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薇娅伸手抚上了瑞芙妮尔散在她腿上的棕发,拿起一缕摩挲着。
“所以原有的理论不奏效了,赛琳元老打算带你找个混沌感染源去实地研究一下?”
瑞芙妮尔叹了口气:“是啊,但说实话我估计也研究不出什么,这么多年来又不是没人研究过,那些混沌污染源,被感染的魔物,甚至是从虚空里被传送进来的混沌孽物,过去不知道研究过多少次了,基本都得不出什么确定的结论。”
艾拉薇娅梳理着瑞芙妮尔的发丝,低头问道:“混沌污染方面的研究这么困难吗?”
艾拉薇娅对这个领域了解不多,用伊苏尔德的说法是不建议她在晋升超越者之前尝试这个领域。
“混沌污染本身就是一个统称,没什么标准的混沌污染,绝大多数的污染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邪教徒拿着从某个古纪元遗迹里挖出来的文物,照着上面的信息加上自己的灵机一动,就直接尝试和某个虚空中的存在建立联系。”
“绝大多情况下都不会成功,极少数成功的邪教徒,也基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东西祈祷,等到屏障把通道掐断之后,再想去逆向研究就更难了,光是想搞清楚这些污染是来自哪的都要费半天功夫,来源不同污染的作用机制又完全不同,像是多瑙维恩那个已经是为数不多有多个同来源,能进行对比的混沌锚点了。”
艾拉薇娅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瑞芙妮尔的棕发。
“这些污染源存在了这么久,一直都没人尝试去清除吗?”
“清理的成本太高了,一般出了这种事情都是先对传送进来的混沌力量进行清理,但依旧会留下一个概念上的痕迹,那是虚空中的高位存在与主世界建立过联系的印记,这种东西放着不管也就是每年污染一些野兽和共鸣者位阶的魔兽,让周围的自治组织定期清理禁止人接近就行了,可要是想清理干净那就是天文数字了。”
“以前有人在今天霍亨索伦王国的一个核心城市里尝试过类似的仪式,当时那里还是多瑙维恩帝国的领地。后来这种污染不得不清理,花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折算成钱都够买下多瑙维恩当时一半的舰队了。”
艾拉薇娅托起瑞芙妮尔枕在自己腿上的头,躺了下来。
“也是啊,世界上的问题多了去了,总得分个轻重缓急。”
新一期躺看帕提亚出刊的那天,似乎是受到上一期的辩论板块的影响,帕提亚学院的食堂,图书馆和宿舍楼里多了不少捧着报纸的学生。
艾拉薇娅和莉迪亚坐在校内一处花园里的长椅上,午后的阳光穿过树荫在她们手中的报纸上塞下金色的光斑。
“效果比预想的好,刚才我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邻桌就在讨论你和伊芙琳的这篇文章呢,支持你们观点的人还不少。”
莉迪亚看着手中的报纸,但目光却没落在自己参与的文章上,而是翻到了辩论板块的另一页,她的眉头微微皱着,艾拉薇娅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另一篇文章,讲的观点是基辅罗斯不可能实现制度上的改革,艾拉薇娅之前听拉斐尔提过一嘴,这篇文章也是一位弗洛里亚学生写的,观点颇为激进,但有不少可取之处,拉斐尔特意问了问她能不能登报。
“这篇文章怎么了?”
莉迪亚把报纸往往艾拉薇娅的方向移了移,之间在上面的一个段落轻轻划过。
“这段里作者说,基辅罗斯的贵族为了避免来自壮大的平民群体的壮大,以及其随之而来的对其权威和利益的挑战,会选择拒绝改革,甚至是连技术上的进度都会忌惮。任何对现状的改变都会被视为对其统治的挑战。”
艾拉薇娅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这篇文章的作者的逻辑在纸面上是自洽的,但他所有的推论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基辅罗斯的社会演变是一个封闭系统,可以容许贵族阶级为了眼前安稳,无限制的透支国家发展的机遇。
“他的文章我之前就看过了,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有一个最重要的变量他没有考虑到。”艾拉薇娅为睁开眼,拿过莉迪亚手中的报纸。
“什么变量?”
“外部压力,基辅罗斯不是存在于真空中的国家,他的西边有羽翼渐丰的霍亨索伦王国和多瑙维恩帝国,南面有阿斯玛尼亚帝国,呃,虽说这个比基辅罗斯的情况还糟糕,除了领国之外还有阿尔比恩和弗洛里亚可以通过海路直接威胁到基辅罗斯,当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时,留在原地的人就是在倒退。
倒退就会导致落后,带来贫弱,主大陆这些年虽然还算平和,但战争从来没有远离这里,就算基辅罗斯的贵族们依旧沉浸在往日荣光里,认为只要管好土地上的农奴就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但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算基辅罗斯的贵族真的蠢到无视越来越大的差距,最后外国的铁蹄也会逼得他们不得不开始改革,要么被外部压力碾碎,要么选择改革,在新的格局里保住一部分利益。
当外界的压力足够大的时候,连最保守的贵族也会开始算账。”
莉迪亚沉默了很久,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地上的光斑微微偏移。
“那样的话,在他们真正改变主意之前,基辅罗斯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吧。”
靠外部驱动改革的前提必然是在外面吃了足够大的亏,或许是一场失败的战争,或许是耻辱的条约,艾拉薇娅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回避。
“对,甚至可能不是一次,从往日荣光破碎的震惊,到愤怒,再到屈辱,最后在所有旧方法都失效的绝望和恐惧中他们会选择自己曾经拒绝的路。但不只是这种方式会流血,就算像那篇文章说的呼唤一位像奥古斯都那样的强人,强行推行改革,也必然要流无数的鲜血。
改革,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