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史上最大哭声再创新高,此时的简朝正竭尽全力忏悔着,好歹算是给眼前炽热燃烧覆盖着纤细手臂的火焰一个面子。
以简朝的视角来说,火焰骤然扩散将要扑上自己,苍白的烈焰衬着简朝苍白的脸,委实是可怕。
而以冕礼的视角来说,她到白玫瑰找林姐安排些事情,正顺便做着晋升的事前准备,可怎的突然冒出个愣头青,还把那根最后的怀恨香吸走了,真见鬼了,这下也没法直接去提纯了。
实在可恨,于是简朝惨遭了难。
全剧终。
当然,简朝还不至于死去,只是把别人的奢侈消耗品用掉了而已,不会有事的,对吧……
希望律师能这么说。
简朝正在白玫瑰的厕所呕吐着,那个壮汉大叔站在一旁,偶尔帮简朝拍背。
好歹缓过来,看着面前的露出和善笑容的大叔,若是他得知简朝呕吐物中有部分是因为他会发生什么呢。
简朝实在无法面对眼前这个和善的大叔,一想起先前的堵门场景他就会脊背发凉,无法将他与那个冰冷的巨人联系在一起。
现在想想,说不定那也是什么特殊能力。
简朝畏畏缩缩,大叔考虑到他之前毕竟被小姐的火折磨的浑身抽搐,带他去到白玫瑰的休息室,从柜中取出一瓶酒,倒进了简朝面前的杯子,淡橙的酒液在玻璃杯中形成激流,有慢慢平复下来。
“桔子酒,尝点冷静一下。”
听话得拿起抿下一口,简朝才反应过来这属于未成年人饮酒,放下了酒杯,剔透的酸甜气息却早已萦绕在舌尖。
简朝稍稍放开了,犹疑着问:“那个,大哥怎么称呼?”
“黄岐,就叫我岐哥吧。”说着他给自己满上,大口吞下杯中一半的酒,就像在喝水。
岐哥砸吧砸吧嘴,看向简朝:“你肯定是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很正常嘛,我第一次也差不多。”
简朝其实想说他是不是可以走了,但岐哥自顾自说起来他也不敢阻止。
“说实话我以为你小子一定要完蛋了,那可是怀恨香欸,我甚至不知道买一根多少钱,
被你给吸了,你还真厉害,吸了那么纯的恨都没有发疯。”
岐哥一说就停不下来,简朝脑子更混乱了,只搞清楚一件事,那根烟大概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简朝绝望的嘀咕:“我完蛋了……”
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资金赔偿,那么法院就会把孤儿院判给那位富婆姐姐,那孤儿院不就算是有个好着落了吗?不对不对,资本家真的会好好照顾几个没用的小孩吗,他们不会有一天都要上街流浪吧。
见简朝的样子跟死了爹妈似的,岐哥安慰他说:“多大点事啊,都到这一步还能有多坏,小姐她不也给你机会了。”
简朝仰起脸,眼里含光的看着黄岐,看的黄岐发毛,却又升起了更多怜悯之情。
黄岐猛拍简朝肩膀,震得简朝眼泪都要掉出来,他对简朝说:“放心把老弟,有你岐哥在,能有啥事!”
林姐戏谑的声音出现在一旁:“大话说得好,你做的了主吗?”
此话一出,简朝的头又耷拉下去了。
要掉小珍珠了.jpg
林姐摸摸简朝的脑袋:“黄岐前面也没骗你,确实有机会让你度过这一劫。”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点酒,一边说:“就看你把握得住机会吗。”
简朝心里默默升起希望的火苗,为了孤儿院,为了孩子们,为了找到父母亲,他一定会……一定会努力把债务还清的。
再然后,简朝被带到冕礼面前,眼前的姐姐阴着一张脸,简朝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后面站着两个人,感觉就像是审问一样。
冕礼终于开口:“实际上,你可以把这次谈话当做审问。”
正在简朝惊叹她是不是会读心时,冕礼没有多少停顿就开口道:“你的行为是谁指使的。”
“什么,我吗?”简朝的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
“是我讲的不清楚吗?”冕礼冷漠问他,简朝就像见了老虎,蔫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看了招聘信息,想要好好打工过日子。不过有超凡力量的话,说不定是被控制了呢。
话说那个招聘信息是你们贴的吗,如果不是的话算不算线索?我这算不算立功了?要不饶我一命吧?”
