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归途杀机

作者:美仁宗安皇帝吉米卡特 更新时间:2026/4/26 15:42:52 字数:8830

1943年2月16日,北极圈上空,北极熊帝国元首专机“雪鸮一号”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窗外是永恒的极昼白光。机舱内却笼罩着比北极冰原更冷的低气压。

斯林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第一份是“诸神黄昏”主反应堆的完整结构图,从格陵兰冰盖下方三公里处传回的高清扫描。第二份是施特劳斯的初步审讯记录——那老狐狸除了姓名和军衔,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吐露。第三份……

第三份是烫金封面的紧急密报,火漆上是北极熊帝国元老院的狼头徽记。

她用裁纸刀挑开火漆,抽出信纸。只读了第一行,手指就收紧了。

致斯林莎·铁腕女皇陛下:

根据《帝国宪法》第七条及《元老院监察条例》,本院以三分之二以上票数通过决议,正式对您发起“叛国罪”特别调查。理由如下:

一、未经元老院批准,擅自离开国境,进入争议地区,置自身安危与国家利益于不顾。

二、与敌国元首(特指白头鹰帝国总统罗斯芙·自由之翼)存在不当接触,有通敌嫌疑。

三、在“中途岛事件”(指施特劳斯被俘一事)中决策失当,导致帝国与钢铁帝国关系彻底破裂,有引发全面战争之风险。

请您于收到本函后24小时内返回凛冬城,接受元老院质询。在此期间,您的一切权力暂时移交至摄政委员会(名单附后)。

——元老院议长,伊戈尔·瓦西里耶维奇

名单上列着七个名字。全是保守派的老骨头,全是她过去十年改革路上最顽固的反对者。其中三位,曾在她推行《女性继承法》时,公开宣称“女人坐皇位会让北极熊变成无牙的猫”。

斯林莎放下信纸,拿起旁边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署名,但封口处沾着一根极细的银色发丝——这是安娜与她约定的最高级别危险信号。

她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自三天前,冰洞温泉边。画面上,她与罗斯芙额头相抵,双手交握,在火光的暗影中,两人的嘴唇几乎相触。照片像素很高,能看清她闭着的眼睛,和罗斯芙睫毛上凝结的冰晶。

照片背面,用印刷体写着一行字:

更多副本已送至每一位元老手中。包括您的母亲——前皇太后玛丽娜·铁腕——的遗物保管人手中。

斯林莎的瞳孔骤然收缩。

母亲。

那个饿死在矿工棚屋里的女人,那个她成为女皇后追封为皇太后的女人,那个唯一遗物(银吊坠)刚刚在格陵兰被找到的女人。

那些老东西,竟敢用母亲来威胁她。

“安娜。”她开口,声音平静,但机舱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在。”安娜从驾驶舱快步走来,看见桌上的照片时,脸色一白。

“元老院里,谁在牵头?”

“伊戈尔议长牵头,但背后推手是军方的谢尔盖元帅。”安娜语速很快,“您离开期间,谢尔盖调动了首都卫戍部队的三个师,控制了凛冬宫外围。他宣称这是‘预防性措施’,但……”

“但他想政变。”斯林莎接完,赤瞳盯着窗外刺眼的白光,“施特劳斯的照片,是他提供的?”

“是的。我们查了传输记录,照片是从钢铁帝国在挪威的间谍站发出,直接送到谢尔盖的私人庄园。”安娜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更糟的消息,陛下。”

“说。”

“白头鹰那边……罗斯芙总统也出事了。”

斯林莎猛地转过头。

同一时间,大西洋上空,白头鹰总统专机“自由之翼一号”

机舱里弥漫着消毒水、止痛剂和紧张混合的气息。

罗斯芙躺在医疗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她的私人医疗小组已经被全部控制——包括汉斯医生。现在负责她医疗的,是军方派遣的陌生面孔。

床前站着三个人。

副总统托马斯·布莱克,一个五十岁、头发稀疏、总喜欢搓手的中年男人。国防部长卡特·米勒,西点军校出身,脸上有道从朝鲜战争留下的疤。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罗伯特·格兰特将军,罗斯芙的政敌,曾公开反对女性担任三军统帅。

“总统女士,希望您理解,这是为了国家安全。”布莱克搓着手,语气恭敬,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您与北极熊女皇的关系,已经严重威胁到白头鹰的利益。”

罗斯芙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格兰特:“将军,你也这么认为?”

