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谨言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高考考场上,卷子发下来一看,上面全是魔法少女的变身咒语。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急得满头大汗。
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说:“同学,你不会变身的话,这道题只能给你零分了。”
她正要辩解,闹钟就响了。
不对,不是闹钟。
是敲门声。
“咚咚咚。”
许谨言翻了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敲门声跟她没有关系。
“咚咚咚咚。”
门还在响。
这回更急了,大概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家你别装了”的敲法。
许谨言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她今年刚高考完,她有权利用整个暑假来补觉,这是她应得的。
谁敲门她都不开,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
“咚咚咚咚咚咚——”
对方开始连续敲了。
许谨言猛地坐了起来。
黑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落,糊了她一脸。
她“呸呸”了两声,把头发从嘴边拨开,眯着眼睛看向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她脚踝上。
天已经大亮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白皙修长,脚趾头圆润粉嫩,指甲盖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愣了两秒钟,然后“咣”地一声把自己摔回了床上。
不是梦。
她真的变成女生了。
而且睡了一觉之后,完全没有变回去的迹象。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有斗志了。
许谨言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念让对方消失。
她默念了五遍“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然后睁开眼睛。
门还在响。
“来了来了来了!”她无奈的朝门口喊了一声。
许谨言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低头一看——昨晚连衣服都没换,白色T恤皱得跟抹布似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她下意识地把领口拢了拢,但这个动作对于一个没有扣子的T恤来说毫无意义。
反正就是开个门,大概率是快递。
她最近没买东西,但也许是爸妈寄的。
“来了来了别敲了——”
许谨言拖着步子走到的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门口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两秒,然后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贴着两块创可贴,左手缠着绷带挂在胸前,看起来像是个刚从战场上抢救回来的伤员。
许谨言脱口而出:“我不买保险。”
然后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搭在门框上,准备关门。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没少对付上门推销的。
中年男人的表情僵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稳稳地挡住了门。
那是一只属于年轻女性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女式腕表,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别急着关门。”一个女生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
紧接着,一个人从大叔身后侧身走了出来,站在了门框中间,不偏不倚地挡住了许谨言关门的路线。
许谨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OL套装。
白色衬衫、黑色小西装外套、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黑色高跟鞋。
头发是深棕色的,长度刚好到肩膀,发尾微微内扣,显得干练又精致。
五官属于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不是第一眼惊艳,但很耐看。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带着一种介于好奇和审视之间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谨言。
许谨言被这道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但现在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那个OL女生盯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微微偏过头,对身后的大叔说:“就是这个人?变成了女生然后又变身成了魔法少女?”
大叔从OL女生身后探出头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就是他,不会错的。”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是昨晚的那个大叔。
许谨言随后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砰。”
OL女生和大叔同时被挡在了门外。
大叔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我说了她不会配合的。”
OL女生清了清嗓子,然后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礼貌和温和,“许小姐…不对,许先生,我们可以谈谈吗?不是推销保险的,我们是星光科技的工作人员,昨晚的事我们需要跟您确认一些信息。”
门里面没有回应。
OL女生又敲了两下:“您放心,我们没有恶意。昨晚您帮了大忙,我们是来感谢您的。还有您的身份证在我们这里,您昨晚跑掉的时候掉的。”
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许谨言的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警惕地看着外面的人:“我的身份证?”
大叔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淡蓝色的卡片,举到门缝前晃了晃。
证件照上那张欠了二百块钱的脸,确实是许谨言没错。
门缝又开大了一点,许谨言把手伸出来:“还给我。”
林晚舟笑了笑,把身份证又收回口袋说道:“你先让我们进去,我就还给你。”
许谨言一听飞快地缩了回去,然后“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门外,OL女生和大叔面面相觑。
OL女生问道:“她是不是有点社恐?”
“我看是还没睡醒。”大叔叹了口气,抬手又敲了敲门,“许谨言,我们是来帮你的,你不想知道怎么变回去吗?”
门里面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门开了。
许谨言站在门口,黑色长发乱糟糟的垂在肩膀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拽起来的,带着一种“我还没睡醒但这个世界逼着我醒”的生无可恋。
她看着面前的大叔和他缠着绷带的手臂,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从头到脚都写着“精英”两个字的OL女生,面无表情地说:“给你们三分钟。”
“谢谢你。”OL女生笑了笑,她伸出手来又道:“我叫沈月,他是王宇。昨晚你用的那根魔法棒,是我们的东西。”
许谨言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了上去。
“所以,”许谨言松开手问道,“谁能告诉我,我现在这个情况,到底要怎么才能变回去?”
王宇和沈月对视了一眼后,清了清嗓子:“这个嘛……有点复杂。”
许谨言的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