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那个梦境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且细节也变得愈发狰狞。
梦里,我正走在一条中世纪风格的大街上。四周不是什么繁华的集市,而是被战火反复蹂躏后的废墟。断裂的旗帜在焦黑的柱子上无力地拍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铁锈与灰烬混合的味道。
我逆着惊恐的人流向前走去。在街道尽头,那一团浓稠得近乎实体的阴影正静静地等待着我。
每当梦里的我试图将手伸向脊椎上方,想要抓住那个发烫的源头时,一种仿佛将灵魂架在炭火上烧灼的剧痛就会瞬间炸裂。
“嘶——!”
我猛地从课桌上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校服黏在皮肤上的触感湿冷而难受。
讲台上,索菲尔老师正停下粉笔,那双碧绿的精灵之眼带着一丝忧虑扫过我。
我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窗外。
这所“圣阿卡迪亚学园”表面上是一片祥和。操场上,牙岛枫正风风火火地抢着同学的足球;走廊里,月咏凛正优雅地回绝第十个向她告白的男生;而我的“妹妹”芽衣,正拿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限量版甜点向我显摆。
我曾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地当个“废柴”,我就能像这样一直混到大学毕业,然后找个普通公司当一辈子社畜。
但我错了。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四人结伴去自动售货机买水。不过短短几分钟,当我们折返体育馆时,原本喧闹的场馆竟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不对劲。”
牙岛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狼人本能让她率先嗅到了危险。我们快步冲向出口,一层无形的透明屏障却骤然展开,将整个体育馆封死。我攥紧拳头砸上去,屏障只泛起一阵冰冷的涟漪,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
清冷的男声从阴影角落响起。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缓步走出,周身缠绕着浓稠如雾的黑暗气息,那股压迫感像巨石压在胸口,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是远超牙岛与月咏的、绝对致命的力量。
“结界的强度,取决于施术者的法力,以及结界的范围。”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顺便一提,我的结界,足以笼罩整个东京。凭你们,破不开。”
“我来拖住他,你们快跑!”
牙岛枫低吼一声,琥珀色的瞳孔骤缩,全身爆发出野兽般的凶气,猛地冲向男人。可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一股漆黑的力量便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噗——”
牙岛枫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鲜血从嘴角涌出,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清晰的骨裂声刺入耳膜。她挣扎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牙岛!”
月咏凛脸色煞白,背后蝠翼骤然展开,化作一道残影俯冲而上,想凭借吸血鬼的极速突袭。可男人只是抬手一抓,便精准扼住了她的脖颈,像扔垃圾一样将她狠狠砸向墙壁。一声闷响后,银发吸血鬼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短短瞬间,两位同伴惨败。
我僵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恐惧像冰水浇透全身。我恨,恨自己的软弱无力,恨自己空有勇者之名,却连保护朋友都做不到。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暗精灵处刑者。”男人一步步逼近,“至少让你死个明白。”
他抬手,漆黑的杀意直逼我的眉心。
下一秒,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扑到我身前。
“噗嗤——”
滚烫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温热而刺眼。
是芽衣。她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替我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抱着倒下的芽衣,声音嘶哑到破碎。他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勇者,可我却只能看着同伴一个个为我受伤、为我去死。
“让我看看勇者的力量啊——!”
【你有勇气吗?】
【你愿意付出一切吗?】
【你坚信自己的正义吗?】
陌生的声音在脑海深处炸开,与梦境里的剧痛重叠。
我死死抱着芽衣,眼泪混着鲜血滑落。
“我只想拯救我的朋友……我不想再看着任何人死在我面前。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愿意!”
刹那间,右手手心与后背的纹章同时爆发出刺眼的赤金色光芒,滚烫的力量顺着脊椎疯狂涌动。我想起梦境里的动作,抬手按向自己的后颈。
发光的裂痕在脊椎处蔓延,那柄传说中的剑柄,缓缓从血肉之中浮现。
我抓住剑柄,拼命向外拔。
每拔出一毫,脊椎就像被活生生撕裂,剧痛几乎让我昏厥。可我不能停,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啊——!”
我嘶吼着,将圣剑彻底从体内拔出。
赤金色的圣剑裹挟着焚尽黑暗的光芒,我挥剑劈出,凌厉的剑气瞬间横扫而出。
暗精灵处刑者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身躯便被剑气一分为二。
他身后的结界轰然破碎,透明的碎片像雪花般从空中散落。
力量瞬间抽空,圣剑在我手中化作光点消散。我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在彻底闭眼之前,我模糊地看到,一抹金色的身影冲进体育馆——是索菲尔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