格兰特站得笔直,军装一丝不苟:“根据《国家安全紧急状态法》,当总统因身体或精神原因无法履行职责时,应由副总统暂代。而您目前的情况,显然符合‘无法履行职责’的定义。”

“我的情况是右腿骨折,不是脑震荡。”罗斯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而且根据宪法第二十五条修正案,需要内阁多数成员和国会两院议长共同认定。你们走程序了吗?”

布莱克和米勒交换了一个眼神。

“程序……正在走。”米勒开口,声音粗哑,“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您签署这份文件。”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夹。封面上印着“自愿医疗休假申请”。

罗斯芙看都没看:“如果我不签呢?”

“那我们可能不得不公开一些……令人不安的证据。”布莱克从公文包抽出一沓照片,铺在床上。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冰洞,同样的拥抱。但这一套照片更完整,甚至包括她们接吻的那一张。

“这些照片一旦公开,总统女士,您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布莱克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不仅会结束,您还可能面临‘通敌叛国’的刑事指控。想想吧,第一位女总统,在任期内与敌国独裁者发生不伦关系,泄露国家机密……”

“我没有泄露任何机密。”罗斯芙打断他,蓝眼睛冷冷扫过三人的脸,“反倒是你们,在轴心国即将完成末日武器、全人类面临灭绝威胁的时刻,忙着搞政治斗争。究竟是谁在危害国家安全?”

格兰特将军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一个明显的威胁动作:“总统女士,请签署文件。这是最后的体面。”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罗斯芙看着那支递过来的钢笔,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三位政客同时脊背发凉。

“你们知道吗,”她轻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很多人想让我倒下——政治对手、恐怖分子、外国间谍,甚至我自己的亲戚。但他们都没成功。知道为什么吗?”

她抬起没打石膏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因为我从来不留后手。我永远有B计划。”

话音未落,机舱门突然滑开。

不是从内部打开,而是从外部被暴力破解。四名全副武装的特勤局特工冲入,枪口直指布莱克三人。带队的,是特勤局局长本人——玛莎·柯林斯,一个六十岁、短发灰白、眼神如鹰的女人。

“放下武器,格兰特将军。”玛莎的声音像钢板摩擦,“除非你想成为白头鹰历史上第一个被特勤局击毙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格兰特的手僵在枪套上,脸色铁青:“柯林斯,你疯了吗?我命令你——”

“你的命令无效。”玛莎亮出证件,上面盖着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的紧急授权印章,“根据宪法,在总统明确表示无法自由行使权力时,特勤局局长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总统安全。而总统刚刚——”她指了指罗斯芙床头的隐蔽按钮,“按下了紧急求救信号。”

布莱克的脸白了:“但那按钮只有总统知道位置——”

“所以我才是总统。”罗斯芙接过玛莎递来的另一份文件,扫了一眼,签下名字。那是一份“解除副总统托马斯·布莱克职务”的行政命令。

“你不能这样!”布莱克尖叫,“需要国会批准——”

“紧急状态下,不需要。”罗斯芙又签了第二份、第三份文件——解除国防部长和格兰特职务的命令。然后她抬头,蓝眼睛里终于燃起真正的怒火:

“现在,先生们,轮到我来提问了。”

她拿起那沓照片,一张张翻看:

“这些照片,是从钢铁帝国的间谍站流出的。而你们,在收到照片后,没有按程序提交给国家安全委员会,没有进行真伪鉴定,反而第一时间拿来逼宫。为什么?”

