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氛极其凝重。
研究员中果然有一个内鬼,并且在作怪物的分析和处死工作时,居然直接带走了大块的怪物组织,堂而皇之地离开了!
薇拉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消息传出去,但等她的消息到位的时候,那名研究员早已经逃之夭夭。
现场留下的可以跟踪的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监控录像里那个提着银色密封箱、从容刷卡离开的背影,
“相信大家不会乐观地以为‘破晓’要这些怪物组织,是去做什么正常的研究,也不会认为,内鬼只有一个研究员吧?”
薇拉坐在末位,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次的事件实在太严重了,S级怪兽残骸的失窃,破晓在关键时刻关闭裂隙的骇人能力,再加上内鬼的存在,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危险事件。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防备。
而且,更让她头疼的是另一件迫在眉睫的私事——补魔。
经历昨天那场与S级残留物的恶战,几位银剑姬的魔力都告急了,上级的命令是“尽快”、“保密”地安排。
但这谈何容易?本来要同时安排四个人的行程并确保她们互相不知情,本就困难重重,更别提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敏感时刻安排行程了……
等等,行程!
薇拉的心脏猛地一沉。
从昨天突发事件到现在,她一直焦头烂额地处理内鬼和后续事宜,竟然忘了最要紧的一件事——提醒卡斯提老实在家待着!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从出事到现在,自己居然一直没有收到下级交上来的行程报表!
薇拉赶忙点开内部系统,查询卡斯提的行程负责人状态——那一栏,竟然莫名其妙地显示着空白!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连忙拨打卡斯提的私人号码,无法接通……
她又尝试了备用号码和紧急联络人,结果无一例外!
“先别开会了!出大事了!”
薇拉猛地站起身,她顾不上周围人错愕的目光,咬牙切齿,脸色难看至极。
EIO,这是被渗透成筛子了吗?!
……
城市另一端一个安静的街心公园里。
卡拉一遍遍检查着自己的打扮,确定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她没办法解除自己的变身,只能套上一件普通的米色风衣和长裤,长发简单束起。
即使如此,她仍觉得自己的气息与街道格格不入。
她最终还是联系了那个恶心的黑衣人……
名片上那个“开拓者”的称号让她觉得太幼稚,她根本叫不出口,仍旧只愿意称其为“黑衣人”。
按照对方提供的信息,她果然找到了正在公园小憩的卡斯提。
那只小动物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微微仰着头,茫然地望着天空,侧脸在光晕中显得很柔和。
她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光。
与记忆里的那个她不一样,眼前的这只小动物已经脱去了那点青涩的稚气,显得沉静而落落大方。
比卡拉记忆中还要美,却也……莫名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卡拉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鼓起的勇气和决心,在真正看到卡斯提的瞬间,反倒化作了踌躇。
她本来的计划,就是直接找到卡斯提,用最快的速度带走她,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用尽一切去呵护,去重新构筑只属于她们两人的世界。
可是,黑衣人所给资料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际关系图,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
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实力。
她还没有嚣张到以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就能和EIO对着干,光是一个艾琳娜,就已经是她难以逾越的高墙了。
强行带走卡斯提,除了可能让她受到惊吓、甚至伤害之外,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甚至,就算在破晓的帮助下,她能做的,也仅仅是在这精心准备的偶遇中,坐在那只朝思暮想的小动物身旁,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然后……再次离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卡斯提身旁坐下。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你……好久不见?”
梦想了无数次的久别重逢真正降临,她却一时间手足无措。
明明记忆中,总是她大大方方,而卡斯提带着点崇拜和依赖,微微畏缩地跟在她身后。
可现在,角色仿佛对调了。
“你是……卡拉姐?!”
卡斯提闻声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认出了她。
那目光中没有惊恐,没有疏离,只有久别重逢的惊喜。
可随即,她上下打量着卡拉,眉头微微蹙起。
“卡拉姐,你……”
然后,就像多年前一样,她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卡拉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乱的风衣领口,动作温柔。
“这些年做银剑姬很辛苦吧?看你都憔悴了这么多……”
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带着温暖的触感。
“姐,是出了什么事吗?和我说说呗?”
简单几句话,没有质问,没有探寻她为何消失又突然出现,只有纯粹的担忧和依旧敞开的信任。
卡拉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涸了不知多久的眼眶骤然发热,酸涩猛地涌上,差点让她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我……”
她张了张嘴,却组织不出任何语言。
那些黑暗的经历,手上的鲜血,心中的绝望,对眼前之人病态的执念,以及此刻借助破晓才能重逢……
哪一个能说出口?哪一个,配得上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
最终,她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低下头,安静地坐在那里。
卡斯提见她这个反应,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安静地陪她坐着。
久别重逢,没有激动的拥抱,没有热烈的倾诉,也没有任何的质问,没有任何的歇斯底里……
只有阳光、树影,和弥漫在两人之间沉重而温暖的沉默。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辨,每一秒都带着微微的甜蜜和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卡拉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是约定的信号,她该走了……
她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指尖动了动。
她想触碰一下那只近在咫尺的那只手,可在碰到那只手的一瞬间,她又触电般将手缩了回来,蜷缩进风衣口袋。
再无言语……
卡拉僵硬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孤独地离开了这张长椅。
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忍不住回头,目光贪婪地追逐着那只既熟悉又陌生、却依然让她魂牵梦绕到心痛的小动物……
突然,那个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之前不辞而别,我真的很对不起。”
“如果卡拉姐愿意原谅我的话……这是我的电话。”
“我们……还能做回好朋友的,对吧?”
回头望去,那小动物像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匆匆地起身。
卡拉鼻头一酸,却只能是一咬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开。
事到如今,做回朋友?!
她手上的那些血债会允许吗?!
她自己早就碎了一地的心能满足吗?!
即使早就已经有那么多段感情了,却还是没有看出自己的那点心意吗?!
直到转过街角,彻底看不见公园,卡拉才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任由泪水疯狂流淌,滑过冰冷的脸颊。
她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无声地流泪。
走过喧嚣的街道,穿过寂静的小巷,仿佛要将过去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痛苦、思念和绝望,全部流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依次亮起。
等到四周彻底被夜幕笼罩,等到脸上的泪痕被晚风吹干……
她终于停下脚步,取出了那张质地精致的小卡片。
照着上面那串号码拨通了电话……
“我……想通了。”
“把那东西给我,我需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