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谨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王宇重复了一遍，语气倒是挺坦荡的，“我们研究魔法少女变身技术三年了，各种实验做了上千次，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变身装置的适格者必须是女性。男性的激活条件完全不匹配。我们测试过男性志愿者，没有一个能让魔法棒产生任何反应。”
“所以，”许谨言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女生。”
“暂时不知道。”王宇纠正道，“但我们会研究的。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如果能搞清楚其中的原理，可能会彻底改变...”
“行了。”许谨言抬起手打断了他。
她不想听什么“全新的课题”和“彻底改变”，她只想知道怎么变回去。
但既然这个研究这个破棒子的王宇都不知道，那这个问题暂时是没答案了。
沈月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开口了：“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你为什么会以男性的身份完成变身，但你可以变身这件事本身是毋庸置疑的。昨晚的战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许谨言看了她一眼，沈月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或者故意夸她。
沈月的目光落在许谨言脸上，“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现役的魔法少女，现在有多少个？”许谨言问。
沈月和王宇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宇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了一根。
“两个？”许谨言皱眉。
“严格来说，”王宇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前能够正常执行任务的魔法少女是两个，如果算上你，那就是三个。”
许谨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大的世界，就两个魔法少女在打怪兽？”
沈月的语气平静，“因为以前怪兽既不厉害也不多，魔法少女两三位已经够了。但今时不同，三位都不太够，但现在五位都不一定够。”
许谨言道：“我拒绝可以吗？”
沈月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许谨言愣了一下：“那么容易？”
她以为对方会拿出各种理由来说服她，什么“这是你的使命”啊，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什么“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动漫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主角想拒绝，然后一个老头或者一个美女站出来说一堆大道理，最后主角被说服，走上拯救世界的道路。
沈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你想拒绝是你的自由。魔法少女不是一份强制性的工作，没有人能强迫你去战斗。如果你不愿意，你现在就可以把那根魔法棒还给我们，然后我们离开，从此不再打扰你。”
就这么简单？
许谨言不太相信，她等着沈月说“但是”。
果然，但是来了。
“但是，”沈月微微偏了偏头，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像往常一样生活吗？”
许谨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她跟身份证上完全两个人。
而如今这个世界什么都要实名认证，她根本生活不了。
她不习惯需要别人帮助的感觉，以前她是一个挺独立的人，自己能解决的事情绝不麻烦别人。
但这一次，这事儿她自己好像真的搞不定。
“如果我答应了，”许谨言抬起头，看向沈月，“你们能帮我解决这些问题吗？”
“能。”沈月回答得很干脆。
“身份的问题，生活的问题，以后上大学的问题都解决？”
王宇这时候插话了，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不少：“我们虽然不是政府机构，但在各个领域的资源和影响力，解决你个人的身份和生活问题是完全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身份证对不上，我们可以帮你更新身份信息，走正规渠道，合法合规。”
许谨言点了点头：“行。”
沈月微微挑眉：“答应了？”
“答应了。”许谨言松开椅子扶手，把手搭在膝盖上，“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出门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再说了你们说得对，我需要帮助。而且全世界就两个魔法少女在撑着，听起来也确实挺惨的。”
王宇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被许谨言抬手制止了。
许谨言摆摆手：“别感谢我，我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才答应的，我只是为了自己而已，而且我也有条件。”
王宇和沈月同时对看了一眼，然后王宇说道：“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
许谨言说出自己的条件：“第一，如果找到办法，我必须能变回去，我不想当一辈子女生。”
沈月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我不想穿裙子。我是说不管当不当偶像，我都不穿裙子，打死不穿。”
王宇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沈月的嘴角却弯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这个可以商量。”
“第三，”她竖起无名指，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三个手指都放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行，”沈月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三个条件，前两个我们尽力满足，第三个等你想好了再说。”
她重新走回沙发前坐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开一页空白，抬起头看着许谨言。
“那么，我们先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你现在的名字。”
许谨言愣了一下：“什么叫我现在的名字？我就叫许谨言啊。”
“我的意思是，”沈月用笔轻轻敲了敲笔记本的纸面，“你现在的外表完全变了，以后要以魔法少女和偶像的身份活动，需要一个艺名。或者至少，需要一个能对外公开的女性化名字。”
许谨言想了想确实，思考两秒半，说道：“那就叫我许诺好了。”
“那么许诺，”她说，“欢迎加入星光计划。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三位魔法少女了。”
许谨言，不，是许诺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没那么重了。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变回去。
虽然她还是要当偶像。
虽然她可能还是得穿裙子。
但至少不用担心接下来的生活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