你们提过吧？是不是说已经灭绝了来着？”
“几乎灭绝——或者该说是‘销声匿迹’，实际上它们是在上古时期最先消失的种族之一，甚至早于许多厄舍楠原生种族出现的时间。”墨森回应道：“不过镜默圣律终归还在，作为其直系，倒也不至于完全灭绝。至少近期还有两次心枢动乱发生过。”
“所以你是怀疑这三只蓝衍族与之前那什么……心枢动乱有关？”穹谕墟中心就是如今天木所在之地，同时也是它的出生地，在那里的确没见到任何像是城市遗迹的事物。联想到此处，十七不禁瞥了一眼卧室的房门
“我怎会知道，都说了心枢动乱明面上没有幸存者。”墨森却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蓝衍族如今也的确很稀罕——再说这不是你自己闹着非要把这三个孩子买回来的吗？”
“我那是看不下去了打算救人！谁管他们是不是蓝衍族了！”十七此时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然觉得后怕且又愤慨。
事情倒是很简单，予述赫浪主的名头还是非常吃得开，尽管十七的闯入破坏了露天拍卖会的规矩，但无论是出于对浪主的尊重还是考虑到他能从十五六米的高度跳进广场毫发无伤的身手，总而言之，会场管理人最终还是以七通元的价格将三个孩子卖给了十七。
听说这已经是折上折了。MD，十七明明记得之前一个战奴起拍价才一通元。
被一群保安围攻这点小场面，现如今自然是吓不到十七的，他主要还是后怕于那三个孩子真的有可能死在案板之上。
再然后……不用侍卫长提醒，十七也不想继续在这是非之地多待下去，便直接带着赎买回的三个孩子打道回府。
侍卫长去了隔壁的房间休息，而十七却记起了自己屋里还有两个送来的侍女。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给孩子们处理伤口这种细致的事情也只能麻烦两位已经休息的侍女帮忙，此时身在客厅等候的十七正巧看见那两位侍女将器具摆在推车上推门而出，便立刻起身先一步问道：“情况怎么样？”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空着手的侍女行礼道，“但是……诶，您跟奴婢来看看吧，或许贵人您有办法处理这些。”
十七闻言，拎起墨森便随那侍女一道进入卧室中。
卧房内格外宽大的床铺上，三个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孩子就那么赤身裸体仰面朝天睡在床上。
“他们很虚弱，在我们为其擦洗的过程中就已经睡着了，就连在为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那侍女面孔看上去有些心疼，似乎这些孩子也让她多少生出了一丝母性。
此时孩子们已不似在人市时那般肮脏，十七这才能看清他们具体的面貌。
两男一女。这是十七最先观察到的状况，毕竟年纪摆在这里，比起外表，还是两腿间那个东西最能直观的区分性别。
三个孩子身上的伤口已经过简单的处理，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妥当。
七月份的天气不冷不热，门窗紧闭的房间中也能算温暖，十七取过一条薄毯，轻轻地盖在三人身上，便打手势与女仆一道退出了房间。
掩上屋门，十七这才转向两名侍女问道：“他们身上那些……畸形……可还有办法矫正？”
先前，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三个孩子身上那些几乎可以称得上触目惊心的异状。
那名女孩，也就是之前唯一挣扎而一只眼睛溃烂的孩子，她的右臂与左腿显得格外干瘦，可与之对位的另一半肢体却又肿胀得发黑发亮，摸上去极为坚硬。
另两个男孩，其中一个脸几乎是烂的，五官完全位移，原本该是左臂的位置却只有五根肉芽般的肉疙瘩。剩下一人，脸上倒还算是完好，唯有一对胳膊，一边像是要分裂开一般长成了包裹着肉膜的一扇，另一边却又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脚底。
“这些东西都是先天所出，奴婢们实在没有办法……”两名婢女都低下了头，其中一人犹豫片刻，却又说道：“恕奴婢多嘴，这样的三个孩子……便是养大，又能如何呢？”
“辛苦你们了，这里没你们事了，都快去歇息吧。”十七却也说不出什么，只好打发走了两名侍女，自己又进到卧室中。
“这三个天残地缺啊……”十七找了把椅子在床边坐定，看着三个孩童那安详中现出几分恐怖的面容，不由得一阵苦笑。
墨森却是爬上了床，在三个孩子头顶处趴伏下来，身上探出三条触须，抵在了孩子们的额头。
“如何？”见他这副做派，十七却毫不意外，只是平静地发问。
对侍女不便明说，但其实之前他与墨森便已经察觉到，这三个孩子身上的问题远非表面上的伤病与畸形那么简单。
