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空气里飘着各色菜肴的香气，艾拉薇娅用刀叉分割着盘中的艾登牛排，和莉迪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莉迪亚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奶油浓汤，语气里带着期待和焦虑。
“艾拉薇娅，你听说了吗？过段时间就要开始选导师了。”
选导师这件事艾拉薇娅倒是知道，帕提亚学院的学生都需要选一位导师，而且一旦选了就很难再更改了，选一个合适的导师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学生的学习生涯乃至未来的事业发展。
“听说了，你有想好选什么导师吗？”
莉迪亚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本子，打开放在桌面上，上面列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职称，位阶，研究成果。
“我初步整理了一下，这几位是我目前比较想选的，都是源理学部的资深教授，也都有会士身份，我还旁听过几次他们的课，感觉讲的都还不错。”
艾拉薇娅拿过本子，看了看上面的人她大多都有点印象，在源理学部普通学生够得到的导师里都是有相当名望的，都是超越者巅峰的位阶，在各自的研究领域里也都是权威。
但是艾拉薇娅看来看去发现莉迪亚在每位导师的名字后面标注的信息，基本全都是研究成果和职务头衔之类的，没有一条是关于导师性格的，也没有一条是这些导师学生对他们的评价。
莉迪亚还在接着说着：“但是这些导师也是其他人选择的热门，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选成功，这里面我最想选的是那位源理学部的魔力场研究中心主任埃拉尔德教授，可是听说好多人都想选他，感觉很难选上。”
“还有另一个我比较想选，是克劳福德教授，他是源理学部最年轻的终身教授。而且听说他带的研修生暂时还比较少，那样说不定能分到的资源要比别的老教授的学生更多一些。”
艾拉薇娅听到莉迪亚说到克劳福德时皱了皱眉，放下了莉迪亚的那本本子，这种教授听起来就是那种超级卷王，大概率既卷自己也卷学生。
“这种比较年轻又富有成就的教授啊，我不是太了解这个人作为导师怎么样，但是我看你这本本子上都是关于这些导师的实力和成就，这些东西固然重要，但我觉得不是最重要的。”
莉迪亚抬头看向艾拉薇娅，插着肉丸的叉子停在嘴边。
“一个导师学术再强，名声再大，如果他从来不指导学生，习惯打压和羞辱学生，甚至抢夺学生的成果署名权，这样的导师名望再大和学生也没有任何关系。”
“反过来有些导师可能学术上不是最顶尖的，但他愿意花时间指导你，对学生足够尊重，能提供足够的资源。我认为导师的人品远比实力重要。”
莉迪亚沉默了一会，思索了片刻。
“有道理啊，毕竟导师和学生的权力地位并不平等，这种情况下人品显然是更重要的事情。可是导师的人品这种信息，很难获取啊，这毕竟不像成就是公开的。导师的人品怎么样，对学生好不好，这怎么查？就算直接去问学生，哪怕导师人品差，学生也不一定愿意对外人说吧，万一走漏了消息学生也会倒霉。”
艾拉薇娅端着下巴想了想。
“这种信息，只有对学院非常了解的人才知道，比如待了很多年，消息灵通的老生。”
艾拉薇娅想到了一个人。
“拉斐尔你还记得吧？就是当时我们入学时接引我们的那个学长，回头我找他帮你参谋一下，他对学院里的消息非常灵通，哪些导师对学生好，哪些导师喜欢压榨学生，他应该都清楚。”
莉迪亚眼前一亮。
“拉斐尔学长？就是看起来懒懒散散但实际挺热心肠的那位？你和他竟然认识。”
“对，就是他。”
晚上，艾拉薇娅坐在沙发上，把手里那叠厚厚的符文阵列设计图递过去的时候，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伊苏尔德接过这份某人赶工出来的功课，那摞设计图纸漂浮了起来，按照顺序快速在伊苏尔德的面前扫过。
客厅安静了一会，只有纸张在空气中划过的沙沙声。
伊苏尔德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艾拉薇娅。
“你是说，这个五阶符文阵列设计图，是你花一周时间完成的？”
艾拉薇娅抬起头，但目光没有直视伊苏尔德的眼睛，似乎正在观察着伊苏尔德身后的天花板。
“我这周的工作量还是很饱和的，为了完成这个设计，我从上周三就开始了。”虽然确实是上周三开始的，但大部分内容都是在昨天完成的。
伊苏尔德的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艾拉薇娅。
艾拉薇娅觉得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了。
“额，老师啊，那个，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啊？元老院那边的事情应该挺多的吧。”艾拉薇娅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祈祷伊苏尔德会接过话头。
伊苏尔德有些想笑地叹了口气，端起了茶杯，靠进了沙发里面。
“忙倒是不忙，就是有点小纠纷。”
艾拉薇娅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问出了事情，语气都变得好奇了起来。
“什么纠纷？”
“沃林你还记得吧，他终于能从基辅罗斯调走了，他想升任候任元老，但是按原本的排序还没到他，他老师就发起了一个新增一个候任元老位置的提议。”
“我个人也是比较支持的，制度是死的人是活得嘛，沃林在基辅罗斯那里坚守了那么多年，让他提前升任候任元老也没什么，但元老院的投票没有通过。”
艾拉薇娅点了点头。
“我记得老师你是有对元老院常规议案是有重议权的吧？”
“对，我让他们重新投票了，支持的人多了一点，但结果还是没变化。”
“啊，那样也没办法了。”虽然伊苏尔德作为执政官有重议权，但这种权力是不能滥用的，过多否决元老院的投票结果，会导致元老和执政官的对立，会产生相当恶劣的影响。
“然后我让沃林调来贤者会了，这里相对轻松一些，调令已经签署了，用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来帕提亚了。贤者会里其他外派来的精灵驻席贤者到时候应该会给他办个小型的欢迎宴，没什么外人就只有几个精灵，你不是也在这吗，要不要也参加一下？”
艾拉薇娅点了点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宴会都是些几百上千岁的精灵，和她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她其实是不想去的。
但是就像伊苏尔德说的，她现在人在帕提亚，总共就那么几个精灵，别人都去了就她不去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