林姐感慨:“话好多啊。”
冕礼有些厌弃地瞥着:“好烦,干脆直接上刑。”
说着,她的指间已经点起了苍白的火,简朝已经无力反驳了。
他的大脑放空,开始提前准备接受疼痛,心跳咚咚咚地跳,简朝一二三地数。忽然,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他不是闭上眼睛了吗。
一簇火,一簇火在心中燃烧,简朝意识不到它的颜色,形状也极为模糊,只觉得混乱,一团乱麻,看得心烦。
然后,火焰稍微清晰了些,线条分明起来,如简朝所愿。
再然后,他的大脑有些晕眩,意识朦胧就要昏过去,在那之前简朝勉强听见了一些话。
林姐:“小姐,他这怎么就有欲火了?”
黄岐:“难道是您吓得?”
冕礼:“我也没使多大劲……他怎么晕了。”
黄岐:“可能是您打的吧。”
冕礼:“你工作时喝酒是想怎样?”
黄岐:“不是,他们都喝了……”
之后,便是昏暗。
…………
“嘿,你,终于醒了。”
睁开眼便是黄岐这个糙汉子,但不是在去往刑场的马车上也挺好。
“诶呦我的妈呀,岐哥你吓死我了。”简朝噌溜坐起来。
黄岐看起来有些高兴,他说:“兄弟,你快给我讲讲,怎么感觉你觉醒欲火就那么容易呢?”
“容……容易吗?”简朝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容易,人都要疯了,“欲火就是心里的火焰吗?”
“对呀,不是谁都有资质觉醒欲火的,有它人生就不一样了啊。”
简朝问:“那岐哥你是怎么觉醒的?”
“我吗,”黄岐的生情有些落寞,却又嘿嘿笑了两声,“前妻和她情人想谋杀我,拿走我的财产,我的女儿,被要毒死我的饭菜毒死了。然后我把他们都杀了,之后就有欲火了。”
简朝愕然,嘴巴张了又张,终于说出话来:“对不起……觉醒欲火原来这么不容易。”
他没再深究,转而问道:“能给我讲讲更多关于欲火的事吗?”
黄岐一屁股坐在简朝躺着的床上,震得简朝从床上弹起半分,之后才说:“那我就跟老弟你讲讲。你有什么马上想知道的吗?”
“到底什么样的人会有欲火?有什么判断标准吗?”
“嘶~,其实我也不知道,但大财阀和大组织好像都有稳定创造欲火的法子,那之外的觉醒人都受到过一些刺激,差不多就我这样。”
黄岐耸肩,继续讲道:“觉醒人就是有欲火的人,小姐就是财阀的嫡系,但好像也是通过刺激觉醒欲火的。”
“其他财阀的人不是刺激觉醒的吗?那你小姐又为什么要刺激觉醒?”
“不是,他们好像方便很多,没有那么多痛苦,而且欲火的能力也明确许多,不那么看运气。小姐也不是自己想通过刺激觉醒,具体我也不知道。”
简朝感觉疑问越来越多了:“欲火的能力又是什么概念?”
黄岐想了一会,旋即神情沉下来,散发出寒气,身体变得壮实高大,西装鼓胀,像之前那样威严可怖,简朝吓了一跳。
很快黄岐又恢复正常,看着简朝的神情勾了勾嘴角:“嘿嘿嘿,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能力,基本上是体能改变。有的人会更抽象些,我还见过可以让别人自己舌头打结的。
一般来说,没什么作用的能力是多数,据研究能力虽然多少能体现觉醒人的所求,但开始都很微弱。”
“开始?有办法增强?”
“对,有一类东西叫愿望,不是普通人的那种,愿望大概就是一种东西,各种各样的东西,它们可以提纯欲火,使欲火更强,也赋予新的能力。我就已经提纯过一次了。”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黄岐眼神复杂的看着简朝:“说起来,虽然你吸掉的怀恨香不能让小姐提纯欲火,但提升欲火的效果也是杠杠的,可贵了。
托你的福,我终于知道怀恨香多少钱了,五千九百万,一根。”他比出食指。
“呜……”简朝泪眼婆娑,这怎么还,他去卖都还不起吧。
黄岐似是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说:“哦对了,这还是内部价。”
简朝已经在考虑重开了。
“黄岐,你别逗他了。”林姐走了进来,随即看向简朝,“小姐跟我说,那种力度你也该醒了,还真是,没什么后遗症吗?”
“没有,除了心痛其他都挺好。”
“那就好,另外,小姐叫你过去。”林姐这时已经走到床前,看见简朝略带惧意的神情,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好好安慰一下这个17岁的“小朋友”:“放心,其实小姐也不可怕哦,现在找你其实也是好事,安心去吧。”
简朝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休息室,林姐和黄岐在后面朝他挥手道别。
“哈,他还真怕小姐。”黄岐说,“欸,林牧,看起来你还挺喜欢这小男孩啊?”