“的确是蓝衍族无误，但是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们的身体。”墨森说道。
“我来看看。”十七说着，却是闭上眼睛，在联结中与墨森的感官接驳。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与墨森对视。
“没有外力，自发形成。”他在联结中说：“这是他们天生自带的，来自理序的权柄……”
传出神念的同时，他已伸手扶上了那女孩的额头。
“确实如此。”墨森看着十七的动作，并不阻拦，只是在认可他的判断后又问道：“可你为何要如此行事？这种权柄恐怕出自镜默圣律。”
它自然清楚十七要做什么：三个孩子身上的权柄在古怪的、缓慢的侵蚀三人的能量，三人身体的畸形正源自于此，且若是继续放任，这种畸形还会逐渐加剧直至三人死亡。
而十七便是打算为三人授印，以自身的能量去填补三个孩子因侵蚀出现的能量亏损。
“那咋了，天木也是圣律。”十七毫不在意地说：“我只不过是帮孩子们垫付些能量罢了。”
“我问的就是这个，你为何要如此呢？”墨森又问道。
“力所能及随手救人……这还有啥为什么？你看看，他们已经虚弱到无力拒绝——甚至是接受印记了。”十七略一犹豫，含混的编了个借口，便又扯些题外话想讲这自己也闹不清的问题糊弄过去。
“那是因为你们位阶相差太悬殊了……言归正传，我需要明白你的行事逻辑，十七，你总不希望我的作为总与你背道而驰吧？”墨森话说得倒是毫不掩饰，十分残忍的强迫十七再次面对这个问题。
闻听此言，十七只是沉默地抬起手，又覆盖在另一名男孩额头。这时那女孩的额头处，已经有一枚印记正在快速的黯淡消失。
“我原想着带你多在凡人社会中转转，能更多的理解他们，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有点不太理解这个社会……”十七这才幽幽说道：“况且强拉着你出来，倒又是我独断专行了。”
“我是耐得住性子。”墨森却说：“可那不代表我不想出来——你当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我陪同？”
看着十七再度抬手，犹豫片刻，还是覆盖在那个面部扭曲的男孩额头，墨森又说：“是你没有搞清楚，你已经是圣律之一，有能力按你的喜好改变一地的规则，也有权利如此作为。至于义务……义务不属于上位者。”
“咱们之间不要分得这么明白，我最讨厌这套东西……呵，这么说你就算真的照做了，只怕也还是在顺从高位的意志吧？”十七说着，却又干笑一声沉寂下来，直到许久后，第三个男孩的额头印记也闪烁着逐渐消失不见，他才缓缓坐回椅子上，对墨森说：“我想你去理解，而非是服从……我总觉着位阶与等级不能是这个世界的一切，其中总也是该有些人情在的。”
“我正是在试图理解……你的能力允许你出手干预，而你最终却只买回了这三个，若非是因为他们种族特殊，那又是因为什么呢？”墨森看起来似乎真的有些困惑于十七的标准。
“即便是这三个孩子，也让我感到恶心又害怕。”十七再度沉默，过了一会才又干巴巴地说：“我需要人，归根究底我需要的实际是能量，但我又不想为了这些去杀人。我厌恶那种露骨的野蛮的社会构成，那些奴隶……他们在卖自己人，或许也会被自己人卖掉……他们认可这种构成，组成了这种构成，所以我也有的是堂而皇之的理由拒绝救助他们。但孩子……他们没有过多的选择，我便觉得他们才是纯粹的受害者，需要救助……我大概确实有些自傲与自私了……”
“不错，自私而又自大，兼有十分的虚伪。”墨森肯定地评价道。
“这时候你应该这样立场鲜明地赞同我吗？”十七有些气结。
“看吧，你就是这样，虚伪。我的评价分毫不差，所谓行善也好，作恶也罢，终归还是要落到一个自私上去。世间并不存在除了理序之外的其他的准则，除了你们说过的什么‘礼教’之外，更不会再有去专门约束品行的法则。虚伪至极，知道么，虚伪至极。”墨森悠哉悠哉地说：“但这有什么错？谁能阻止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圈定规则？就像复苏森林，万里湖，还有其他那些祖龙王的领地，律识之外谁有办法违抗我们定下的法则？他们能做的不过就是顺应规则生存下去。”
十七闻言，愣了片刻，说：“他妈的，你TM说的好有道理，但你们搞出社会这个框架难道只是为了惯性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的确，从原始的厮杀时代过后，我们都目睹、甚至参与并融入了你所谓的这个“社会”之中，这套东西很好，很有趣，但最重要的是，很高效。”墨森老神在在的说：“系统性的集中力量，才有助于更好的收割，我说过，这与天木道积累信徒增加能量收益的路数并无二致。”
十七闻言睁大眼睛，瞪着墨森，好一会才说：“我可没觉得我搞出的是这么个血肉工厂。”