三人沉默。

“因为你们早就和钢铁帝国有联系。”罗斯芙说出他们不敢说的话,“谢尔盖元帅承诺你们,只要我下台,只要北极熊帝国陷入内乱,他就会在战后分给你们利益——或许是西伯利亚的矿产,或许是东欧的市场。而你们,愿意用白头鹰的安全,换取个人财富。”

米勒的额头渗出冷汗。格兰特的手在颤抖。

“但你们犯了个错误。”罗斯芙推动轮椅,逼近他们,“你们低估了我和斯林莎的关系。那不是可以拿来威胁的把柄——”

她停顿,一字一句:

“那是我们联手粉碎你们这种叛徒的,武器。”

玛莎挥手,特勤局特工上前给三人戴上手铐。

“把他们关进底舱。联系最高法院,启动紧急审判程序。”罗斯芙看着被拖走的政客,声音冷冽,“另外,以我的名义,向全国发表广播讲话。时间定在一小时后。内容主题是——”

她望向舷窗外,云海之下,是正在苏醒的美洲大陆:

“忠诚与背叛。以及,新时代的黎明。”

一小时后,加密通讯频道“北极星”

这个频道是“雪鸮”与“自由之眼”合作搭建的顶级加密线路,理论上不可能被监听。此刻,线路两端连接着两架相隔三千公里的专机。

“你的腿怎么样?”斯林莎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背景有隐约的引擎轰鸣。

“打上石膏了,三个月不能走路。”罗斯芙靠在床头,面前摊着演讲稿,“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那边。谢尔盖控制了多少部队?”

“首都卫戍部队一半,加上北境军团的两个师。大约八万人。”斯林莎的声音很平静,但罗斯芙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风暴,“元老院那七个老东西,已经搬进凛冬宫侧翼,美其名曰‘临时摄政’。”

“你打算怎么应对?”

“我?”斯林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铁与血的味道,“我准备给他们上一课,告诉他们——为什么我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十年,而他们只能躲在议会厅里玩阴谋。”

罗斯芙闭上眼睛。她能想象斯林莎此刻的表情——那双赤瞳一定像燃烧的炭,下颌线绷紧,左手无意识地摩挲剑柄。那是她即将掀起风暴的前兆。

“别杀人太多。”罗斯芙轻声说,“流血的政治,代价太大了。”

“如果他们不流我的血的话。”斯林莎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软了些,“罗斯芙。”

“嗯?”

“如果……如果这次我输了。如果谢尔盖真的成功了。”

“你不会输。”

“假设而已。”斯林莎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耳语,“如果我真的输了,我在瑞士银行有个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加上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日期。里面有足够你生活很久的钱,还有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东西。”

罗斯芙感到喉咙发紧。她听出来了,这是遗言。是斯林莎在赴死前,安排的后事。

“斯林莎·铁腕。”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发誓,“你给我听着。你不会输,因为我不允许。如果你敢死在那群老古董手里,我就带着白头鹰的舰队轰平凛冬城,把你的皇座熔了打成轮椅,然后坐在上面,每天去你坟前骂你是个懦夫。”

通讯那头沉默了。

良久,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你真恶毒,总统女士。”

“而你爱我的恶毒。”

“是的。”斯林莎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坚毅,“那么,让我们开始吧。你那边,一小时后广播讲话?”

“对。我会公开轴心国的‘诸神黄昏’计划,公开我们拿到的证据,并宣布白头鹰与北极熊帝国正式结成军事同盟。”罗斯芙看着演讲稿,“这会掀起轩然大波,但能逼那些骑墙派站队。”

“我这边,六小时后降落凛冬城。谢尔盖一定在机场布置了‘欢迎仪式’。”斯林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我会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保持通讯。每半小时确认一次安全。”

“你也是。”斯林莎顿了顿,“罗斯芙。”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冰岛。听说那里有世界上最纯净的温泉,和不会熄灭的极光。”

罗斯芙的眼眶热了。她握紧话筒,像握着爱人的手:

“好。约定好了。”

通讯切断。

机舱里重归寂静。罗斯芙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但她能感觉到,仿佛有一枚看不见的戒指,正紧紧箍住她的生命线。

玛莎走进来,递上一杯水和止痛药。

“他们都准备好了,总统女士。全国广播网,国际短波频道,还有对轴心国占领区的秘密广播频率。一小时后,您的声音会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罗斯芙吞下药片,看着水杯中摇晃的倒影。

倒影中的女人银发凌乱,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那双蓝眼睛,依然亮得像淬火的钢。

“玛莎。”

“在。”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自己国家和所爱的人之间做选择……”罗斯芙轻声问,“你觉得,我会选什么?”

