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薇娅听了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抛开政见不谈，这个伊凡还挺励志的，当初父亲不看好他，偏偏他最争气，他的兄弟姐妹里没有比他强的。要是当初是伊凡当太子，或许基辅罗斯后来的历史会走向另一条道路也说不定。”
“如果是伊凡当太子即位，或许他会成为一个真正废除农奴制的皇帝吧。”
“哦，他会这么做？”
艾拉薇娅有些惊讶，在她目前知道的基辅罗斯历史里，伊凡是所有反对废除农奴制的人里起到最大作用的那个。
“伊凡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废除农奴制的长期好处，他是很清楚的。他年轻时和沃林走的很近，沃林曾经和我说伊凡是他在基辅罗斯见过的最有抱负的年轻人，对那个国家有着清晰的设想。”
“他不止一次和沃林在私底下批判过农奴制是落后时代的制度，有朝一日自己想要亲自砸碎这戴在无数基辅罗斯人身上的枷锁。要让基辅罗斯所有的人都和沃林公爵领的人一样，自由而有尊严的生活在帝国的土地上。”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他那时就像一个更有政治手腕的康斯坦丁。”
艾洛温顿了顿，叹了口气。
“如果他是正常即位，等时机成熟，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可惜他在超凡上体现出的天赋不如亚历山大，老皇帝选了一个更有可能坐稳皇位的太子。”
“那为什么他如今不这么做？”
“因为他是借着他侄子废除农奴制的机会篡位的，他向反对康斯坦丁的大贵族许诺了大量的好处，那些人拥护他登上皇位，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利益。当初他怎么上的位，如今就得怎么坐这个位子。他已经积重难返了，他敢提废除农奴制，立马就有一大批大贵族要拿他得位不正来做文章，支持他上位的人瞬间就会站到他的对立面。”
艾拉薇娅沉默了很久，一个曾经想要亲手解开国民枷锁的年轻人，在命运和历史的推动下，最终成为了枷锁最大的维护者。
“或许年轻时的伊凡觉得自己靠着努力可以得到父亲的认可，成为未来基辅罗斯的皇帝。他那时想的是如何成为一个雄主，带领自己未来的帝国走向辉煌，但后来他没能成为帝国的继承人，他的目标就降格成了如何成为皇帝。在为了拿到皇位，这个实现自己抱负的必要工具的过程中，一步步地走到了自己曾经理想的对立面。”
“也许是这样吧，也可能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野心家，只是觉得向沃林表演一个开明的皇储更能获得沃林对他的支持。”
“那看来沃林本身对基辅罗斯的农奴制也很不满意喽。”
“当然，且不说他自己领地上早就废除那种落后制度，我想任何一个精灵应该都不会赞同这种陈腐的东西。”
艾拉薇娅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肩上的银发。
“那为什么当初沃林没有支持康斯坦丁改革？虽说基辅罗斯确实是以农业为主，但如果能有足够的支持，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吧？”
艾洛温放下茶杯。
“之前让你在圣临日还有其他的聚会上多和其他人交流你不听，现在倒想起来问这些了，前些天圣临日我们和沃林聊天时说的事情你没听到？”
艾拉薇娅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当时她和沃林打完招呼后就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溜走，他们聊了什么是完全没听。
“你知不知道沃林在基辅罗斯待了多久？”
“好像是三百多年。”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待了那么久吗？”
艾拉薇娅试探着说：“因为他喜欢那里？”
艾洛温沉默的看着艾拉薇娅，让艾拉薇娅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答案有多离谱。她心虚地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让你外派去基辅罗斯，你想去吗？”
“不想。那里太偏僻了，沃林公爵领虽然是基辅罗斯最发达的地方，但和其他地方比差距还是比较大。”
“那你觉得别的精灵会想去吗？”
艾拉薇娅忽然理解了。
艾洛温接着补充道：“沃林在那里待了三百年，远超正常的一次外派任期。基辅罗斯那个地方就他一个精灵在那，周围也没什么别的精灵，任谁在这种地方待久了都会想换个环境。可偏偏别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大多数精灵都不愿意来接替。”
“总不能一个愿意去的精灵都没有吧？”
“有是有，沃林公爵领足够的大，在基辅罗斯又可以一个人代表元老院，地位也比较重要，倒是有一些长生者初期或是中期的年轻精灵想要去那里攒一波资历镀金的。”
艾洛温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可正是因为那里比较重要，还只有一个精灵，基辅罗斯那些年的政治环境又错综复杂。元老院不放心让年轻人去接手。可那些有足够经验的精灵又不愿意去那里，再加上沃林确实在基辅罗斯做的不错，元老院只能让沃林再干一段时间了。”
“所以就干了一个任期又一个任期，好用就拼命用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元老院倒也不是没有在这方面努力，后来还是找到了一位长生者后期的精灵。元老院反复劝说，对方终于愿意来接替他。只不过这位接任的精灵当时的任期还有几十年，需要沃林再等一等，等他的任期满了，沃林就可以把手头上的工作全部交接给他，让新来的精灵总领元老院在基辅罗斯的一切事务。”
艾拉薇娅听到几十年的等候时间时眉头皱了皱，她已经隐隐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然后，年轻的新皇帝康斯坦丁即位，想着要大力改革让基辅罗斯强大起来。他跑去找沃林，希望沃林可以支持他。但在这种情况下沃林拒绝了他。”
“一方面就像是沃林对康斯坦丁说的，基辅罗斯没有废除农奴制的经济基础，反对的力量还太过强大，即便沃林支持他改革，最后成功的希望也不大。”
“另一方面，如果沃林和康斯坦丁的改革掺和到一起，到时候改革没搞好，弄成了烂摊子，元老院肯定会让最了解基辅罗斯情况的沃林留下来收拾残局，到时候他等了那么久的离任机会就又泡汤了，下一次有人来换他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