“呵,至少比五大三粗可爱多了。”
…………
简朝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心。
“能力,我的能力是什么?”少年心使他好奇极了,可这好像并不是有了就直接知道的事,还得自己探索。
他右手抓左手手腕超前一比:“喝!”
没效果。
侧身做出弹硬币的手势:“biu~”
没效果。
“胜过黄昏之暗,凌驾鲜血之红,湮灭于……湮灭于……”
“诶嘿,我忘了。”
简朝觉得自己脸很烫,原来即使自己也会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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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简朝的面目上遍布了白线,辐射范围内发出热量,眼睛更是泛着辉光,似择人而噬,向外跳跃着。
在简朝接近冕礼的办公室时,那光已然找到目标,迸射向冕礼,却无法察觉,简朝身上的异状也随即消退隐藏,没有任何人发现。
推开门,简朝探出头,窥伺着里面的情况,直到不小心和冕礼对上视线,他害怕地缩回头,郑重其事地推门走入。
“坐下。”
“哦……”简朝观望着冕礼的脸,缓缓坐下。
当然不是因为怕她,这是尊重女性,对。
“两个选择,第一个,在我这里做事……”
“第二个第二个!”
“第二个,怀恨香的钱你需要在一年内还我。你去政府机构工作(当炮灰)。”
这还不如杀了我呢……呜哇,我错了姐姐:“我觉得还是得选第一个,我觉得这里的待遇一定很好。”
“工资每月6000,有五险一金,业务做得好有奖金,跟你之前比待遇确实很好。”
冕礼皱眉看着简朝,似乎很嫌弃:“以后每天都需要到这里,具体事宜林姐他们的会告诉你。”
“哦……”简朝做老实状,心里默默流泪,暗想这位冕礼小姐性格与外貌一点不符。
不过简朝感觉心里有点燥啊,自己也不是这种急躁的性格,冕礼有这么可怕吗。
『谁可怕?』这是冕礼的声音,像南极的冰块一样干净,却是从心里发出的声音。
简朝抬起头看向冕礼,有低头看向胸口。
出现幻觉了?自己很希望这种展开吗?
『不要插科打诨,回答我,谁可怕?』
简朝朝后仰倒:“哇,难道你会读心术。”
冕礼扶额,她有点不想和这二愣子说话:“跟我没关系,这大概是你的原因。”
“我的原因,这难道是我的能力?”
“是,你的心理活动好吵,给我好好控制。”
简朝尝试了一下,没卵用,根本控制不了。
冕礼挥挥手,已经不想管之前那个关于可怕的问题了:“赶紧出去。”
“哦……”
走出门时,他还用能力向冕礼说:『那什么,其实你一点也不可怕,真的。』
『如果你不再提起我大概会忘记这句话。』
『我不信。』
背后传来的声音越发的毫无情感:“你又想被烧了吗?”
简朝加快了脚步,再走了几步以后,心里响起“啵”的一声,连接好似断开了。简朝愣了一下,后退一步。
啵~
『向你效忠,女士。』
『**,快滚。』
又是啵的一声,简朝走向休息室。
推门进入,却没有响起连接的声音,怎么跟黄岐和林姐不会有连接呢?简朝把事情跟二人讲了,他们也不太清楚。
“如果说是单一链接,就要看日后能不能修改对象了,我会跟小姐讲的。”林姐如是说道。
“我现在就跟你讲讲工作内容好了。”林姐先给他两张合同,简朝签了之后她说:“恭喜你,成为了白玫瑰的正式男公关。”
“?”
“这只是表面的身份,虽然只是表面,但工作还是得做,这个黄岐会带你,他是老前辈了。
真正的工作内容,其实是情报收集,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找你,具体内容明天会给你一份文档,你慢慢看。”
“哦……那肯定不用卖身对吧?”简朝还是不太放心。
“说不定呢?”简朝面露复杂之情,林姐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骗你的,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法制社会就不要干牛郎店这种灰产啊。”
看着林姐前俯后仰的笑,简朝觉得自己以后有的受了。黄岐把之前那瓶橘子酒塞给简朝,说就当是见面礼。
时间已经很晚了,简朝道别后到大厦门口,看着昏暗的街道逐渐亮起彩色的灯光,人流中,简朝觉得自己已然不同了,他的人生也终于不简单起来。
复古的两厢轿车穿行,这个世界才刚刚习惯用电,简朝看着光亮的大街,考量着以后赚钱了能不能给孤儿院换电灯,现在晚上还得拿着蜡烛走来走去,怪渗人的。
终于回到家,也就是孤儿院,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他和王叔打了个招呼,去厨房舀了碗稀粥吃了,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预支了工资。
“嘶,那我喝啥粥,我已经是能吃大米饭的人了啊!”