玛莎沉默了很久。这位为三任总统服务过的老特工,最终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答:

“您会创造一个,不需要做这种选择的世界,总统女士。您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罗斯芙笑了。她拿起演讲稿,开始最后一次修改。

窗外,夕阳正从云海尽头沉落,将整个世界染成血红。

而黑夜之后,将是破晓。

六小时后,凛冬城国际机场

跑道被清空,塔台被军方控制。谢尔盖元帅站在贵宾楼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逐渐变大的专机黑点。他六十岁了,身材高大,制服笔挺,胸前挂满勋章,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像冻死的鱼,没有任何温度。

“都准备好了?”他问身边的副官。

“是的,元帅阁下。”副官立正,“机场部署了两个营,全部是我们的人。元老院的七位议长在贵宾室等候。只要女皇一下飞机,我们就以‘保护陛下安全’为由,护送她前往郊外庄园‘休息’。之后,元老院会宣布她‘因健康原因暂时无法理政’,由您担任临时摄政王。”

谢尔盖满意地点头。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从那个矿工的女儿靠着煽动底层民众和女人上台开始,他就知道北极熊帝国完了。女人懂什么治国?她们只懂感情用事,甚至和敌国女总统搞出那种恶心的关系。

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专机降落,滑行,停稳。舷梯车靠拢。

舱门打开。

但走出来的不是斯林莎。

是安娜。

她穿着一身黑色近卫军礼服,胸前佩戴着最高勇气勋章。她独自走下舷梯,面对跑道两侧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面不改色。

“女皇陛下呢?”谢尔盖通过无线电质问。

安娜抬头,看向贵宾楼的方向。她的声音通过机场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

“女皇陛下有令: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元帅,涉嫌叛国、煽动兵变、勾结敌国,现予以逮捕。近卫军,执行命令!”

机场一片死寂。

士兵们面面相觑,枪口垂下又抬起,不知所措。

谢尔盖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大笑:“逮捕我?就凭你一个人?安娜上校,你疯了吗?”

“不是一个人。”安娜说。

话音刚落,机场外围传来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不是几辆,是几十辆。不是谢尔盖控制的型号,而是近卫军独有的“冰原狼”重型装甲车。车身上漆着咆哮的狼头,炮塔旋转,机枪口对准了跑道上的叛军。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六架武装直升机如秃鹫般盘旋,机腹下的火箭弹发射巢全部开启。

“这不可能!”谢尔盖的脸色终于变了,“近卫军主力应该在西伯利亚演习——”

“演习昨晚结束了。”一个新的声音从贵宾楼内部传来。

谢尔盖猛地转身。

斯林莎从贵宾楼的侧门走出。

她没穿军装,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长发束成高马尾,赤瞳在机场的照明灯下像燃烧的琥珀。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你怎么会……”谢尔盖瞪大眼睛,“你应该在飞机上!”

“那架飞机是诱饵。”斯林莎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我真正的专机,在两小时前就降落在城南的军用机场。然后我坐车过来,欣赏了你布置的这场……拙劣的表演。”

她扫了一眼周围如临大敌的士兵:

“放下武器。我以女皇的名义保证,只追究主谋,胁从不问。但如果谁还敢把枪口对准我——”

她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名士兵身上。那是个年轻男孩,最多二十岁,握着枪的手在发抖。

“——我会亲自送你去见你信仰的神。”

咣当。

第一支枪掉在地上。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连锁反应像瘟疫般蔓延。这些士兵大多只是服从命令,没有人真的想对着女皇开枪——尤其是当女皇本人就站在面前,用那双传说中的赤瞳看着你的时候。