“底层的逻辑终归是一样的。”墨森毫不犹豫的说：“你不要去代入那些……凡人。你的位阶根本上不同于他们，你不会沦落到同样的境地，最坏的情况下也不会被他们所救。放弃你推己及人的心理，如我所说，义务不属于高位者。”
“胡说八道。”十七又愣了半晌，却又实在无法否定异世界人人生而位阶不平等这一客观的大前提，不过他最终还是想到了墨森话语中的漏洞，立刻反驳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光说底层逻辑，不看具体实施，可凡人终归是要活着过一辈子，只有死后他们才属于天木道，看看他们活的如何才是天木道与外面这些地方最根本的差别。”
“你要当圣人？”一个十分突兀的戏谑声音忽然在神念中响起，尽管墨森没有感应到任何新的神念加入联结，但却也对于新出现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意外。
那道神念来自于天木，十七作为其在和界的投影，二者其实无分主次，全部保留了实体，尽管二人位阶不同，但仅从能量或权柄层面看去时，二者便是完全相同的。
“净说些风凉话。”十七同样对天木的突兀加入毫不意外，只是抱怨说：“难道你就不是这么想的？”
“我是来夸你的，老兄。”天木风轻云淡地说：“随便你以个人喜好去做什么生意，但天木道不会去干预别人的规章。这一点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
“眼看珂芮斯汀他们自杀的时候我怎么没觉得自己这么豁达？合着我出来纯是替你抗压来了是么？”十七却是委实不客气地掀了天木的老底。
“唉，但你我都是清楚的。”天木终于也不再故作开朗，叹了口气说：“可现在想来，她们毕竟是自己人，我们才好做些要求。对于其他尚能自主运行的体制……我们能尽的最大善意就是不要干预，否则作为圣律的直属势力，我们早晚会走上老墨说的那条路。”
“那有什么不对？”墨森不解的问：“你们是担心律识会出面阻止么？”
“我们觉得那不对，不干律识的事。”十七话说半截，天木又接口道：“我们只给自己立规矩，而尽量不去干涉外人的作为。”
“纵然如此，可天木道既然要扩张，冲突总是避免不了的。”墨森提醒说。
“我们知道，不过那也只好以后随机应变了。”天木跟十七对此均表示了无奈：“最多也就是尽量不打破自己的底线罢了。”
“既然如此，你们究竟打算在天木道建立一个怎样的社会？”墨森对于两人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话锋一转又问道。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长有所施，劳有所获，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天木神神叨叨地说。
“听起来像是教派会写在典籍里的屁话。”墨森对此毫不客气地锐评道。
“但是依靠天木的权柄是真的有可能公平分配生产资料。”十七却语气认真地说出了墨森不太理解的话。
“其实……天木不用、也不会去领导信徒，我们只会向他们提出各取所需的交易，由得他们去自己重头构建这个社会。他们用死后无用的肉体换取天木对他们的支持，仅此而已。”天木又耿直地说道：“毕竟我们都不是干这个的料，给他们都好底也就罢了。”
“不是？死后用肉体换取？信徒不是已经对这个社会做出贡献了么，这个体系不是要去靠他们建成么？”十七却对天木的表述产生了疑问。
“当然，但天木也提供了维系这个社会的基石嘛。归根究底……天木不需要这个社会，需要社会的……是他们。”天木忽然一本正经的说出了残酷的话来。
“MD，没了这个社会，你吃什么？”看到天木这么豁达，十七忽然有点破防。
“我可以爬出去吃人，说真的，咱们不去主动吃人就已经很够意思了，咱们甘心吃些残羹冷炙消化废料，给他们一个建成社会的机会……你不觉得这已经是委曲求全的结果了么？——我当然知道咱们的底线不容许咱们这么做，但……对外该摆的高姿态还是要摆的啊，对吧？”面对情绪再次波动的十七，天木也是出言安抚道。
“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墨森忽然又说，“本质上这与祖龙王管理龙主领外的地区并无不同，你们看中的只是单纯的能量账目。”
“你指定是理解歪了。”这一次十七和天木倒是异口同声。
“也不算歪了吧，主要是你看的有点太本质了。”末了，天木又补充了一句，而十七则跟着说：“浮于表面的东西也很重要的，你就是超然物外太久了。”
对于二人的尖锐评论，墨森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本人都已经跟着十七在这了。
几人交谈的话题似乎不知不觉中已经跑偏，但十七也总算是从人市带给他的阴影中脱离出来，眼看此时窗外隐隐泛起了一抹蒙蒙的亮色，他伸了个懒腰，打算结束这场夜谈。
