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在报纸上发了篇叫《我不会再回到基辅罗斯》的文章，写了基辅罗斯如何如何的不好，然后表示自己作为理性的人不会再回去。然后我的一个朋友莉迪亚就是基辅罗斯人，她打算以后回去，就想写篇文章反驳一下那个作者的观点？”
“反驳基辅罗斯没那么差？那可不太好写。”
“不是，她承认基辅罗斯的现状就是那样，但她觉得祖国总得有人建设，所以算是表达面对同一现象不同的个人选择。”
艾拉薇娅停顿了一下。
“不过她的想法比大多数单纯想建设国家的人要更激进一些，她对基辅罗斯当下的陈腐制度不满。”
“她像废除农奴制？那恐怕不太好办到。”
“她确实想改变基辅罗斯的现状，农奴制是其中很大的一部分。”
艾洛温点了点头。
“在报纸上呼吁改变制度，用处相当有限，基辅罗斯不是弗洛里亚，没那个大众舆论影响上层建筑的环境，而且对她个人也无益。基辅罗斯上一次真正想动农奴制的还是康斯坦丁，他的结局你也知道。”
“被伊凡借机篡位了，现在被软禁起来了。”
艾洛温又倒了杯茶，润了润喉。
“对，所以你的朋友如果真想走这条路，在自身条件和时机真正成熟之前不要公开对制度本身的想法。”
“我明白，我们写的文章不直接批判农奴制，只是呼吁基辅罗斯的学生回去推动国家技术进步，经济发展，这些事情如果做成了，会慢慢改变基辅罗斯的经济结构，当那些大贵族的收入来源从土地变成了工厂时，农奴制的拥护者自然就少了，甚至曾经的拥护者会变成反对者。”
艾洛温看着艾拉薇娅，沉默了一会，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也是一条路，虽然走的慢了点，但至少最后总是能走到终点的，上一个想跑起来的，已经被推翻了。”
“话说当年康斯坦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虽说他想废除农奴制，但也只是一个还没彻底实行的政策，怎么就闹到要退位了。”
艾洛温手指在膝盖上轻点着。
“康斯坦丁和他的父亲亚历山大，在治国上完全不同。虽然亚历山大没能晋升长生者，止步于超越者，但也知道需要依靠强大的盟友坐稳皇位。”
“亚历山大在位时，在很多政策上十分配合元老院，当时元老院外派的沃林公爵一直是代表元老院和他对接的人。作为对亚历山大配合的回报，沃林也会在元老院替他说话，为他争取足够的政治背书，在必要的时候争取月桂银行的贷款来填补财政的赤字。”
“而在基辅罗斯国内，沃林也成为了亚历山大最重要的盟友，不管是沃林的个人实力还是他的领地在基辅罗斯都是最强大的。靠着这些支持亚历山大以超越者巅峰的实力坐稳了基辅罗斯的皇位。”
“但是凡事都有代价，基辅罗斯很多大贵族认为他对元老院过于软弱，在他还在位的时候很多讽刺的话就传开了，贵族讽刺他是精灵的提线木偶，一些身为长生者的大公甚至在私下里嘲讽他是沃林的管家。”
“康斯坦丁从小听着这些长大，他觉得父亲做的事情是有用的，但不是最好的方法。他认为基辅罗斯不能永远靠精灵的支持过日子，必须从根本上改变。他要效仿霍亨索伦王国，废除农奴制，让国家强大起来，用自己的实际政绩赢得尊重。”
“另外他还想让基辅罗斯借此摆脱对元老院的依赖，他觉得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做，还能互相借力。”
艾拉薇娅听到这里，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什么都想要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他想废除农奴制的时候，去争取过沃林的支持，但沃林没有给他。”
“沃林给他的说法是，基辅罗斯的经济条件还不够成熟，强行废除农奴制，没有足够的生产力来承接，反而会造成更大的动荡。”
“康斯坦丁没得到了沃林的支持，等于在这件事上失去了元老院的支持，他觉得自己无法实现伟业，但他又没有放弃。”
“他觉得既然贵族不满他父亲对元老院的软弱，而他废除农奴制又会触碰到贵族的利益，那要是他对元老院强硬，为贵族争取利益，不就可以获得贵族的支持，让贵族能忍受他废除农奴制。”
“到时候废除了农奴制，基辅罗斯就会更强大，他赢得了对外强硬的美名，又在实际上让国家强大了，一举两得。”
艾拉薇娅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结局，康斯坦丁疏离了自己的核心盟友，企图用蝇头小利收买自己的敌人换取他们的核心利益，无异于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再跑去与虎谋皮。
“结果就是，他和自己最主要的盟友背离了，沃林不再支持他，元老院不再信任他，而那些他想要拉拢的贵族从来没打算接受过他的新政。”
艾拉薇娅有些疑惑。
“那他也不至于一说要改革就被逼到要退位吧，遭到最初的反对后他怎么敢继续下去的？”
“沃林之后，亲王伊凡以维护皇室威严为由成了他的新盟友，伊凡是长生者后期的超凡者，又是基辅罗斯最有权势的领主之一。而沃林这个元老院代表也没有反对新政，再加上伊凡对其他大贵族进行一些分化，一时间其他贵族和改革派成了僵持的局面。”
艾洛温说到这摇了摇头。
“康斯坦丁竟然还真就相信了自己的皇叔是真想来帮自己的，伊凡和亚历山大是兄弟，亚历山大是长子，在年少时天赋表现的又比伊凡更好，被老皇帝立为了太子，后来老皇帝在奥古斯都征服时期死在了战争中，亚历山大就即位了。”
“可是被认为更优秀的亚历山大尝试了两次晋升长生者都没能成功，最终老死在了皇位上。伊凡反而一次就成功了，你说这时候这位从小被兄长压一头，日后又实现了逆袭的伊凡能服自己这位侄子？”
“所以后来伊凡一边站在康斯坦丁身后，推着他得罪了所有的大贵族，另一边又向一批大贵族许诺帮助自己篡位的好处，最后在关键时期直接背刺了康斯坦丁，成功登上皇位取消了康斯坦丁的所有新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