谢尔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边只剩下副官和几个死忠军官。

“你赢了。”他嘶哑地说,“杀了我吧。但就算我死了,元老院也不会接受你!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斯林莎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当众举起,“是钢铁帝国间谍伪造的,目的是离间北极熊与白头鹰的关系,为他们的‘诸神黄昏’计划争取时间。而你,谢尔盖元帅,愚蠢地落入了圈套,还试图借此政变。”

她把照片扔在谢尔盖脸上:

“至于元老院那七个老东西——他们此刻应该正在自己家里,被近卫军‘保护’起来,等待审判。罪名是:叛国,以及……”

她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冰:

“试图用我已故母亲的遗物威胁现任女皇。这条罪,我会亲自判。”

谢尔盖的脸彻底失去血色。他知道,他完了。不仅仅政治生命完了,是真的完了。

斯林莎转身,不再看他,对安娜说:“押下去。按叛国罪最高规格审讯,我要知道他这些年出卖了多少情报,收了多少黑钱,以及——”

她回头,最后看了谢尔盖一眼:

“他是怎么害死我父亲的。”

谢尔盖如遭雷击:“你……你怎么知道……”

“我十年前就知道。”斯林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在等,等你把所有人都暴露出来。谢谢你,元帅,你的表演很精彩。”

她走向机场出口,近卫军整齐分列两侧,敬礼。

远处,凛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冰雪中的都城,刚刚在无声中度过了一场政变。

安娜跟上来,低声汇报:“元老院七人全部控制。军队里的清洗名单已拟定,共三十二人。另外,白头鹰总统的广播讲话在十分钟前开始,全球直播。”

“内容?”

安娜递上实时转译稿。斯林莎一边走一边看。

稿子上是罗斯芙的声音,通过电波,正传向世界每一个角落:

“……我们正面临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轴心国集团即将完成一件足以毁灭文明的武器,他们称之为‘诸神黄昏’。这不是恐吓,不是宣传,而是我们亲眼所见、亲手获取的证据。”

“面对这样的威胁,任何国家、任何意识形态的对立都显得可笑而可悲。因此,我在此宣布:白头鹰帝国将与北极熊帝国,以及其他所有热爱自由的国家,结成‘破晓同盟’。我们将共享情报,协同作战,直至将这种反人类的武器彻底摧毁,将那些疯子送进历史的垃圾堆。”

“有人会问:我们怎么能相信北极熊?我的回答是:因为我见过他们的女皇。我见过她如何为保护自己的人民而战,见过她如何在绝境中不放弃希望,见过她……”

广播里,罗斯芙的声音停顿了。全球数亿听众屏住呼吸。

然后,她继续说,声音更坚定:

“见过她和我一样相信——人类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一个没有末日武器威胁的未来,一个孩子们不必在防空洞里长大的未来,一个任何人都不必因为自己爱谁而被迫害的未来。”

“这个未来,值得我们去战斗,去牺牲,去跨越一切分歧,携手前进。”

“愿神保佑所有为光明而战的人。愿破晓,如期而至。”

广播结束。

机场走廊里,斯林莎停下脚步。她看着转译稿最后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用指尖极轻地拂过那些文字,像在抚摸爱人的脸。

“安娜。”

“在。”

“以我的名义发表全国讲话。内容……”她望向窗外,凛冬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连绵成星河,“就呼应她。告诉全世界,北极熊帝国加入‘破晓同盟’。告诉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疯子——”

她转身,赤瞳在灯光下燃烧:

“寒冬将至。而这次,猎人是人类。”

午夜零点,凛冬宫顶层露台

斯林莎独自站着,手里握着一个微型收音机。里面正在重播罗斯芙的讲话,声音在北极的夜风中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清晰。

露台门被推开,安娜端着热茶走进来。

“陛下,该休息了。您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

“她也没合眼。”斯林莎看着南方——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她的腿还疼着,还要应付国内的叛徒,还要发表那样的讲话……她比我累。”

安娜沉默,将茶放在栏杆上,然后退后一步:

“有句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我必须说。”

“说。”

“您和罗斯芙总统的关系……太危险了。今天我们能压下照片,明天呢?如果轴心国把更清晰的版本散布到民间,如果两国国内的极端派借此煽动……”安娜的声音在颤抖,“陛下,您可能会失去一切。”

斯林莎没有回头。她望着远方的极光,那些绿紫色的光带在夜空中流淌,像女神漫不经心涂抹的油彩。

“安娜,你见过真正的极光吗?”