“哦对了，我们已经把豆腐给捣鼓出来了，你正好在海边，帮我搞几条鱼回来，没事自己也可以煮点豆腐鱼汤喝了。”老妈子似的撂下了最后一句话，天木才切断了这次与十七二人的谈话。
剩余二人再无言语，只是一直看着那三个孩子有无异常，直到天光大亮，轻轻的叩门声才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开门一看，侍女小心的站在门外，问道：“贵人可需要备些早点？”
十七揉了揉脸，缓和了面色，原本想要直接拒绝，转念一想，把一枚通元放在侍女手中说：“昨晚辛苦你们了，就看着买些吃食，自己也要顾好，吃饱，再看看有没有适合这么大小的孩子食用的，备上一些。”略一犹豫，又递上三通元说：“再帮他们买三套合适的衣服吧。”
那侍女恭敬地接过通元，却又说：“贵人，算算时间，汗王的特使或许今日就会到达，可还需要做些招待的准备？”
闻言，十七不免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讨论，再次递上一枚通元，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要准备啥，就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吧。不过活祭之类的就免了。”
应付完了侍女，关好房门回过头来，却发现墨森向他不停的打着眼色示意那个女孩已经醒了过来。
十七走上前，小心地扶着那个女孩坐起身来。那女孩虽然看上去十分的畏缩，但好像却对自己赤裸的身体不以为意，反倒是十七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多看了，扭开脸去问：“你感觉如何？”
那女孩却并不搭话，颤抖地抬起有些萎缩的右臂，轻轻触碰包在右眼上的布条，又费力的扭过身子去看趴在她背后的墨森。
“你是谁？”她重新回过身来，嘴唇哆嗦了许久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语，声音颤抖而又略显嘶哑。
“我是尘蜕圣律下属，天木道司祭十七。”十七轻声介绍道：“这位是……嗯，这是我大哥。”
那女孩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墨森，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却也实在懒得与十七去计较那什么“大哥”。
那女孩只是怯生生的，似乎微微点头，却又好像只是在发抖，半晌也没个回应，于是十七只好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说：“你是蓝衍族，对吧。”
那女孩闻言，身体极为明显地哆嗦了一下，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十七，神情中逐渐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望着十七，嘴唇嗫嚅许久，最终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用带着疲惫的哭腔说出了这句话。
十七看着她这副反应，却也有些拿不准该说些什么了。犹豫片刻，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绕开椅子后退两步，这才摊开双臂说：“我是个外来者，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天木道目前对你们一视同仁——如果你们愿意，天木道欢迎你们。我从奴隶商人那里把你们买……赎买回来，我想要救你们。”
“蓝衍族太过罕见，也及其神秘，我们只是想了解你们。”墨森也缓缓的爬到女孩身前，柔和的说。
“你们的身体在衰败，被侵蚀，你们自己可有察觉？那侵蚀来自于界律，如今我尚能压制，但却摸不清头绪。”十七又说：“你对自己的种族有什么了解，不妨就告诉我吧。”
这时，躺在女孩两侧的两名男孩却也逐渐醒了过来，有些缓慢地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后，那五官完全扭曲的男孩抱住了女孩，又被女孩努力地挡在了身后，另一名双臂畸形的男孩却一骨碌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十七。
面对这种架势，十七这个笨嘴拙舌完全不擅长应付孩子的愣头青只好举起双手，退到墙根说：“孩子们，我真的没有恶意，我是想救你们的。”
最终那女孩却拉住了那个双臂畸形的男孩，面对着十七，依旧是嗫嚅了半天，最终问道：“你说你是尘蜕圣律下属……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