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谨言反手把门锁上，灯也没开，摸着黑就往卫生间跑。
她太熟悉这个家了，闭着眼都知道路。
“啪嗒。”
打开卫生间的灯。
白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把整个小卫生间照得明晃晃的。
然而镜子里的是一个女生。
许谨言的脑子“嗡”了一下。
猛地扑到镜子前，双手撑在镜面上，十根纤细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印出十个浅浅的指印，指印旁边映出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衣服还是那身衣服，白色T恤，深蓝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
但T恤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得发光的胸口。
下摆短了一截，堪堪盖住肚脐，腰侧那一小段弧线若隐若现。
而那张脸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黑色的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有几缕散落在肩膀上。
整张脸精致漂亮，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
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嘴唇薄而红润，唇形饱满，上唇的唇峰清晰分明，下唇微微嘟起，颜色是天生的粉红色，像是刚咬过一颗草莓。
“这是我？”
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质感。她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咳咳……这是我？”
还是那个声音。软，甜，尾音自然地上扬，像是在撒娇。
许谨言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来。
不是变身效果没消失，是她压根就没变回去。
是那个魔法棒的问题。
她猛地想起来，手忙脚乱地往口袋里掏。
魔法棒此刻又变为了灰色，顶端的五角星暗淡无光，心形宝石像一块廉价的塑料，整根棒子看起来就跟没电了一样，跟第一次看到它时一模一样。
许谨言拿着那根灰色的棒子，在镜子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又晃了晃，用了点力气，跟摇可乐似的上下甩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你倒是把我变回去啊，”她把棒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别告诉我这就没电了？充一次电就用一发？”
她试着握住棒子，像刚才那样集中精神。她闭着眼睛，脑子里拼命想着“变回去变回去变回去”。
睁眼。
她还是那个样子。
黑长直，白皮肤，大眼睛，胸口鼓鼓囊囊的，腰细得她自己都想掐一把。
许谨言把魔法棒往洗手台上一搁，双手撑在台面上，垂头丧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晚可是有航班的。
高考结束了，爸妈不在家，网吧打了六个小时的游戏，回家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打开她收藏夹里那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
以前爸妈都住在家里，隔音又差，每次有点想法都得憋着，等家里没人才能偷偷摸摸地搞一下，还得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跟做贼似的。
但现在爸妈出国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可不是要大飞特飞？
可如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存在，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
操作杆都没有了，自己怎么起飞？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起？
那不成自恋了吗？
许谨言愣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可能是笑这个世界太离谱了，也可能是笑自己太倒霉了，又或者是笑镜子里那个女孩太好看了，好看到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镜子里那个少女的脸。
冰凉的镜面下，那张脸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清冷，嘴唇粉润，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自己。
“既然无法起飞…那就挖矿好了。”
许谨言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挖过矿，因为之前是男生根本挖不了。
这样一想还有些小兴奋呢。
干挖肯定不行，有点水才好挖，我说的是挖地。
视频打开之前，她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会对这些东西产生什么反应。
干挖肯定不行，有点水才好挖，我说的是挖地。
打开电脑，点开其中一个小电影，然后直接快进到画面里两个人摆出学术价值的姿势。
许诺盯着屏幕，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点下了播放键。
声音响起来的瞬间她下意识把音量调低了。
画面继续，该有的都有，该动的都在动。
许诺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跟看一个科普纪录片似的。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急促，甚至没有那种她以前一看这个就会产生的生理反应。
“不对劲...”她皱起了眉头。
把进度条往后拖了十分钟，又看了三十秒。
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觉得有点恶心了。
那个女的叫得太假了，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那个男的也不太行，腹肌都没有，动作还那么僵硬。
“我怎么没有兴奋起来？”许谨言往椅背上一靠，双腿盘起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屏幕。
她不死心。
会不会是这个片子的质量不行？
这个男的身材一般，女的叫得又假，画面还带马赛克，谁会对着这个有感觉？
许诺开始翻硬盘。
她记得自己珍藏了几个质量特别好的，当初花了好大功夫从某个快倒闭的论坛上扒下来的。
点开。
高清，无码。
女主角的颜值和身材都属于顶级水准，男主角也终于像个人了。
许谨言抱着期待的心情，看了四十秒。
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那种生理上的恶心，是那种“我为什么要看两个陌生人在屏幕上做这种事情”的恶心。
她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笑，因为她以前从来没觉得恶心过。
她关掉了视频，盯着漆黑的屏幕发呆。
屏幕是黑的，但反光里映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绝美，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两侧，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
许谨言看着那张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会不会跟片子的质量没关系？
她现在已经变成女生了。
女生看女生会有感觉吗？
这就像是一个直男去看另一个男人的裸体，他会有感觉吗？
不会。
那她现在是一个女生，去看另一个女生的身体，她应该也不会有感觉才对。
对，一定是这个道理。
许谨言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心里豁然开朗。
但紧接着，新的问题来了，女生应该看什么？
看帅哥？
可哪有小电影会有帅哥的？
小电影里的男的一个比一个丑，要么秃顶要么大肚子，能有个腹肌就算顶级配置了。
她总不能去看那种专门给女生看的，那种东西她硬盘里还真没有，因为以前从来没想过要存。
许谨言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拿起手机，翻出了自己的相册。
干嘛费尽心思找帅哥呢？
她自己不就是个大帅哥。
许谨言翻到她为数不多的自拍照，然后把那张自拍照放大，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十五秒。
心跳平稳，呼吸正常，没有任何波动。
“我是**吗？”
许诺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
哪有人自己对着自己的照片兴奋的？
那不是自恋狂吗？
不对，这只是想测试下自己会不会对男生的样子有感觉而已。
既然看男生的照片没反应，那说明自己对男生没有兴趣。
可看女生也没有兴趣啊。
那到底对什么有兴趣？
许谨言趴在桌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不知是什么缘故，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大概是今天晚上经历了太多事情，被怪物追、变成女生、放魔法、跑了两公里、回家又折腾了这么久，身体早就超负荷运转了。
许诺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个很简单的解决方案。
睡一觉，明天醒来，说不定就恢复了。
许谨言从桌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到床边，整个人“砰”地一声砸进被子里。
她连衣服都没换，T恤卷上去一截，露出白花花的腰，她也没管，就那么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