“我……见过。”

“不,你没见过。”斯林莎轻声说,“真正的极光,不是在照片里,不是在报告里,不是在你隔着玻璃窗的安全距离外。真正的极光,是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在暴风雪刚停的深夜,在你冻得失去知觉、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

她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些光:

“突然降临在你头顶。那么近,那么亮,那么美,美到你忘记寒冷,忘记痛苦,忘记自己是谁。你会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你从不知道,世界上存在这样的东西。”

她收回手,转头看安娜。赤瞳里有某种安娜从未见过的柔软:

“罗斯芙就是我的极光。在遇见她之前,我的人生只有两件事:活下去,然后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我像一台机器,计算利益,权衡代价,在血腥和泥泞中蹚出一条路。我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夜风吹起她的黑发。

“然后我遇见她。那个坐轮椅的女人,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私下里会背叶芝诗的女人,那个在我准备好毁灭世界时,对我说‘我们可以建一个更好的’的疯子。”斯林莎笑了,笑容很淡,但真实,“从那天起,我的人生有了第三件事——”

“保护那道光。”安娜轻声接上。

“是的。”斯林莎望向南方,目光穿越三千公里的山河与海洋,“所以你说得对,安娜。这很危险,我可能会失去一切。但如果为了安全就放弃那道光……那我早就该死在那个矿工棚屋里,和父母一起冻死,而不是活到今天,成为一个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的女皇。”

安娜低下头。许久,她行了个最标准的军礼:

“那么,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您,陛下。以及……您的那道光。”

她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

露台上,只剩斯林莎一人。她拿起微型收音机,按下录音键,用北极熊语低声说:

“罗斯芙,如果你在听这段录音——我知道你在听,‘自由之眼’肯定截获了这个频率——那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们之间隔着多少阴谋、多少战火、多少愚蠢的偏见……”

她停顿,极光在她眼中流转:

“你是我唯一不会放弃的阵地。晚安,我的总统女士。”

她松开按键,录音结束。

三千公里外,白头鹰总统办公室。

罗斯芙坐在轮椅上,耳机里传来斯林莎的声音。她听完了,摘下耳机,手指抚过发热的耳麦。

然后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1943年2月16日。我们刚刚粉碎了一场政变,阻止了一场末日,向世界宣战。而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依然是今晚梦见你。

她合上日记,望向窗外。

华盛顿的夜空没有极光,但繁星满天,每一颗都在固执地发光,像亿万年前许下的约定,穿越无尽黑暗,终于抵达此刻。

而黎明,正在地平线下酝酿。

“破晓同盟”成立的第七天,轴心国反击了。

钢铁帝国元首发表演说,宣称“诸神黄昏”已完成最后测试,首批三枚“冰霜之矛”导弹部署就位,射程覆盖纽约、伦敦、莫斯科。全球进入72小时倒计时。

唯一的希望:潜入柏林,摧毁导弹控制中心。

“这是自杀任务。”同盟国军事会议上,所有将军都这么说。

“所以只有我们能去。”斯林莎指着地图上柏林地下堡垒的剖面图,“我熟悉苏式建筑结构,罗斯芙熟悉美式电子系统。我们需要一支不超过十人的小队,从下水道潜入,在72小时内找到并瘫痪控制中心。”

“如果失败呢?”有人问。

罗斯芙推动轮椅上前,微笑:

“那我们会在柏林的地心,引爆一枚当量足够大的炸弹,把整个控制中心连同我们自己,永远埋在地下。这样,导弹就无法发射了。”

全场死寂。

斯林莎握住她的手,对所有人说:

“要么我们拯救世界,要么我们和世界一起毁灭。很公平,不是吗?”

代号“地心任务”的绝密行动,在黎明前启动。而这一次,她们将并肩走向最深的地下,和最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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